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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唯欠東風

再度相逢,讓流螢心中一喜,暗想身邊又多了一個可以幫忙的人了。

她忙向雲實介紹,此人正是救過她與小半熙的俠客,但雲實仍然板着張臭臉,沒有多說話。

流螢一時心急,除了半夏的秘密外,幾乎将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知了軒昂,若不是雲實及時出聲制止,大抵連他來自茂奚閣這件事都要被外人知曉了。

軒昂自然十分熱心,聽說巢會仍然對她們窮追不舍後頗為擔憂,但他思忖片刻後問道:“流螢姑娘,你為何不直接告訴他們認錯人了呢?”

一句話讓對面三人紛紛啞言,是呀,她為何不否認呢?

軒昂又道:“莫非,流螢姑娘确實姓江?”他看向小半熙:“還是說,小娃娃姓江?”

她與雲實臉色同時一凜,未料此人心思這般缜密,小半熙不敢說話,她隐約覺着不能告訴別人自己姓什麽,因為雲實哥哥在密道裏說過那些殺手是來殺她和姐姐的。她一害怕,躲到了流螢與雲實身後。

流螢面上有些不自在:“不,我确實姓羅,半熙是我妹妹,自然也姓羅。另外,我自然是與殺手說過的,我們不姓江,但他們并不相信!”

軒昂不再起疑,展開扇子置于身前,看了一眼雲實,認真道:“在下并不知姑娘帶着妹妹趕來秦嶺所謂何事,若是事已辦成,在下倒可以護送你們回襄陽。”

流螢馬上說:“襄陽肯定也會有巢會啊,那個假車夫就是從襄陽找來的”

軒昂不解:“可眼下,你們的住所被發現,襄陽又回不去,你們還能去哪兒呢?”

“我......”流螢愁眉苦臉,一籌莫展。

軒昂又道:“既然他們只是誤會你身份,那你回家應該并無問題才對。”

“确實”雲實也幫腔道:“除非他們親眼見你進了羅家,否則不會被發現的。”

流螢急在心裏,就算她能回去,小半熙不能啊!可眼下又不能告訴這兩人。

雲實見她焦急,想到她來茂奚閣是幫半夏托付半熙,問題也許是在半熙身上,他考慮道:

“半熙交給我,你回襄陽。你若擔心路上被人發現,我倒有一個法子。”

“什麽法子?”

雲實面帶神秘:“易容”

聞言,軒昂雙眼微眯,好奇打量了一番眼前少年,見那少年正巧也在看他,他不得不開口:“這倒是個好辦法”

但雲實并未回話,拉過流螢,離了軒昂十丈遠,才與她小聲商量道:“這個男的可不可靠?”

流螢遲疑片刻,默默點頭:“說來話長,其實他都救過我兩次了,是個好人”

雲實點點頭:“你和半熙繼續在一起,兩個人都會有危險,不如分開,我替你們易容後,你随他回襄陽,你不是本來就準備回去了麽?”

“沒錯,但小半熙——”

他打斷她:“你又不會武,天天跟在她身後也保護不了她,有何用?”

“......”流螢一時無言,面上露了沮喪。

雲實想起她說自己妹妹的事情,自知話說的重了,只好軟了聲道:“況且,江半夏不就是請你将她妹妹帶來茂奚閣麽?你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見她還不言語:問道:“交給我,你不放心?”

“這倒不是,你年紀雖小,但武功高強,一定能保護好她。”流螢心想,看來她留在此處是要成為累贅了,而回襄陽,雖然爹爹那邊還沒想好如何交待,但至少比留在茂奚閣安全。拆了她與小半熙,倒未嘗不是個好方法。

可她心裏難免委屈,苦有難言之隐無法傾訴,竟默默留下淚來:“我知道了,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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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郡的連環兇殺案疑雲密布,雖有好多天已不再出現新的受害者,但籠罩在百姓頭上的可怖氛圍仍然絲毫未減。

天氣逐漸轉熱,半夏多少也有些變的浮躁起來,想到宣可乏就在來會稽的路上,她多日難以入眠。原本因着白菡兒的警告,減少了白天來見瑞青的次數,最近卻再也顧不上了。

她幾乎天天都會去找瑞青與他過招,其中兩日,甚至冒着被白家人發現的危險,直接騎上馬去景叢坡尋柯百裏指點,白天總不見人影的半夏惹得小竹急的團團轉。

半夏和瑞青說,有一日她夢見二哥了,手持□□,一身戎裝,他背後是陷入一片紛亂戰火的健康城。

半夏望着瑞青院內成蔭的梨樹:“不知道二哥現在在哪兒......”

“這倒像他的性子。若有朝一日真能改朝換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瑞青眼中閃過異樣,轉瞬即逝。他取出兩把劍來,遞給半夏一把:“來,試一試劍法”

她嘴角露笑,接過劍來,起身道:“師父只教了我掌法,我雖打不過你,你可別故意讓我。”

“不會”瑞青站定,一手背後,一手執劍:“兵器無眼,需格外小心,手臂用力,莫只注意手腕。”

真是,比她師父都要嚴肅,半夏深吸一口氣,抽出劍來。

日頭正好,碧空如洗,樹影綽綽下,兩人試劍,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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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可乏的到來引起了會稽鎮不小的轟動,人人都說聖上待會稽不薄,特地派高官來查案,為百姓造福。

半夏在街上看的清楚,被裏裏外外聚了不少人圍觀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往府衙的方向前進,她努力擠到了前頭,那端坐在轎中,被風吹開一角轎簾,露出半個側面的中年男子,略帶花白的須發,四方臉龐,精銳眼神,正是那日來江家宣旨的人!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果然是宣可乏!老天保佑,沒讓她認錯人!

半夏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直沖的自己全身發抖,她握緊雙拳,骨節發白,緊緊盯着轎中人,目光含恨,腦中想起林二伯所言,正是宣可乏帶來的所謂人證,污蔑了父親!

忽然,緊握的右手被人牽起,溫熱的身軀偎貼上她的肩膀,熟悉的味道竄入鼻尖,是瑞青。

她轉頭詫異看他,他只注視着那前進的隊伍,打開她的手掌,與她五指相嵌,再溫柔握住:“別傷了自己”

半夏這才發現,手心裏是被自己指甲刺破的疼痛,她幾次三番要被仇恨吞沒,每每都是瑞青将她拉出......

她低了頭,回握住他,他的手有些燙,藏在寬大的袖袍裏,旁人無法發現的,屬于他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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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聽說自家哥哥已到了會稽郡,便忙不疊的喊來剛回家的半夏,囑咐她早做準備,外頭晴空萬裏,鳥鳴蝶飛,大夫人頭上的珠釵叮鈴脆響,襯得她眼角眉梢的喜悅越發擋不住。

還未等與老爺商定何時出門,就有人登門來請,原來宣可乏一到府邸,一邊與太守吃飯一邊還不忘遣人來請白家人晚上見面。這讓白老爺面上自豪不已,連說話都高上了幾個聲調,忙裏忙外讓人備了些許奇珍異寶,待到午後出發。

半夏斂了情緒,讓冬燕與小竹為她細細裝扮一番。她雖心裏頭五味雜陳,但也不敢莽撞行事,特意濃妝豔抹,絕了宣可乏會認出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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