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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回審問

“你的雇主是什麽人,要你們刺殺誰?”皇甫永寧旋着手中的匕首冷冷的問了一句,眼神掃過那名刺客的身體,似乎是在挑選從何處下手。

刺客被皇甫永寧的氣勢壓的牙齒咯咯打顫,哆哆嗦嗦的說道:“雇主沒有直接出面……中間人傳話……用五萬兩銀子賣姜不仁的命……”

聽到這樣的答案,皇甫永寧和公孫元青都暗暗吃了一驚,皇甫永寧原本以為是刺客是來刺殺自己的,不想目标竟然是她那根本沒與任何人結下仇怨的哥哥。公孫元青在吃驚之後腦子裏湧出了一個念頭,如果這名刺客沒有說謊的話,那麽皇甫永安被行刺之事只怕與他給樂親王治病有關,應該是有人不希望樂親王身子好起來。

“幹嘛刺殺我?”被打鬥聲驚醒的皇甫永安自帳中走了出來,正好聽到了刺客的後半句話,便驚詫的問了起來。皇甫永安走出來的時候阿黑緊緊跟在他的身邊,大有一副貼身保護的架勢,刺客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驚懼之色,被皇甫永寧和公孫元青看了個正着。

公孫元青輕輕碰了碰皇甫永寧的手臂,向她使了個眼色,皇甫永寧會意,向阿黑做了個手勢,阿黑一個虎躍撲到那名刺客的面前,沖着他張大虎口咆哮起來,血盆一般的大口和閃着寒光的雪亮獠牙看上去極為可怕,那名刺客眼前一黑生生吓昏了過去。阿黑見那刺客那般不經吓,不免郁悶的坐了下來,伸出右前爪戳了戳那昏死的刺客,看上去很是無聊。

刺客昏厥之後,皇甫永寧與皇甫永安公孫元青低聲商議起來。

“阿仁,你們并不曾走官道,這些刺客如何能得知你們的行蹤?”公孫元青皺着眉頭提出了他的疑問。

皇甫永寧點點頭道:“元青說的對,我們沒有走官道,這一路之上也沒有人跟蹤尾随我們,這刺客象是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真是奇怪的很,而且阿仁你不曾與人結仇,怎麽會有人花那麽多銀子要買你的性命?”皇甫永寧有豐富的反跟蹤反偵察能力,她說沒有人跟蹤就一定沒有人跟蹤。

公孫元青聽了皇甫永寧的問話,略顯遲疑的低聲說道:“會不會是因為阿仁給樂親王治病礙了什麽人的事,才會……”

“不可能!阿煥性子那麽好,才不會和人結仇。”皇甫永寧想也不想就打斷了公孫元青的話,公孫元青的推測讓皇甫永寧心中很不痛快,因此說話的語氣便有些沖。皇甫永寧是個保護欲極強的人,但凡被她劃入保護範圍的人,是不許別人說半個不字的,如今齊景煥已然被皇甫永寧納入保護範圍之中,自然容不得公孫元青說他半個不字。

公孫元青立刻閉上嘴巴,滿心滿眼都是苦澀,從前他還一直自欺欺人的認為皇上雖然賜了婚,可是皇甫永寧對樂親王齊景煥并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情義,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麽回事,皇甫永寧已然将齊景煥當成自己人護着了,她對齊景煥動了心。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公孫元青深受打擊,他臉上籠起了一層青灰之色,緊緊的抿着嘴唇,公孫元青一個字都不說了。

皇甫永安見氣氛有些尴尬,便指着那個刺客打圓場道:“這人如何處置?”

皇甫永寧很随意的說道:“回頭再審審,審完直接殺了。”公孫元青聽了這話,心中越發不服舒服,他心中的皇甫永寧不應該是這樣的。皇甫永安卻點了點頭,對于前來行刺自己的刺客,皇甫永寧不會有一丁點兒的仁慈,這人既然是職業刺客殺手,想來手中沒少染上無辜之人的鮮血,這樣的人殺也就殺了,不值得同情。

“哥,元青,你們倆搜搜那幾個人的身上,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我來審這個刺客。”皇甫永寧說了一句,伸手将那刺客拎起來走到一旁。公孫元青看了一會兒,只見皇甫永寧在那刺客身上拍了幾下,那刺客便在地上拼命翻滾起來,看樣子極其痛苦。

“元青,快來與我一起搜查。”皇甫永安見公孫元青一動都不動,便揚聲叫了起來。公孫元青只得應了一聲,快步來到皇甫永安身邊,與他一起翻查那些刺客的屍體。

與皇甫永安不同,公孫元青這是頭一回接觸到屍體,難免有些不适應,而且皇甫永寧殺人之時又完全不在意美感,只要将人殺了就行,所以那幾個刺客要麽心口被利劍絞出一個大洞,要不被就是被砍的頭顱與脖頸之間只有一層薄皮兒連接,要麽就是被一劍劈成大小不均的兩半。看着那恐怖的慘狀,聞着那刺鼻的血腥味兒,公孫元青只覺得胸中一陣翻湧,猛然扭頭哇的一下子嘔吐起來。

皇甫永安無奈的搖了搖頭,放下正在翻檢屍體的工作,走到公孫元青身邊為他按壓xue道止吐。皇甫永聽到嘔吐之聲只是轉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審那名僅存的刺客了。在軍中多年,皇甫永寧看多了初上戰場的士兵見到死屍之後的各種反應,早就習慣了。

“元青,你先回帳中休息一會,這裏我來就行。”皇甫永安微微皺眉說了起來。公孫元青卻是搖了搖頭,堅定的低聲說道:“我沒事,阿仁,我們繼續搜檢。”

皇甫永安也沒堅持,指着其中一具死狀稍微好看些的屍體說道:“那好,你來看搜這個。”公孫元青強壓着惡心之意點了點頭,起身走過去翻查那名刺客的衣物和随身物品。皇甫永安見公孫元青沒有再吐,便也繼續先前的工作。

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兩人将所有的已死刺客的屍體都搜了一遍,除了幾塊木牌和幾張銀票并數十兩散碎銀兩之外,兩人并沒有什麽更多的收獲。公孫元青将自己搜出來的木牌拿在手中仔細查看。那只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極普通的木牌,牌子的正面有一個朱漆畫的骷髅,背面用朱漆寫了七十六這個數字。

“阿寧,那人招了沒有,我們這邊已經搜完了。”皇甫永安向皇甫永寧喊了一聲。

皇甫永寧扭頭喊了一句:“差不多了,他就快招了。”

皇甫永安哦了一聲,從一名刺客身上撕下一大片布将搜出來的東西打成小包袱,拎着跑到了皇甫永寧的身邊。公孫元青忙也跟了過去。

“阿寧,他們都帶着一個木牌,牌子上有編號,其他的沒有什麽特別線索。”皇甫永安飛快的說道。

皇甫永寧嗯了一聲,手掌一翻亮出一只木牌,問道:“和這只一樣?”

皇甫永安看了一眼,點頭道:“對對,就是這樣的,你這個是九十三。”公孫元青忙說道:“看上去象是編號,這些人應該是屬于一個什麽組織的。”

皇甫永寧眉頭微皺,垂眸看着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打滾的刺客,冷冷問道:“還不招麽?”

那刺客已經疼的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痛苦不堪的點了點頭,皇甫永寧淡淡笑了一下,用腳尖踢了那刺客幾腳,那人立刻癱軟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身上被冷汗浸濕的衣裳已然能擰出好大一盆水了。

“我們是明月樓的外圍弟子,接了私活前來刺殺姜公子,沒有見過主家,是花彩蝶牽的線,主家出了五萬兩銀子,花彩蝶拿了兩萬,我們只得了一萬,殺了姜公子之後主家再付兩萬,小的聽花彩蝶露了一句,說主家是京城裏的貴人。我們這一行有規矩,絕不可打聽主家的情況,所以主家是誰我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姜公子我們也不知道,公子,小的什麽都招了,求您給小的一個痛快吧!”那刺客緩過勁兒之後便一個勁兒的給皇甫永寧磕頭,只求速死,再不想幹挺着活受罪。

“明月樓是什麽東西?花彩蝶又是什麽玩意兒?”皇甫永寧皺眉問道。

公孫元青也是一頭霧水,他一個生在京城長在京城的少年,自然不知道江湖上的事情。倒是皇甫永安從前聽他的師兄提到過一些江湖之事,回想了一番解釋起來。“這明月樓是江湖中的一個殺手組織,只要肯出錢,他們什麽人都敢殺。據說明月樓的殺手分五等,分別為金銀銅鐵木,哦我知道了,這些人是最低等的木牌殺手。”皇甫永安叫了起來。

皇甫永寧看着那名刺客冷冷問道:“你們果然是明月樓的木牌殺手?”那名刺客點點頭道:“是是,小人是木牌殺手。”

“明月樓有條鐵規矩,只要接了生意,必定不惜一切代價達成,如今你們行刺我不成,是不是接下來要派出更高級別的刺客,直到刺殺成功為止?”皇甫永安漸漸想起了一切有關明月樓的記憶,問話的聲音也冷冽了許多。

那名刺客趕緊搖頭道:“不不,不是的,這次是我們接的私活,樓主并不知道。”

公孫元青站在一旁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你們如何知道姜兄的行蹤?”

那名刺客略顯遲疑,皇甫永寧立刻劈空一掌打向那名刺客,那名刺客痛苦的蜷縮着身子,疼的眼耳口鼻都流出血來。“我說……我說……”刺客到底熬不住那強烈的痛楚,哀號着叫了起來。

皇甫永寧冷哼一聲,踹了那刺客兩腳,刺客方才緩過一口氣。“姜公子在永慶門出城之時,小的曾經撞了公子一下,那時就在公子的身上灑了追蹤粉,只要公子還在百裏之內,我們都能找到公子的方位。”

皇甫永安聞言挑眉,他自己精通藥物的大夫,若是身上被灑了藥粉,他怎麽可能沒有發現?而且這幾日他也不是沒有換過衣裳,怎麽還會被追蹤到?

“阿寧,先別殺他,我倒要聽聽這追蹤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皇甫永安沉聲說了一句,皇甫永寧點點頭,讓出位子讓她的哥哥仔細審問。

只是那追蹤粉是明月樓最大的秘密,藥粉是由樓主親自配制分發給每一名殺手的,具體是什麽配方除了明月樓主之外再沒有任何人知道,所以皇甫永安審不出什麽頭緒。

公孫元青聽着那刺客的話,腦子一直在轉着,等皇甫永安問完話,他便沉聲問道:“你們是通過什麽方法追蹤追蹤粉的。”

“樓主馴養了許多老鼠,我們只要跟着老鼠就能找到目标。三位公子,小的什麽都說了,求您給小的一個痛快吧!”刺客從牙縫中擠出最後一句話,便如死了一般癱在地上引頸就戮。

皇甫永寧一掌拍昏那名刺客,對公孫元青說道:“元青,能不能幫我個忙?”

公孫元青立刻點頭應道:“好好,永寧你說,我沒問題。”他都不問皇甫永寧讓自己做什麽就一口答應下來。

皇甫永寧指着那名刺客說道:“你将這人秘密帶回京城交給我爹,将今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請他處置。”

公孫元青點點頭道:“好,天亮之後立刻動身。”

皇甫永安看着那名刺客,皺眉說道:“元青,将這人丢到溪水中好好洗一洗,免得他身上也有什麽追蹤粉。”公孫元青應了一聲将那名刺客拎起來拖到小溪旁仔細涮洗起來。洗過之後公孫元青還不放心,又将那刺客的外衣鞋帽全都扯下來,只給他留了一身中衣勉強遮體。

皇甫永安見那刺客洗完,便對皇甫永寧說道:“阿寧,我們和阿黑也得好生清洗,特別是阿黑要洗的更加仔細些,洗完将這幾日穿的衣裳鞋襪都燒了,免得留下後患。”

皇甫永寧正有此意,便拿上包着幹淨衣裳的包袱,帶着阿黑往上游去清洗。皇甫永安也尋了個妥當之處仔細清洗。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兄妹倆和阿黑都洗好回來了,皇甫永寧将他們将換下來的衣裳鞋襪丢到篝火中燒成了灰燼,心裏才算踏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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