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回萌寵虎二爺
皇甫敬德回到定北侯府,皇甫永寧帶着阿黑迎到前院,阿黑已經一天一夜沒見到“它爹”了,立刻一個虎躍撲向皇甫敬德,皇甫敬德後退兩步才穩住身形,将阿黑抱了個滿懷,阿黑将碩大虎頭硬塞到皇甫敬德的懷中,撒嬌賣萌無所不用其極,皇甫敬德實在太了解這貨了,這貨不是闖了禍就是惹他女兒不高興了,否則再不會這般賣力氣的讨好自己。
“永寧,阿黑又做什麽了?”皇甫敬德笑着問道。
皇甫永寧看了用雙一前爪捂着臉的阿黑一眼,好整以暇的說道:“也不象什麽大事,就是把北邊圍牆刨了個大洞,爹您走的急沒和它說一聲,它要去逃家去找您,可巧被我帶人巡夜給堵了個正着。”
“阿黑,怎的如此淘氣!”皇甫敬德佯怒的拍了阿黑的腦門一下,口中說着責備的話,眼中卻滿滿都是笑意。阿黑很有靈性,若是與它交待清楚了,不論出去多長時間阿黑都會乖乖待着,可是若不和它打聲招呼,這家夥再是不答應的,那怕是循着味兒找出上百裏,它也要找到它的主人。從前在北疆之時阿黑就做過這種事情。有一回阿黑病了,皇甫敬德和皇甫永寧與忽剌人交戰便沒有告訴阿黑也沒有帶上它,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第二天夜裏,阿黑便奇跡般的出現在漠北草原之中,将一個正欲向皇甫永寧射冷箭的忽剌兵一屁股坐死了。在阿黑的意識之中,但凡不帶上它又不向他解釋為啥不帶它的,皇甫敬德父女都會有被殺的危險,所以它必須得跟着。
昨日中午皇甫敬德奉旨進宮之時,阿黑正在睡覺,皇甫敬德走的又急,便沒和它打個招呼。阿黑醒來之後倒也沒找,可是到了吃晚飯的時間它還沒有見到皇甫敬德,阿黑就不高興了,這才有了半夜掏牆鑽洞之舉,若非皇甫永寧極為了解阿黑的性子,早就暗中盯着它,只不定阿黑都已經摸到宮裏去了。若真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這禍可就闖大了。
“阿黑,我們現在已經不在北疆和忽剌兵打仗了,沒有危險的,你乖乖兒聽話。”知道阿黑是擔心自己,皇甫敬德只拍了阿黑一下就變拍為摸,好聲好氣的哄起了阿黑。
阿黑最是機靈不過,它知道“它爹”沒生它的氣,便越發賣力的撒嬌賣萌,只看那雙滾瓜溜圓無比機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着,就足以秒殺前院中的所有人了,沒人知道一頭老虎怎麽會有那麽多豐富的表情,阿黑的喜怒哀樂都是那麽的鮮明,比如此時阿黑很開心,任是誰見到它,都會清清楚楚的看出來這貨在鬼臉!沒錯,阿黑就是在做鬼臉,碩大的虎頭向左側歪着,圓滾滾的大眼睛眨過之後就眯了起來,好似兩彎新月一般,虎口笑開都快咧到耳根了,鮮紅的大舌頭歪歪的吐出來,也不知道這貨是跟誰學會做鬼臉的,明明他的兩位主子都是再板正不過的。
“別耍寶了!這回不罰你了,下回不許了啊!”皇甫永寧實在看不下去阿黑各種做怪相,拍了它那肉嘟嘟的虎爪一記,笑着說了起來。阿黑聽說不用受罰了,這才收了鬼臉,跑到皇甫永寧腿邊起勁的蹭啊蹭的讨好。
皇甫敬德笑問道:“永寧,你又要怎麽罰阿黑的,看把它吓的,連鬼臉兒都做出來了。”
“也沒啥,就是十天不給肉吃。”皇甫永寧伸手撓了撓阿黑的腦門,笑嘻嘻的說了起來。阿黑對“不給肉吃”這四個字極為敏感,它立刻屁股一沉坐在地上,高高昂起頭,睜着一雙無辜又可憐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還舉起左前爪搖啊搖的賣萌,讓人瞧了着實又好笑又可人疼,一院子的人明明知道阿黑是假裝可憐,還是忍不住上了當,有好幾個人忍不住叫道:“少将軍,您就饒了阿黑二爺這一回吧!”
皇甫永寧笑着拍了阿黑一巴掌,“臭阿黑,又耍花招騙人,不許鬧了啊,再鬧可真不給你肉吃了。”
阿黑立刻跳起來圍着皇甫永寧蹦着繞圈子,其神态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皇甫永寧故意不理阿黑,只看向她爹問道:“爹,我從來不這樣,阿黑這都是跟誰學的?”
皇甫敬德假意虎着臉道:“你沒教我難道就教了?還不是你從小給它慣的!”
皇甫永寧立刻抗聲道:“爹,您比我慣阿黑……”
父女二人說說笑笑,阿黑在他們腿邊繞來繞去的跑着,不一會兒就到了玉澄軒。皇甫永寧給她爹倒了一盞茶水,然後才問道:“爹,事情都辦法完了麽?皇上是怎麽發落那些貪官污吏的?”
皇甫敬德知道自家女婿被自家女兒吃的死死的,問他什麽他都會如何回答,所以也沒有驚訝,只是是很平淡的說道:“自內府令以下,大小官吏抄家下獄,戶部尚書也被罷官抄家下獄候審,具體罪名如何還要等三司會審之後才能定下來,不過皇上已經定了調子,要從重從嚴處置。”
“真的?那可太好了,想想這些年來咱們定北軍每回讨要軍饷都要受盡憋屈,我就氣的不行,活該那個孫剝皮被罷官抄家!”孫尚書是從科舉出身的文官,最最看不上武将,所以每回發放軍饷之時他都會變着法子的苛扣,所以軍中之人都管孫尚書叫孫剝皮,他被抄家下獄,最高興的莫過去大陳的行伍之人了。
“永寧,說話注意些,如今不是在北疆了。”皇甫敬德微微皺眉說了一句。皇甫永寧輕快的應了,聽到孫剝皮下獄的消息讓皇甫永寧心情大好,那怕被她爹說幾句也沒有關系。
“永寧,今日之後,爹便板上釘釘的孤臣了。”皇甫敬德低低喟嘆一聲,做孤臣本就是他的選擇,只是今日看到昔年好友故舊都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躲自己就象躲瘟疫似的,皇甫敬德心中還是有些難過。如果可以讓他選擇,他并不想走孤臣之路。
皇甫永寧內疚的低下頭,小聲道:“爹,都是我不好,若不是為了我,您不用這麽辛苦的。”
“傻孩子,說什麽傻話,爹如今只有你和你哥哥兩個親人,為了你們兩個,爹死且不懼,何況是做孤臣。只是這樣一來,你将來會越發被孤立了。”皇甫敬德不無擔心的說道。
皇甫永寧知道她爹的擔心,立刻急切的叫道:“爹,我巴不得被孤立呢,公孫奶奶說的那些交際應酬我統統不喜歡,什麽游圓賞花彈琴唱曲吟詩做麽對的,有什麽用啊,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穿?若是有敵軍來襲,那些人除了當累贅添麻煩之外,再做不了任何有用之事!”
“永寧,話不是這麽說。有些交際應酬還是有必要的。”皇甫敬德并不是特別有底氣的說道,事實上他心裏很贊同女兒的話,淨做那些個虛頭巴腦的東西有什麽用,真到了生死關頭全都白給。
“有什麽必要?爹,您都說要做孤臣了,咱們家又不用和誰拉關系套近乎,而且爹,我真的很不喜歡去參加什麽花會,也不喜歡辦花會。您想了,若是我在府裏辦賞花會,那些嬌滴滴的小姐們看到阿黑還得被吓死啊!”皇甫永寧不高興的說道。趴在皇甫永寧腳邊,正無聊的數爪子上的毛的阿黑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昂着頭眨巴着眼睛賣了個萌,在得到皇甫永寧的順毛之後,阿黑便歪靠着皇甫永寧的腿打起了瞌睡。
“這……”皇甫敬德被女兒的滿口歪理氣的說不出話來,連阿黑都被拿出來說事兒,他的女兒得有多讨厭什麽賞花會啊!
“爹,您和公孫奶奶好好說說,讓她別逼着我學什麽交際應酬吧,真是好煩的!”皇甫永寧一想起昨天公孫老夫人說起如何快速融入燕京城貴女的圈子,便覺得一個頭漲成兩個大,真是比上陣殺敵以性命相搏還累。
“永寧,公孫奶奶是為你好。定北軍少将軍可以不學那些交際應酬,你只要會打仗就行了,但是做為平戎郡主,将來你還要做樂親王妃,這交際應應酬就是你必需學好的,燕京城就是你新的戰場。在爹跟前,你想怎麽樣都行,可是等你嫁進王府,就不能由着性子胡來,你是一府王妃,就得擔起你應該承擔的責任。”皇甫敬德用極為正式的語氣沉聲說道。
皇甫永寧眉頭緊鎖,沉默了好一陣子,皇甫敬德心裏有點兒發虛,他了解自己的女兒,萬一這孩子突然悔婚可怎麽辦法,他別看面上說的強硬,可是如果他的女兒一心堅持,最後讓步的一定是他這個做爹的。
“爹,規矩都是人定的,那麽我可不可以也做規規矩的制定者,而不是只做一個執行規矩的人?”皇甫永寧也用極其鄭重的語氣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啊……”皇甫敬德愣住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自小,他接受的教育就是守規矩,當他的女兒提出要做規矩的制定者的時候,皇甫敬德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