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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風雲暗湧

軒昂無奈展開折扇, 苦笑搖頭:“也多少也讓我留點秘密吧?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參合這件事情的原因”

他看向半夏, 一副“你管管你家相公”的無奈表情:“...半夏姑娘,你也是知道的”

半夏內心曉得瑞青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總懷疑軒昂想來定是因為當初在會稽郡時這白公子實在敵友難辨, 看他總是一副笑臉盈盈、人畜無害模樣,實則深藏不漏, 頗有些心機, 但除了最初的試探之外,他并沒有做其他任何威脅于他們的事。

如今,不是樹敵的時候,更何況, 他是這一年來, 唯一帶來了二哥消息的人, 最重要的是,白軒昂與他們一樣, 和巢會不對盤,眼下又與流螢在一塊, 鬧開了也不好,希望是瑞青多慮了。

半夏走向瑞青,拉了拉他袖擺, 轉身對軒昂道:“白公子莫見怪, 我想,等你願意告訴我們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軒昂語氣誠懇,打着包票:“這是當然!”

瑞青冷了臉, 不再開口,倒是一旁的羅流螢因為不明情況而有些擔心,她心思沒那幾位這般複雜,差點脫口而出問話,想了想終究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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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這般相信他人?”屋內,瑞青正舉着火折子點亮燭火,将月色淡去,半夏剛送走流螢與軒昂,回屋便聽見瑞青的問話,她阖上房門,才道:“每個人都會有些不想說或是不能說的秘密”

她見瑞青眼眸清亮,卻不言語,只得繼續道:“我知道他與宣可乏的死可能脫不了幹系,咱們謹慎行事,不與他過多糾葛便是”

“只怕如今是糾葛越來越深”瑞青無奈搖頭:“他從前曾言,找你二哥是為了絆巢會一手,你二哥能隐去蹤跡這麽久實屬不易,可他竟能比巢會還早一步尋到,他身後都會有些什麽人?而他找到了你二哥,卻并未有其他行動,這何來的掣肘巢會一說呢?”

“比起他,眼下我更擔心我二哥”半夏在瑞青身旁坐下,垂下眼簾:“白軒昂和巢會的恩恩怨怨或是他的身份背景,我毫無興趣”

她言語中帶了冷淡:“更何況流螢與他一道,若他背地裏真做了什麽,流螢也會告訴我”

瑞青鎖了眉:“你果然容易輕信他人”

“哪裏輕信了?”半夏忽然覺着心口有些煩悶,不免有些加重了語氣:“流螢不是別人,當初她可是冒着被巢會追殺的危險幫我将半熙帶去了茂奚閣。”

“即便如此,你也替她遠嫁去了會稽郡”

“那是因為我要去找宣可乏!”半夏拉過他臂彎:“瑞青,你懷疑誰我都能理解,但流螢對我與半熙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我都不可能有機會遇見你!”

她的話不假,瑞青眸低湧上無奈:“我并未懷疑她,只是擔心如今她跟了白軒昂,若是那白公子真有什麽秘密與我們相背,恐怕為難的都會是羅姑娘,況且......”

“......況且什麽?”

“噓!”屋內燭火微動,瑞青面色一凜,擡手示意半夏禁聲。

屋外顯然有人!

瑞青起身,直接推開房門:“何人在此鬼鬼祟祟!”伸手一把抓住了門外的影子拉入屋內,清瘦的身軀,精明的雙眼,來人竟是王孚!

他從瑞青手中掙脫開,忙不疊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還煞有介事的咳了一聲,這才擡頭正視他們:“老夫何曾鬼鬼祟祟了?不過是有要事來尋你們!”

半夏從驚訝到謹慎,眼神中又帶了鄙夷:“我竟不知堂堂光祿大夫找我們這等以下犯上者所為何事?”

“不用緊張,老夫是一個人來的”王孚已從剛剛被抓住的狼狽中恢複過來,擡手捋了把花白胡子,只看了半夏一眼,随即轉向瑞青,雙眼眯起:“我想你已經知道陳顯達兵敗的消息了”

瑞青微微颔首,王孚壓低了聲音道:“如果你們想找茹法珍報仇,只能幹和陳顯達一樣的事才有希望”

“你什麽意思?”半夏一驚,口口聲聲說自己忠心耿耿,這王孚轉頭就慫恿他們造反啊!

“什麽意思?”王孚詭異的扯動嘴角:“陳顯達不過區區一個将軍,可這裏有皇室的人啊!”言罷,便掏出一塊玉佩來。

這玉佩半夏認識,是瑞青之物!五年前便一直見他帶着,她還以為瑞青将這玉留在了茂奚閣,怎的會到了王孚的手上!

她震驚的看向瑞青,瑞青卻眉頭深鎖,不發一言。

王孚繼續道:“那日你拿出這玉佩來才迫得我開口道出了茹法珍,老夫原以為你們之後會要做什麽驚天大事,卻遲遲未聽得消息,還道你是拿了假玉诓騙,未料一查才知......若老夫猜的沒錯,你便是世祖皇帝的龍子吧!”

半夏大駭,擔心瑞青身份的暴露會給他帶來危險,竟起了殺心,下意識的抽出劍來想把王孚滅口!

瑞青攔住她,沖她搖了搖頭:“虧得了這玉佩,否則這老匹夫哪裏肯告訴我們真相”

他藏了這麽久的身份,竟然為了她輕易告知于人!半夏心中着急難過,剎那間便紅了眼眶。

王孚面色沉郁,将玉佩抛還到瑞青手中:“傳言世祖皇帝的第十五個兒子自小體弱多病,還道早已歸天,原來是隐姓埋名藏于城中!”

瑞青收回玉佩,淡漠道:“是又如何?”

聽到他的承認,王孚定定的盯着他,額頭在這冬夜裏竟沁出汗來,他的眼裏寫上決絕與瘋狂,讓半夏心中的不安擴大的更為鮮明。

只見王孚下一瞬朝着瑞青直直跪了下去,雙膝磕撞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王孚懇請世祖遺子重回皇室!重振蕭室一脈!”

半老枯嗓卻擲地有聲,短短數語藏了數代都曾有過的隐忍或嚣張,半夏直到那一刻才終于明白當初為什麽雲實會再三要求她盡早讓瑞青回去,他根本就不該來到健康城!他根本就不該出茂奚閣!

她貿然出聲:“不可能!!!”

王孚卻置若罔聞,雙手高舉過頭頂,交疊于胸,彎下身軀,行了個大禮,冰冷的地面被呼上他滾燙顫抖的氣息:“當今聖上毫無聖德,佞臣當道忠臣橫死!大齊命脈懸于一線,蕭家王朝早已岌岌可危,死了一個陳顯達還會有下一個陳顯達!罪臣與尹光大人願将江家冤案的始末和盤托出,待公子自立為王之日,便是罪臣戴罪立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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