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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齊景煥艱難度日

“煥兒……王爺……弟弟……王兄……”圍着齊景煥的七個女人見齊景煥明顯一模魂不守舍的樣子,立時全都吓壞了,大家争着喊叫,一時間吵的整間屋子如同鬧哄哄的集市一般,別說是齊景煥身子骨一直不好,他就算是個一丁點兒病都沒有的健康之人,也受不了這般的魔音穿耳。

“你們叫什麽,都給本宮住口,滾出這間屋子。”只有三十六歲的樂親王太妃鳳眼一瞪厲喝一聲,總算是止住了側太妃和三個庶女的大呼小叫,她們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低着頭魚貫走出屋子。在樂親王府之中,樂親王太妃是絕對的權威,沒有任何人敢違逆太妃之意。

先樂親王有一妻三妾,每人都生了一個孩子。正妃宋氏為他生下了唯一的兒子齊景煥,其他三名側妃每人各生了一個女兒。齊景煥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兩個姐姐一個比他大一歲一個比他大半歲,這二人都已經出閣了,唯一的妹妹比齊景煥小兩歲,剛剛十四,還不曾定下親事。

喝止了側太妃和庶女們,樂親王太妃才握着兒子的手,用與剛才截然相反的溫柔語氣問道:“煥兒,你哪裏不舒服,快告訴娘親,娘親已經叫人傳施太醫了,他馬上就過來。”因為齊景煥的身子骨實在讓人不放心,所以太後和昭明帝特意下旨,命太醫院的副院判長住樂親王府,專職給齊景煥治病。這施太醫也是有真才實學之人,在他的精心照顧之下,齊景煥的身體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好的方向轉變。

因為手被娘親緊緊握住,齊景煥才從神游之中回到現實中來,他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勾出一抹極度令人憐惜的淺淺笑容,低低說道:“娘親,兒子沒有不舒服,只是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樂親王太妃心疼極了,她皺着眉頭說道:“煥兒,莫不是你皇伯父派了你差使?”在這燕京城中,敢累着齊景煥的也就只有昭明帝一個了。齊景煥身子骨不好,可是腦筋卻是絕頂的好使,不知不覺他就成了昭明帝的智囊,昭明帝但凡有不決之事,都會習慣性的問問齊景煥的意見。所以樂親王太妃才有此一問。

齊景煥輕輕搖了搖頭,臉上仍是那一抹颠倒衆生的絕美淺笑,“沒有,娘親知道皇伯父一向憐惜兒子,從來不會累掯着兒子的。是兒子自己的身子骨兒不争氣,不怨任何人。”

樂寧王太妃一聽這話面色陰郁了許多,從前她的兒子身子雖然弱了些,可也不是這般病恹恹的,都是……樂寧王太妃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心中暗道:“賤人,小畜生,你們給我等着,不報此仇本宮誓不為人。”

齊景煥再了解自己的娘親不過的,他見娘親眼中閃過厲色,便輕聲勸道:“娘,那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您就忘了吧,兒子如今不也好好的活着麽。”

“哼,沒那麽便宜。煥兒,你也不用勸娘,娘心裏有數。娘知道現在不是時候,那賤母子們的時辰還沒到,娘有的是耐心,等的起。”

齊景煥看到明明只有三十六歲,正處于一生之中最好年華的娘親卻終日穿着玄色褐色靛藍色等等老年人才穿的遲暮顏色的衣裳,首飾也是半點鮮色不用,他心中極不是個滋味,若是他的父王還在,娘親又如何會這般暮氣沉沉沒有一點兒生氣。

“娘,兒子真的沒事,您要好好的,咱們母子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過上幾年兒子的身體再養好些,就給您娶個可心的兒媳婦,生一大堆胖孫子讓您抱。”知道娘親最在乎什麽的齊景煥說着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來安慰母親,卻讓樂親王太妃更加心酸了。

燕京城中的所有的名醫都給齊景煥治過病,衆人都有同一個診斷,用各種稀世珍藥吊着命,齊景煥大約還能再活個七八年,只不過娶親生子,這事還是想都別想了,若是齊景煥破了童子之身,他連三年未必能熬的過去。這也是齊景煥已經十六歲了還是童子雞一枚的根本原因所在。大梁的貴族少年們通常在剛剛通曉人事的時候就在家中長輩的安排下開了葷,基本上十五歲以上的貴族少年再沒有誰是童子雞了。

“好好,娘親等着。”樂親王太妃含淚喃喃應了一句,心中的酸楚讓她無法承受,轉身掩面無聲抽泣,對于抱孫子之事,她早就絕了念想。

“回太妃娘娘,王爺,大公主和五殿下前來探望王爺。”門外傳來下人的禀報之聲。

齊景煥聽說堂姐和堂弟來了,立刻對太妃說道:“娘親,芸姐姐和阿煜來了,您快安排吧。”

太妃拭去面上的淚,應道:“好好。”對于溫婉和順,絲毫沒有嬌縱之氣的大公主齊靜芸,太妃有着相當好的印象,她喜歡齊靜芸遠遠勝過王府中的三個庶出女兒,而齊景煜又是與齊景煥最要好的堂弟,太妃對他也有一份愛屋及烏的喜歡之情。

沒過多一會兒,太妃親自帶人将侄女兒侄兒接到齊景煥的房中。因為齊景煥身體一向不好,而且他們堂姐弟之間的血緣關系又很近,便也不怎麽太講究男女大防之事。

“阿煥,你好好躺着別起來,聽阿煜說你累着了,母後讓我們來看看你。”齊靜芸注視着堂弟,關切的說道。

齊景煥淺淺笑了一下,讓見慣了齊景煥的衆人不由人的亂了心跳的節奏,那樣的笑容,真真太颠倒衆生了,燕京城的第一美人,劉貴妃娘家兄長平恩侯的嫡女劉含煙見了齊景煥,也不得不自認不如。

“倒也沒有累的太狠,躺着歇會兒就行了。”齊景煥淺淺說了一句,看似很輕松,可是在夾紗錦被之下的身軀卻是冷汗涔涔,中衣已然濕透了。一想到身體破敗如厮,齊景煥不免灰了心,他一直這麽半死不活的熬着,又有什麽意思呢。只是自小生病的齊景煥已經習慣于隐藏自己的痛苦,所以在場之人竟沒有一個察覺他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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