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婆媳談心
燕京城是個存不住秘密的地方,太後剛剛給平戎郡主皇甫永寧送了四名教養嬷嬷之事很快就傳遍了內外皇城。
公孫勝聽了這個消息,匆匆來到他母親的房中,憂心忡忡的說道:“娘,太後娘娘給永寧安排了四名教養嬷嬷,人已經送到定北侯府了。”
“什麽,竟有這種事,來人,速速收拾老身的東西,我們立刻趕去定北侯府。”公孫老夫人面色一凜,立刻高聲叫了起來。服侍公孫老夫人的丫鬟嬷嬷立刻忙碌起來。
公孫勝趕緊上前扶着正欲起身的老母親,好聲好氣的勸道:“娘,宮中的教養嬷嬷都不好相與,您可千萬別壓不住火氣啊,有事您先記下,說與兒子,兒子想辦法與你出氣。”公孫勝太了解他娘親的脾氣了,是世上頭一等嫉惡如仇的,萬一那些教養嬷嬷對皇甫永寧使什麽絆子,他的娘親必定會當場發作。所以公孫勝得先将話說在前頭。
公孫老夫人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沉聲道:“說什麽混話,你當你娘親真老糊塗了,還要你叮囑?你娘我不過是去幫敬德照料府務兼教導永寧如何管家,又不是去與人打架鬥狠的。宮中的人自有宮中的規矩,若是她們不按規矩行事,不必我找她們的麻煩,自有宮規管着她們。行啦,你別在這裏待着了,趕緊忙你的去吧。”
公孫勝趕緊低頭稱是,可是卻并不走開。他知道他娘親這一去定北侯府,少說也要住上一兩個月,三五個月也是有可能的。這管家之事,得在他娘親離開之前先安排好才行。
“咦,你怎麽還不走?”公孫老夫人見兒子站着不動,皺眉問了起來。
公孫勝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娘,元娘如今能管家了麽?”
公孫老夫人這才明白過來兒子的意思,她想了想方才說道:“行了,你去外頭忙吧,我去瞧瞧你媳婦。”公孫勝這才行禮退下。公孫老夫人嘆了口氣,拍了拍椅子扶手,沉聲道:“彩玉,陪老身出去走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嬷嬷應聲上前,扶着公孫老夫人的手,主仆二人緩緩往外走去。彩玉是這位嬷嬷未出嫁之前的名字,如今也只有公孫老夫人偶爾叫上一聲,其他人都喚她一聲高嬷嬷。
“彩玉啊,你說這老大媳婦能轉過這個彎麽?”公孫老夫人邊走邊問。
高嬷嬷低嘆一聲說道:“老夫人,不是老奴說嘴,其實這回夫人做的這事雖說不合适,可她也是一片愛子之心,禁足了這麽久,也差不多了。夫人是您親自選的,這些年來夫人的行事您也都看在眼中,公允的說,夫人算是燕京城中數得上的賢良宗婦。老奴知道您喜歡,心疼平戎郡主,可是郡主到底是外人,老爺夫人和兩位公子和小姐才是您的親人啊。為了外人而親人受苦,值得麽?”
公孫老夫人皺眉看向高嬷嬷,過了好一陣子才問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高嬷嬷點點頭道:“回老夫人,奴婢真是這麽想的,其實不只是奴婢,府中好些人都是這樣想的。”
公孫老夫人點了點頭,沉聲道:“原來是這樣,那麽你們也都覺得應該讓夫人出來重新管家,對麽?”
高嬷嬷聽不出公孫老夫人的喜怒,便也點點頭道:“是,老夫人您有了春秋,本就該高樂享福,而且這些年來夫人管家一直都管的很好。最要緊的是,兩位公子和小姐都得議親,夫人一直被關着,只怕會影公子和小姐的親事。”
公孫老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只這麽沉默的走到了禁足公孫夫人的院子。看守院門的婆子上前請安,公孫老夫人沉聲說道:“把門打開,你們都在外頭候着,任何人不許靠前。”
衆人應了一聲,一個婆子從懷中掏出鑰匙打開鎖,高嬷嬷擡手推開院門,扶着公孫老夫人的手臂說道:“老夫人,奴婢扶您。”
公孫老夫人甩開高嬷嬷的手,沉聲道:“你也留在外頭。”高嬷嬷面上一僵,趕緊躬身退下,心裏卻是委屈的不行,她服侍公孫老夫人四十多年,還是頭一回這般沒臉。
公孫老夫人進了院子,反手将院門關上拴了起來。高嬷嬷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夫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院門一響,兩個丫鬟扶着公孫夫人蔣氏從房中奔了出來,公孫夫人看到婆婆來了,眼神頓時一暗,腳步也慢了下來。
“媳婦拜見婆婆。”蔣氏來到公孫老夫人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公孫老夫人看着兒媳婦給自己磕了三個頭,方才沉聲說道:“起來吧,叫你的丫鬟退下,老身今日過來與你談談心。”
公孫夫人有些驚惶的看了婆婆一眼,趕緊叫服侍她的兩個丫鬟退下,然後怯怯的伸手去扶公孫老夫人。公孫老夫人沒有拒絕兒媳婦的攙扶,這讓蔣氏心中又有了希望。
婆媳二人來到上房,公孫老夫人坐在炕上,公孫夫人趕緊蹲下來替婆婆除了腳上的鞋子,公孫老夫人盤腿在炕上坐好,對兒媳婦說道:“元青他娘,你也坐下吧。”
公孫夫人惴惴不安的在下首第一張椅子斜簽着坐下,也不敢開口說話,只不錯眼珠子的看着她的婆婆。
“元青他娘,你給勝兒生了元青元紫元娘三個好孩子,是我們公孫家的功臣,這些年來你對上孝敬對下慈愛,老身都看在眼中,對你一直也很滿意,你并不是個刻薄的人。可是你最近的作法讓老身無法理解,你能告訴老身你為什麽這樣恨永寧麽?”
“娘,媳婦沒有恨永寧。”蔣氏低頭讷讷說道。
“你不知道靖邊是永寧的時候,對她很好,還親自給她做衣裳,象疼愛元青元紫一樣疼愛靖邊,可是自打你知道靖邊是永寧,是敬德的親生女兒,你就象是變了個人,若說你不恨永寧,老身是不相信的。別說什麽永寧自小長在軍營,不會管家理事之類的理由,你嫁給勝兒的時候會的也不多,老身可不曾嫌棄過你,手把手的教你,扶持你,老身當年可以這麽做,你也可以的。”公孫老夫人沉聲說道。
“娘,媳婦真的沒有恨永寧,只是……只是她真的不适合做元青的妻子。”蔣氏咬牙說道。
“天下間不适合做元青媳婦的人太多了,難道你會都那樣對她們麽?不結親家就要結仇家麽?你是掌家多年的宗婦,如何拿捏分寸不必老身再教你。用那樣難堪的方式絕了這門親事,還說出那樣羞辱人的言語,這就是你的教養麽?”公孫老夫人很犀利的逼問。
“娘……”公孫夫人撲跪倒在地,捂着臉嗚嗚的哭了起來。公孫老夫人也不管她,由着她盡情痛哭。
公孫夫人哭了莫約一刻鐘,哭聲漸息,公孫老夫人才伸手将她拉了起來,沉沉說道:“哭痛快了,咱們娘倆就敞開了說。”
公孫夫人趕緊擦幹臉上的淚水,低頭說道:“娘,媳婦知道錯了,媳婦當時氣迷了心,又心疼元青,才會……”
“元青她娘,元青是你生的不錯,可是他喜歡什麽人,不是你能強求的。唉……如今說這個也沒有意義了,元青不論能不能放下都得放下了。你如今若是能心平氣和,那老身就與你細細說一說當時的情況,若是不想聽也就罷了。”公孫老夫人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公孫夫人愣了一下,然後急急說道:“娘,我要聽!”
公孫老夫人點點頭,将當時的情況細細講了一遍,公孫夫人聽罷才知道原來當時皇甫敬德父女面臨的是何種情況。
“皇上顯然不想讓永寧恢複女兒家的身份,他要永寧為他賣一輩子的命啊,元青他娘,你也是有女兒的人,異地而處,若是有人這樣算計元娘,你舍得麽?元青他娘,你知不知道,在元青元紫元娘無憂無慮的玩耍的時候,永寧已經在戰場上為了保衛大陳而拼死搏殺,這孩子是天生神力,可她不是神仙,她也會受傷,你知道那孩子受過多少次傷,有多少次從死人堆裏爬出來麽?想當年,你公公他……元青他娘啊,你公公的仇,是永寧給報的啊,就憑這一條,我們就……”想到為國捐軀的丈夫,公孫老夫人淚如雨下。
公孫勝的父親公孫人傑十七年前死在納都汗王的馬刀之下,這份血海深仇公孫老夫人未曾有一日忘懷。這也是她為什麽一見皇甫永寧就對她比親孫子還親的原因所在。只要是對皇甫永寧好的事情,哪怕是讓公孫家吃再大的虧,公孫老夫人都心甘情願。
公孫夫人默然不語,心中卻不能不有所觸動。其實這些日子被禁足,在經歷過最初的瘋狂憤怒之後,公孫夫人的心情也漸漸平複,她也能相對客觀的回想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論她與公孫勝還有姜琳琅之間有什麽恩怨,都不該牽連到皇甫永寧。皇甫永寧什麽都沒有做錯,甚至于被公孫元青喜歡,那也是公孫元青的事情,并不是皇甫永寧自己要求的。
“娘,媳婦真的知道錯了。”公孫夫人跪倒在婆婆面前,真心實意的認錯。
公孫老夫人低頭看着兒媳婦,停了一會兒方才将她扶起來,看着她的眼睛說道:“元青她娘,你能答應老身一件事情麽?”
公孫夫人趕緊說道:“娘,您說。”
“元青他娘,将來元青在婚事上不論發生什麽樣的情況,你都不要遷怒永寧,對她惡語相向,你能做到麽?”公孫老夫人很鄭重的問道。
“娘……”公孫夫人緊張的望着她的婆婆,心裏象是壓了一塊極沉的大石頭。她如何能不明白婆婆的意思呢。
“元青是你生養的,他的性子你比老身更清楚。”公孫老夫人沉沉說道。
公孫夫人咬緊下唇,過了好一陣子方才澀聲說道:“娘,媳婦能做到,不論元青将來婚事如何,媳婦都不會再遷怒永寧。”
公孫老夫人點點頭道:“嗯,你能做到就好。如今敬德的定北侯府已經開府了,他們父女搬回京城,敬德府上也沒個能打理府務的人,老身決定住過去幫他一陣子,家裏的事情就顧不上了,元娘雖然該學的都學了,可她到底年紀還小,這府裏的事情還得由你來處理。”
公孫夫人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之色,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真的還有複出的機會麽?
看到兒媳婦眼中的錯愕驚喜,公孫老夫人淡淡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緩聲說道:“你才是勝兒的媳婦,和他過一輩子的人,這男人是山女人是水,你不肯做水,非要去做山,這兩山相撞還能有好麽?勝兒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和他硬嗆嗆着來,不是逼你男人和你離心麽?”
公孫夫人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捂着臉哭了起來,她婆婆的最後一句話正說中了她的心事,若是心裏沒有公孫勝,她又何至于因為一個死人吃醋到現在!
“好啦,不哭了,你心裏明白就行了。娘相信你,會把日子重新過好的。”公孫老夫人拍拍兒媳婦的手緩聲安慰。公孫夫人卻是哭的更加利害,只一頭紮進婆婆懷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公孫老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環着兒媳婦的身子,輕輕拍着她的背。當年的事情她也不是一丁點兒都不知道,只是不聾不啞不做翁姑,孩子們的事情到底要由他們自己解決。
在婆婆懷中哭痛快了,公孫夫人才擡起頭不好意思的喃喃說道:“娘,對不起……”
“好了,咱們娘倆不說這個,你還想說什麽不?”公孫老夫人笑着問道。
公孫夫人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娘,媳婦都明白了,您放心吧,媳婦再不會做糊塗事了。不知道您什麽時候去定北侯府,媳婦能不能送您過去,也好……向永寧道歉。”
公孫老夫人颌首微笑,兒媳婦肯向皇甫永寧道歉,應該是真的想明白了。畢竟她是長輩,給一個晚輩道歉是件很沒臉的事情。
“老身已經讓人收拾東西了,收拾好了就走,如今太後給永寧派了四個教養嬷嬷,永寧從來沒和她們那些人接觸過,老身很擔心鬧出什麽不愉快,也怕永寧吃虧,總要過去看着心裏才踏實。”公孫老夫人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她想起什麽事情從來都是立刻去做的。
公孫夫人驚訝道:“太後給永寧派了四個教養嬷嬷,天啊,娘,您趕緊去吧,那些嬷嬷可厲害了,又有太後撐腰,永寧一定會吃大苦頭的。”公孫夫人這話是有感而發的,她小的時候家裏也給請過從宮裏出來的教養嬷嬷,可是吃盡教養嬷嬷的苦頭。那些嬷嬷折騰人的手段可真是層出不窮。
公孫老夫人點頭道:“說的是,老身是得趕緊過去,這麽着,你趕緊叫人來服侍你梳洗,然後就去老身那裏。”
公孫夫人知道婆婆這是立刻解除了自己的禁足令,趕緊跪下道謝。公孫老夫人将兒媳婦扶起來之後便飛快的走了。
走出院門,守門的婆子便要去鎖門,公孫老夫人沉聲說道:“不必再鎖了,夫人的病已經養好了,趕緊将服侍你們夫人的丫頭嬷嬷都傳來,回頭服侍她到慈萱堂去。”兩個婆子心中大吃一驚,趕緊躬身應了,心頭卻似打鼓一般,這陣子她們奉命看守夫人,言語行為之中難免有些不恭敬,也不知道夫人重新掌權之後會不會與她們算後帳。
公孫老夫人自然沒有功夫理會下人在想什麽,只對身邊的人說道:“趕緊去尋老爺大公子二公子大小姐,讓他們都到慈萱堂去。”
兩刻鐘後,公孫勝一家五口全都到了慈萱堂,看到好久不見的母親,元青元紫元娘三人心情很是複雜,他們兄妹三個本能的想親近娘親,可是又氣惱娘親從前做的事情,特別是元紫,他的眼中明明全是孺慕,可是卻別扭的擰着脖子不去看他的娘親,只是眼圈兒忍不住紅了。元娘則是悶悶的叫了一聲“娘親”,便撅着嘴低頭不再說話了。
元青看了他娘親一眼,眼神極為複雜,他雙唇發顫,想叫一聲“娘”,卻叫不出聲,原本他的幸福已經觸手可及,可是卻被他的娘親将他從九霄雲上打入十八層地獄,元青知道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可是心中又怎麽能真的不怨!
公孫勝看着很久不見的妻子,心情也極為複雜,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只能長長嘆了一口氣。
公孫老夫人命下人全部退下,沉聲說道:“從前之事都過去了,誰都不許再提。從今日開始,我們好好的過日子,家裏的事情還由元青娘管着,元娘,跟你娘好好學習,元青元紫,你們兩個的功課也不可落下,練好了本事,奶奶做主送你們去定北軍。勝兒,娘不在家,萬事都和你媳婦商量着來,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才能越過越興旺!”
公孫勝帶着兒子女兒趕緊躬身稱是,盡管他心裏并不認為自己和妻子還能有和和美美的日子。
公孫老夫人點點頭,看向一直緊張的攥着帕子的兒媳婦。
公孫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公孫勝面前,屈膝躬身行了禮,低聲說道:“老爺,妾身從前犯糊塗,不該那麽做,妾身錯了,妾身給老爺賠罪。”
公孫勝長長嘆了口氣,伸出雙手扶起妻子,澀聲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往後好好的吧。”
公孫夫人站起來,低低應了一聲“是”,然後便走到了大兒子公孫元青的面前。
“元青,娘對不起你,你怎麽怪娘親都是應該的。”公孫夫人望着消瘦沉默的長子,淚珠兒噼哩啪啦的往下掉。
公孫元青到底是孝順孩子,他哪能讓娘親向自己賠不是,趕緊跪下說道:“娘,您別這麽說,是兒子和……t和她沒有緣份。”
“元青……”公孫夫人緊緊摟住兒子大哭起來。兒子眼中的痛苦就象刀子一般割她的心,想清楚一些事情之後,公孫夫人才真正看清了兒子的痛苦。公孫夫人在此刻才開始真正恨自己,她都對她最心愛的兒子做了些什麽,将他傷害的如此之深,是她親手毀了她那個意氣風發的兒子。
“元青,對不起……對不起……”公孫夫人緊緊抱着兒子,口中不停的重重着“對不起”這三個字。只可嘆她不論說多少次,都不能讓時光倒流,回到她還沒有做出傷害元青的時候。
任娘親緊緊抱着自己,公孫元青卻只是直挺挺的跪着,他眼中沒有一滴淚水,只有無盡的痛苦折磨。雖然他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痛苦,可是他的痛苦是那麽的深入骨髓,根本無法掩飾。在少年人的世界裏,失去了愛情,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公孫老夫人和公孫勝都深深嘆了口氣,在經歷了無數世事之後,他們才知道世上并沒有什麽會永恒不朽。只是這樣的人生經驗,沒有親自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體會,就算是他們現在告訴公孫元青,公孫元青也無法理解。
少年人的感情熱烈熾熱,總是那麽的轟轟烈烈,動辄就是生死相許,可是卻沒有幾段感情能真的經受住時間的考驗。如今他們只希望元青的感情只是一時的迷戀,在有過更多的經歷之後,他可以忘記對皇甫永寧的感情,與他将來的妻子攜手共老。
------題外話------
長時間的伏案碼字讓月色的頸椎非常憤怒。忍無可忍之下終于造反了!今天早晨起床的時候,疼的左半邊身子都不能動彈。趕緊去請人推拿,到了晚上左手才能勉強擡起來放到鍵盤上。所以今天只能更這麽多了。請親們諒解。
另,原本打算萬更求票的,如今也不好意思要了。這句話不是要票的,是對詩詩親和仙兒親的回複,不是月色不争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