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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無寵溺

公孫老夫人見皇甫永寧逃也似的跑開了,不免搖頭嘆氣,不是她想為難皇甫永寧,實在是現在不逼着皇甫永寧學會做針線,等她嫁進樂親王府,豈不是給了樂親王太妃一個極好的搓磨皇甫永寧的理由。皇甫永寧又不是什麽和軟脾氣,若是真與樂親王太妃鬧起來,這亂子可就鬧大了,就算是那樂親王再心悅于她,也沒法子護皇甫永寧周全。

“老夫人,這可怎麽辦啊,郡主若是學不會針線,将來……”公孫老夫人的貼身丫鬟低聲叫了起來。

公孫老夫人深深嘆了口氣,并沒理會她的貼身丫鬟。那樂親王人材實在出衆的很,她又是久歷世事之人,豈會看不出自己身邊的丫鬟已然有了自己的心思。皇甫永寧現在身邊一個丫鬟都沒有,可是做為親王妃,她身邊有四個一等丫鬟八個二等丫鬟的名額。這些日子以來,那幾個丫鬟變着法兒的讨好皇甫永寧,心裏打的什麽算盤她是再清楚不過的。還不是想着近水樓臺先得月,倘若真讓皇甫永寧看中了開口讨要,她怎麽可能不答應,如此一來那幾個丫鬟就能跟着進王府,再使些什麽手段混個通房姨娘什麽的,便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公孫老夫人真心将皇甫永寧當成親孫女兒疼愛,自然不會讓那起子心大的丫鬟給她添堵,她現在之所以不發落幾個丫鬟,完全是因為不管這幾個丫鬟再怎麽下功夫,她都不可能松口,同時也能用這幾個丫鬟做磨刀石,讓皇甫永寧初步體會什麽叫做宅鬥。說白了那幾個丫鬟不過就是皇甫永寧學習過程中的磨刀石般了。

飛也似的跑出的皇甫永寧可不知道公孫老夫人想的那麽深遠,她只慶幸客人來的太及時了,真真是救她于水深火熱之中啊。一路飛奔來到真武堂,皇甫永寧看到她爹她哥和齊景煥三人坐在堂上說話,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客人,皇甫永寧不免疑惑的問道:“爹,客人呢?”

皇甫永寧一句話問的她爹拉長了臉,而齊景煥則笑的越發燦爛,他心裏別提多熨貼了,果然他媳婦兒沒把他當外人。

皇甫永安倒沒有太多的想法,只笑着說道:“沒有客人,是阿煥來了,爹想着咱們倆後兒就出京了,就叫你過來見見他。”

皇甫敬德到底沒有撐的住他一雙兒女加上阿黑的死纏爛打,終于同意這他們三個一起去鬼醫谷,前提是不許讓人發現阿黑與他們在一起。這一去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所以皇甫敬德才大發慈悲,讓齊景煥見見皇甫永寧。

“永寧,你真要和阿仁一起走麽?”齊景煥不錯眼珠子的盯着皇甫永寧,急切的問道。一想到自己要有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見不到皇甫永寧,齊景煥心裏就有着說不出的難受,也不顧未來岳父在一旁虎視眈眈,只是直勾勾的望着皇甫永寧,眼中盡是依依不舍的纏綿之情。

皇甫永寧素性灑脫,又是經歷過無數次生離死別之人,所以對于只是一個月的短暫分別,她壓根兒就不往心裏去,只笑着說道:“嗯,我後天就和哥哥一起動身。阿煥,我會一路幫你收集美食食譜,回京後一總給你,你叫人照着做就行啦。”

到現在為止,皇甫永寧與齊景煥最大的共同愛好就美食,這兩人湊到一處,絕大部份時間都用來探讨各色美食,至于談情說愛什麽的,齊景煥倒是想,可是皇甫永寧于這上面卻還沒有徹底開竅,所以齊景煥在皇甫永寧心中的定位還只是“吃友”,并不曾上升到戀人的高度。

齊景煥很郁悶,他是很喜歡美食,可是在他心中有比美食重要一萬倍的,那就是皇甫永寧,其實他現在對美食的興趣也是因為皇甫永寧喜歡他才喜歡的。只是皇甫永寧并不知道,她還以為齊景煥和她一樣就是吃貨呢。

皇甫敬德見到未來女婿吃憋,心情立時好多了,一雙兒女和阿黑就要暫時離開的離愁都被沖淡了許多,他正好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了斷與武國公府的關系,要回原本屬于永安永寧的一切。兩個孩子不在京城之中,特別是永寧不在京城之中,就不會聽到些風言風語讓她心中不痛快。

“岳父大人,小婿今天能留下一起吃頓團圓飯麽?”與皇甫家的人相處久了,齊景煥也學會了有話直說,絕不兜圈子讨人嫌。

皇甫敬德心情好了便不會為難齊景煥,他又不是真的看不上齊景煥,不過是擺擺老泰山的譜罷了,齊景煥既然已經做足了體面,皇甫敬德在自己允許的範圍內還是樂意成全他的。緩緩點了點頭,皇甫敬德淡淡說道:“那就留下吧。永寧,去吩咐廚下加四個菜。”

齊景煥常在定北侯府蹭飯,如今定北侯府的廚子已然非常清楚未來姑爺上門,他們要加哪四道菜了,只消吩咐一聲就行了。

齊景煥再次躬身道謝,他口中說着道謝的話,心中暗暗想着如何才能偷偷溜出京城,與永安永寧一起走一趟鬼醫谷。做為一個看遍了大陳所有游記,卻沒有離開燕京城一步的少年,齊景煥那病弱的身體中其實藏着一顆向往自由的不羁之心。況且這是與心上人同行,這對情窦初開的少年來說絕對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煥兒……煥兒!”皇甫敬德連叫了兩聲,才将一門心思想轍如何偷溜的齊景煥叫的回過神來,他趕緊站起來垂手躬身應道:“小婿在!”

皇甫敬德皺了皺眉頭,心道這孩子怎麽突然象丢了魂兒似的,別不是樂親王府有什麽事吧?

“煥兒,可是有什麽為難之事?你盡可以說出來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雖然時不時的看齊景煥不順眼,可是皇甫敬德已然徹底接納了這個女婿,所以皇甫敬德真的很關心齊景煥。

齊景煥趕緊搖頭,他是有心事,可是哪裏敢告訴他家岳父大人呢。齊景煥确信若是他的岳父大人知道他想偷偷溜出京城,絕對會立刻将他五花大綁起來送回樂親王府,再告訴他娘親務必要牢牢看緊了他,免得他鬧出什麽亂子。所以齊景煥是絕對不敢向岳父大人吐露心聲的。

皇甫永安與齊景煥相處的時間不短,對他的了解也很透徹,他倒是很快就猜到了齊景煥的心思,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皇甫永安只是向齊景煥使了個眼色,并不曾說破他的心思。

皇甫永寧很快回來了,跟她一起過來的還有阿黑,阿黑一進正堂就撲向皇甫敬德好一通撒嬌,用碩大虎頭頂着皇甫敬德的後腰将他往外推。皇甫敬德自來極寵阿黑,他知道阿黑想和自己玩,便順勢讓阿黑将自己頂了出去。阿黑後天就要跟着一起出京了,這一走就是一個多月,皇甫敬德口上不說,心中其實也是舍不得的。

皇甫永安見阿黑進門就将他爹頂了出去,便看了妹妹一眼,皇甫永寧只笑着說道:“哥,方才我看見一群麻雀往百草園飛去了。”皇甫永安一聽這話什麽話都不說了,拔腿便走。他前些日子才下了種,最怕那些麻雀飛來刨地,将藥材種子全都翻出來吃了。他種的那幾樣藥材的季節性很強,若是被刨食了今年就再種不起來的。

齊景煥猜到皇甫永寧定是有話同自己說才刻意支起了他的泰山大人和大舅爺,他便笑着問道:“永寧,你想同我說什麽?”

“阿煥,我不喜歡學針線,可是奶奶說為了你我必須學,你說呢?”皇甫永寧極為怨念的壓低聲音叫道。

齊景煥微微一怔,今兒怎麽這樣巧,他剛剛在王府聽她娘親灌了他一耳朵關于平戎郡主不動針線的抱怨,如今皇甫永寧也為了同樣的問題找上他了。難道是她們婆媳商量好的,盡來做弄他一個人,齊景煥不禁多想起來。

“喂,你倒是說話啊!”久久不見齊景煥回話,皇甫永寧突然心裏發慌,便又大聲叫了一句:“齊景煥,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永寧,你不喜歡就不要學了,幹嘛非和自己過不去呢?大陳有數不清的會針線活的女子,可威武無敵的女将軍卻只有你這獨獨一個。我可不想你變的和那些俗人一樣,我就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齊景煥趕表白自己的心意。

皇甫永寧臉上戴了面具,看不出什麽喜怒之色,可是她的一雙眼睛沒有被遮住,齊景煥分明看到了皇甫永寧眼中的如釋重負和一抹喜色。因着那抹喜色,齊景煥也歡喜起來。他的娘親還真沒冤枉他,果然他有些個娶了媳婦就忘了娘的意思。

“太好了,阿煥,你知道麽,有了你這句話我心裏可痛快多了。公孫奶奶再不用逼我守那些個規矩啦。”皇甫永寧開心的叫道。

看到皇甫永寧這般開心,齊景煥也高興的笑了起來。他的媳婦兒就是有活力有生機,憑誰都比不上!看,她雙眸閃亮就象天上的星辰似的,真是好看的讓他無法移開眼睛。為了讓這一雙眼睛中只有歡樂幸福,齊景煥覺得自己願意為之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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