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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白家公子

......自從得知宣可乏要來會稽之後,半夏在白家的處事确實過于大意了,也不怪白老爺這樣大發雷霆,只是她頂着流螢的名字,恐怕要牽連了羅家...

大夫人于心不忍,想出聲阻止老爺,白府裏她對這孩子的感情最為深厚些,因着兒子外出亂跑沒的蹤跡總覺是白家虧欠了她,更是額外的對她好,卻不料她這般不甘寂寞,與人私通,她又至白家顏面何在?想到此,大夫人勸解的話到底沒有說出口來。

白府的家法懲戒物是一條皮鞭,拿在手中細長卻很有分量。白老爺手持長鞭,讓半夏跪于大堂之上:“念你初來白府,我只罰你五鞭!望你切記,為人妻,為人子女,應該如何行事如何做人!”

“啪”的一聲,鞭子裹挾着怒氣抽上了半夏的後背,昨晚瑞青好不容易為她止住了血的傷口再次裂開,她單薄的衣衫瞬間便印上隐隐血跡。

若不是這傷口,區區五鞭,何足挂齒?可惜....

半夏眼前發黑,幾乎要把牙關咬碎,不過五鞭...不過五鞭...用來提醒自己做事謹慎再好不過!

第二鞭,長尾掃過,帶來顫栗的疼痛,整個背部仿佛被人潑了滾油一般生疼到發涼又發熱,她險些向前倒去,靠着一股子倔氣強撐。

她對不起羅家對不起流螢,對不起瑞青對不起師父,她滿口謊言,只一心念私事卻忘了要顧全大局...此番以後,莫再輕易被一方情緒遮了眼!

半夏耳邊感受到長鞭帶來的淩厲風聲,僵直了身體要去承受第三鞭,卻忽然被門外小厮的闖入打斷——

“老爺!老爺!!!”小厮跑的氣喘籲籲,面色驚喜又着急:“老爺!夫人!!”

白老爺停了手中動作,轉身呵斥:“什麽事?咋咋呼呼的!”

小厮小心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夫人,吞了口唾沫:“公,公子回來了!!”

“什麽?”白家衆人聞言皆是喜悅,他們這沒了音訊多日的大公子,終于回家了!

大家紛紛往外望去,只見一翩翩公子哥,一身水色錦袍罩着墨黑紗衣,手持折扇,緩步神閑的走了進來。

大夫人喜出望外,由二夫人攙扶着,走出堂外:“我的兒!你可終于回來了!”連一直淡定自若的三夫人也起身迎接,白菡兒更是喜上眉梢,喊了一聲哥哥,雀躍着跑向白公子。

一時間,只剩下跪在堂內中央的半夏,她背對着他們,也難以轉身去看看這白家大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倒多虧他的到來,讓她多了些喘息之機...

白公子收了扇,濃眉一斂,退步抱拳:“讓父母擔心了,孩兒心中有愧!”

白老爺是既生氣卻又難掩開心:“還算知道回家!”

看來這大公子頗受家中寵愛,又應是很有脾氣之人,否則父母怎的都不知多問一句兒子為何逃婚?這麽久又是去了哪裏呢?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白公子扶着母親的手,被衆人簇擁着進了堂內。

他見跪在地上的半夏,疑惑問道:“這是?”

衆人一時無聲,白菡兒向他解釋:“這是羅家千金,羅流螢...也是哥哥你的妻”

半夏這才擡頭看到這逃婚的白公子,此人濃眉厲眼,神色銳利,倒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可惜流螢不在場,若是她在,她定會驚呼出聲,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救了她兩次的軒昂啊!

半夏不識得,也無意去想白公子為何在聽到她名字時眸光一閃,只垂下眼去,聽白菡兒繼續道:“但是哥哥你離家數日,嫂子犯了錯,爹正在罰她...”

半夏沒力氣說話,暗想他們倒是給他留面子,不說她私通了。

白軒昂眉毛一挑,薄唇輕啓:“既然犯錯那就得認罰,請爹繼續吧”

白老爺雖有此意,這兒媳幹的事是讓全天下男人最不能寬恕的,但兒子既然回來了,他自己的妻就讓他自己處理吧,莫讓這些事壞了一家人團聚的快樂,他對軒昂嘆氣道:“你既已回家,為父也不好再插手,之後她是留是走你自己做主吧!”

說罷,讓人将鞭子收了回去,大夫人心疼的看了一眼虛弱的半夏,但又考慮到自己兒子,欲言又止,終是沒有開口。

倒是三夫人最會察言觀色:“畢竟弱女子,這兩鞭定是皮開肉綻了,回去好好養着吧,免得傳出去說我們白家欺負弱小。”一邊讓自己的丫鬟将半夏扶起。

一旁的白菡兒此刻眼中哪裏還有她的“嫂子”,只顧道:“哥哥回來了,确實不要為這些事再擾的頭疼,等晚上我們為你接風洗塵!”

話音剛落,守門的小厮又大喊大叫的跑了進來:“不好啦!不好啦!老爺!夫人!出大事了!!”

三夫人皺眉問道:“又怎麽了?”

那小厮大聲回報:“官府來人報信!宣大人昨日被人殺害了!!”

—————

這消息激得白家驚恐萬分,坐卧不寧,尤其是大夫人,經歷了這一出大悲大喜,竟當場昏厥了過去,卧床不起。

白老爺立刻就帶上軒昂趕往了宣府,半夏只能趴在床上,哪兒也去不了,為此懊悔的很。

小竹抹着眼淚為她上藥,冬燕跪在床榻邊嚎啕大哭:“少夫人!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多嘴!害您吃了這麽多苦!您打我吧!”

半夏并不怪她,她只怪自己行事不周到,可她眼下實在沒有心思來安慰冬燕,重傷之下又被鞭打,沒昏過去也算她身體強健了。

小竹心疼半夏,對着冬燕道:“小姐也沒怪你,你別擱這兒哭啦,快來幫幫我,再去燒點熱水吧!”

她眨着淚眼朦胧的眼看向半夏,見半夏點了點頭,這才站了起來:“好,好,我,我這就去!”

屋內安靜了下來,小竹啜泣道:“若是小姐知道您受了這樣的苦,定會心疼的”

半夏閉眼自責:“我對不起流螢...害了她的名聲”

“不”小竹搖頭:“小姐不願遠嫁,若不是您替嫁過來,按小姐的脾氣,保不齊她會做出什麽事兒來...而且...昨晚是我沒看好冬燕,被她發現您不在這兒,都怪我馬虎大意!”

“為了...我的事...你已經幫助我太多...等白公子下了休書,你也早早回襄陽,流螢已經先回到家了...”

“那您呢?”

“我還有許多事要做...”

小竹擡起袖子擦了擦眼睛:“無論如何,我先在這兒伺候您把傷養好!”

“恩...謝謝你...”半夏阖上眼睛:“還有...今天的事...不要告訴瑞青...”

說完,抵不過疲倦,沉沉睡去。

——————

再醒來時,天已擦黑,半夏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又聽得腳步聲漸進,看來小竹送晚膳過來了...

房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小竹,而是白軒昂。

半夏見到來人,暗自叫苦,她實在不願在這精疲力竭之時,還得花費精力對付白家公子。轉念一想,若他是來遞休書的,那倒挺好...

軒昂見她面色蒼白,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暗道:不過受了兩鞭子,怎的好像身受重傷,這般的弱不禁風麽?

他走近床榻:“羅姑娘,身體可好些了?”

“多謝白公子挂心...并無大礙...”

撒謊,軒昂雙手背後:“我聽他們說了,你有意中人?”

半夏皺眉,不懂他的意思,他又說道:“而且就住在鎮上不遠處”

這家夥...想幹什麽,想到瑞青,半夏有些着急:“與他無關,是我不守婦道,敗壞門風,還請休書一封”

軒昂雙眼微眯:“你要休書?”

“是,我犯了七出之罪”

“拿了休書後,好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

這話越說越奇怪,半夏擡眼看他,只見他一臉淡漠,語氣卻像是帶了調侃,心中不免疑惑:“你不願給我休書?”

“想要休書可以”軒昂拿出折扇一把甩開,鷹眸銳利的盯着她:“告訴我,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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