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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回撞破

卻說六皇子齊景炜心中煩躁氣惱,便也無心去凝翠宮,徑自跑去皇子所三皇子齊景烨的住處。時至午末時分,宮中各處都極安靜,這個時間是宮中睡午覺的時間,三皇子的葆華菀外只有一個強打精神的守門小太監,就在他打瞌睡的時候,齊景炜如一陣風似的沖進葆華菀,直往他三哥的卧室飛奔而去。守門的小太監還以為突然刮了一陣風,也沒有在意,猶自繼續打瞌睡了,橫豎這大中午的不會有人過來。

還沒跑到三皇子的卧室,齊景炜突然聽到卧室中傳來一陣極壓抑的奇怪的聲音,這種聲音齊景炜小時候可沒少聽。那時他才兩三歲的光景,還不曾搬到皇子所,跟着他的母妃住。每當他父皇過來的時候,齊景炜總能聽到這樣的動靜,是以齊景炜雖然只有十二歲,對男女之事已經很清楚了。所以當他聽那樣的聲音,便本能的慢下腳步,高擡腳低落步的悄悄接近他三哥的卧室北窗下,趴着窗臺透過銀紅霞影紗往裏偷窺。

齊景烨的卧室中垂了重重疊疊的柔缦輕紗,所以齊景炜看的并不真切,只能影影綽綽的看到兩個身影,齊景炜使勁兒睜大眼睛仔細看,待看清上面的那個人的時候,他不由驚的目瞪口呆,那人可不是他的三哥,而是梨園宮中一個唱銅錘花臉的武生,他的身體極為高大魁梧特別好認,就算他勾了臉齊景炜也能認出他就是梨園宮中第一武生譚鹞子。

齊景炜大驚,譚鹞子竟然在他三哥的房間中做那等事情……就在齊景炜要離開窗臺闖進房中之時,卻突然聽到一聲嬌柔叫聲“譚郎,奴家快活死啦……”

齊景炜仿佛被驚雷劈中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道聲音嬌柔中透着一絲沙啞,正是他三哥齊景烨的聲音,齊景炜再再不會聽錯的。

震驚之後,齊景炜又趴到了窗子上,不錯眼珠子的往裏瞧。齊景炜終于看清了,在下面那個人就算是勾了臉,扮成花旦的樣子,可他還是一眼認出那就是他的三哥齊景烨。

“三哥和譚鹞子?”齊景炜皺眉想了一會兒,心中有了主意,他悄悄來到三皇子的卧室門外,豎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專撿那最要緊的時候,齊景炜猛的擡腿重重踹開房門,就那麽殺氣騰騰的闖了進去。

踹門的巨大聲響驚破床上那一對假鳳虛凰,兩人身子一陣哆嗦,壓在三皇子身上的譚鹞子滾落在地,“啊”的慘叫一聲疼昏了過去,三皇子齊景烨亦是顫抖的如同篩糠一般,顯然是被吓壞了。

“三哥,譚鹞子,你們可真行啊!”闖進房的齊景炜還不知道自己給他三哥和譚鹞子造成什麽樣不可逆轉的傷害,只大大咧咧坐在正對着床的椅子上,不屑的譏諷道。

“六弟!你怎麽在這裏?”齊景烨驚呼一聲,慌忙抓過紗被将自己胡亂裹了起來。因為心慌意亂,他裹的并不嚴實,齊景炜看的心頭一顫,忍不住喉頭顫動,本能的咽了一下口水。齊景炜一直知道他三哥相貌生的極好,卻沒想到他三哥的身子比臉更加迷人。

“怪道母妃怎麽說三哥都不肯成親,原來……”齊景炜重重哼了一聲!

“六弟……”齊景烨頭一回被人捉奸在床,對方還是他的親弟弟,齊景烨完全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只能低聲哀求的叫了一聲。

齊景炜口中說着“這事我必要告訴父皇母妃”,身子卻紋絲不動的坐在椅上。齊景烨慌忙跑下床撲跪到他弟弟的面前,抱着他弟弟的腿低聲求道:“六弟千萬不要,三哥求你了。只要你給三哥保密,你想要什麽三哥都給你。”

“哼,你有的我豈會沒有,還用你給我?”齊景炜一甩頭移開眼神,不看已經敞開大片胸脯的三哥,很是傲慢的說道。

“這……六弟,只要你給三哥保守秘密,将來不論你要三哥做什麽三哥都答應你!”做為皇子,最想要的除了那個位子之外還能有什麽,齊景烨句話可算是說到齊景炜心裏去了。

“三哥,此言當真,無論我要你做什麽你都答應?”齊景炜驚愕的追問。

“當然當真,六弟,你我是親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又是我們兄弟三人之中最象父皇的人,只要六弟為我保守這個秘密,三哥從此就唯六弟馬首是瞻。”齊景烨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我信三哥。”齊景炜趕緊将他三哥扶了起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手在他三哥那白皙粉嫩的胸膛掃了一下,齊景烨身子一激靈,看向他六弟的眼神都迷離了許多。

齊景烨起來去屏風後穿衣裳,齊景炜看着依舊昏倒在上的譚鹞子,眼中閃過一抹戾色,這般粗鄙低賤之人,也敢壓在他三哥的身上,不弄死他,齊景炜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這皇子的身份。齊景炜不是那種做事之前要反複思量的之人,他蹲在譚鹞子身邊,嚯的拔出了插在靴筒中的匕首,向譚鹞子的胸口刺去。

“六弟不要……”聽到拔匕首的聲音,三皇子也不顧衣裳不曾穿好,猛的沖出來向齊景炜大叫。齊景炜手下一頓,恰在此時,原本“昏迷”着的譚鹞子一個懶驢打滾便滾出一丈多遠,逃離了齊景炜的刺殺範圍。

“六弟,別傷他,鹞子,還不快給六殿下磕頭。”齊景烨着急的叫了起來。

譚鹞子趕緊翻身跪倒,向齊景炜梆梆梆的磕起了響頭,邊磕邊低聲叫道:“六殿下饒命,六殿五饒命……”

齊景烨快步跑到他弟弟的身邊,急切的說道:“六弟,別殺他,他的身手極好,将來一定能派上大用場的。鹞子,快說你以後都會聽六殿下的吩咐。”

譚鹞子趕緊說道:“小人願意效忠六殿下,請六殿下吩咐。”

“三哥,他的身手果然極好?”齊景炜攥着手中的匕首,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真的真的,鹞子的功夫極好,他使的一手好飛镖,能百步穿楊,輕身功夫也好,一丈多高的圍牆他一縱身就能躍過去。”三皇子急切的說道,他還不知道經此一事,譚鹞子已經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再不能給他那種他想要的快樂,所以三皇子說什麽也要保下譚鹞子。

“行吧……叫他發個毒誓。”齊景炜掂着手中的匕首冷冷的說道。

譚鹞子也夠上道,立刻跪下發了若他有貳心不效忠六皇子,必受五雷轟頂萬箭穿心之罰的毒誓。齊景炜這才算相信了,命譚鹞子起身。

齊景烨到底怕自家弟弟還想殺譚鹞子,便向他使了個眼色,譚鹞子會意,跪下告退。齊景炜此時倒也不打算再為難譚鹞子,便由着他去了。譚鹞子對三皇子的葆華苑很是熟悉,自去了淨房淨面更衣,洗去了臉上的油彩,換上幹淨的衣裳,譚鹞子匆匆從後門離開了葆華苑。

譚鹞子走後不久,齊景炜也走了,他來的時候滿心怒意,可走的時候臉上卻隐隐有得意之色。雖然他在他父皇面前受了罰,被迫交回出宮腰牌,可他拿住了他三哥的短處,往後想做些什麽事情就更方便了。兩下相較,他今日中午總是收獲大過失去,也算是賺了。

齊景炜已經将他母妃交待的差使忘的一幹二淨,只回了他自己的院子。可憐劉貴嫔在凝翠宮中抻着脖子等着,脖子都抻酸了也沒見着她的丈夫和兒子的身影。過了午正時分,劉貴嫔再也等不下去了,着人出去一打聽,才知道今日上午樂親王進宮,昭明帝與他一起去永福宮陪太後用午膳了。

劉貴嫔心中這個氣啊,連樂親王都來截她的胡,她怎麽能受的了。只是不想承受也得咬牙忍着,如今昭明帝對她的寵愛已然淡薄了許多,在這個當口兒,她再也不敢恃寵而驕,得先想法子将昭明帝籠絡回來才行。劉貴嫔摸摸自己的肚子,若是再懷上個孩子,或許……

這幾日是她最易遇喜的時間,她說什麽也得讓昭明帝在凝翠宮過夜才行。中午的機會失去了,那就再想法子讓昭明帝晚上過來。對于和昭明帝的床第之事,劉貴嫔信心極足,她知道宮中沒有人比她更能搔到昭明帝的癢處,否則她也不能獨占昭明帝近二十年的寵愛了。

還不知道自己被劉貴嫔當成種馬的昭明帝已然陪太後用過午膳,母子祖孫三人吃茶的時候順便商量商量今年的中秋節如何操辦。

從前劉貴嫔還是貴妃的時候,她幾乎奪走了皇後所有的主持宮務的權利,如今劉貴妃被貶為貴嫔,又處于禁足之中,雖然這禁足令執行的并不嚴格,昭明帝隔上七八日總要去凝翠宮一回,可是劉貴嫔協理宮務的權力卻被太後完全收了回來。在昭明帝不願意讓皇後掌管宮務的情況下,太後少不得要受累了。她情願自己辛苦些,也不願意讓其他的妃嫔分了兒媳婦的權。所以有些事情太後還是要和昭明帝說道說道的。

“母後,讓您這般辛苦,兒子實在惶恐。”昭明帝放下茶盞說道。

太後淡淡笑了一下,緩聲道:“還好,有皇後幫襯着哀家,哀家倒也不很辛苦。”

昭明帝聽太後提到皇後,心中別扭的很,只垂眸不語。太後見狀只能暗暗嘆了口氣,她真不知道兒子這是怎麽了,皇後不論德容言工都是上上之選,怎麽她兒子就是不喜歡呢?好吧,不喜歡也算了,可皇後到底是後宮之主,她可以無寵,卻不可以沒有相應的尊重,昭明帝頭幾年還好,雖然不寵皇後,卻也算給了她應有的體面,可是這幾年卻是越發過份了,直有将皇後踩到泥裏的意思,帝後不和可是宮中大忌,所以太後一有機會就會想法子撮和帝後,皇後是個好的,一直無怨無悔的,可是昭明帝卻死活不上道,為這事太後可沒少生氣。

“母後,這事您安排就好,煥兒,你将你皇祖母賜給平戎郡主的教養嬷嬷都攆了回來,總得再找人去教她規矩,要不然豈不是要失了皇家體統,回頭再重選幾個,你親自送過去吧。”昭明帝不想繼續方才的話題,便生硬的話題轉到皇甫永寧身上了。

太後心中不快,便沉聲說道:“寧丫頭是于國立下大功的郡主,哀家想着派教養嬷嬷并不合适,便下旨命公孫老夫人去教導她。皇帝就不用再費心了。”

昭明帝吃了一驚,剛才齊景煥并沒有告訴他太後命公孫老夫人教導皇甫永寧之事。昭明帝還想着再派幾個真正精明能幹的嬷嬷去定北侯府做眼線,他哪裏能想到太後的運作這麽快,他還來不及反應,懿旨已經頒下了,他又不能公然違背太後之意,只得暫時息了往定北侯府派“教養嬷嬷”的心思,回頭命高三保徐徐圖之吧。

皇甫敬德父女不上道,這讓昭明帝心中很不痛快,他不痛快了自然就要皇甫敬德父女添堵。深知皇甫敬德最看重的就是女兒皇甫永寧,昭明帝心裏便有了主意,樂親王府四名側妃的位置可都還空着,正好借選秀之機賜四名家世才貌上佳的名門閨秀給齊景煥,他必要讓皇甫永寧過上表面光鮮,內裏卻浸透黃連汁子的苦日子。

------題外話------

昨天小區變電箱燒了,今天才修好,所以沒能更新。這章是被昨天的,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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