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回授人以漁
盡管公孫元娘滿心不情願,還是被她娘硬是帶走了。【】皇甫永寧見公孫元娘三步一回頭,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着皇甫永寧,不停的做着“姐姐救我……”的口型。知道的這是親娘帶親閨女回家,不知道還不得将這一幕看成有人強搶良家女子呢。
皇甫永寧被公孫元娘這一出鬧的哭笑不得,只能向公孫元娘使了個安撫的眼色,做了個“祖母……”的口型,公孫元娘一個勁兒的猛點頭,打定主意回府去死活求得老祖母的同意,跟着一起來定北侯府。只要老祖母開了口,她娘親就不能再那般管着她了。
皇甫永寧送走公孫母女,就看到從玉澄軒那邊走來的父親皇甫敬德,皇甫永寧快步走上前,皇甫敬德皺眉問道:“永寧,公孫嬸嬸走了,她……是否對你說了什麽難聽話?”經過上次以死拒婚之事,皇甫敬德心中對公孫夫人便存了很深的芥蒂,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皇甫永寧搖頭笑道:“爹,剛才元娘來了,公孫嬸嬸是接她回去的,沒說什麽難聽話。爹,您看完書了?”
皇甫敬德點點頭道:“看完了,時候也不早了,你杜伯伯那邊還沒有忙完麽?”
皇甫永寧搖頭道:“還沒呢,若是做好了杜伯伯會出來的,對了,爹,您等一下……”皇甫永寧的話只說了一半,閃身便跑了。
皇甫敬德不由搖頭失笑,背着手緩步往百草園方向走去,不過走了百十步的時間,皇甫永寧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手中還托着一只白瓷碟子,碟上放着一塊三角形的雪白事物,聞上去奶香濃郁。
“爹,快嘗嘗這乳酪蛋糕,好吃極了”原來皇甫永寧想起最好吃的乳酪蛋糕,特意跑回去切了大大的一塊送來給她爹品嘗。
皇甫敬德雖然不好甜食,不過這是他寶貝女兒的心意,他自然是要捧場的,伸手接過瓷盤,皇甫敬德拿起乳酪蛋糕塞進口中,三兩口一陣大嚼,便将好大一塊兒蛋糕吃的幹幹淨淨。“味道不錯,就是太甜了。永寧,你要是喜歡,以後讓人每天去買。”
皇甫永寧不在京城的這一個月,皇甫敬德從齊景煥處又了解女兒許多,他這才知道自家女兒非常喜歡吃甜食,不論是酥脆的還是香軟的,只要是甜的他女兒都喜歡,所以皇甫敬德才會這麽說。
皇甫永寧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爹,這乳酪蛋糕太貴了,這麽大一個就要戶十兩銀子,夠接濟三戶老兵一年的花費了,偶爾嘗一下就行了。”皇甫永寧用手比劃一下,用略帶遺憾的語氣說道。
皇甫敬德聽了話驚聲怒道:“這麽貴難道這東西是金子銀子做的不成?京城之中奢靡之風日勝一日,全不想邊關将士何等艱苦,真是不象話”
“岳父大人……”皇甫敬德的話音剛落,齊景煥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皇甫敬德擡頭看去,只見齊景煥從馬廄的方向走了過來。
“煥兒,你去馬廄了?”看到未來女婿身邊沾了幾莖幹草,皇甫敬德高聲問道。
“回岳父大人,小婿去馬廄看看奔雷。”齊景煥邊說邊走到近前,躬身見過岳父。皇甫永寧聽了這話不免皺眉說道:“奔雷性子烈,你離遠些,當心它踢你。”
齊景煥搖頭笑道:“我沒離的太近,只是給他添了些炒豆子,奔雷挺高興的,都沒噴我呢。”
皇甫敬德聽了這話不由搖頭一笑,說道:“永寧,你剛才說那什麽蛋糕是煥兒拿來的吧?煥兒,往後不要太過靡費了。”
齊景煥趕緊搖頭道:“岳父大人,沒花多少銀子,而且永寧喜歡呢。對了,小婿正有個想法想與岳父大人商量,您這會兒有空麽?”
皇甫敬德點點頭道:“自然是有空的,來吧,我們去書房說。”
三人移步書房,齊景煥開門見山的說道:“岳父大人,小婿今日親自去逛街,心中突然有個念頭,或許能為岳父徹底解決撫恤傷殘将士的問題。只是不知道定北軍傷殘退役的将士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人輕度傷殘,有多少人中度傷殘,有多少人是徹底喪失勞動能力的重度傷殘,他們以及陣亡将士的家小大約有多少人?”
皇甫敬德聽到這個問題,面色凝重了許多,他沉痛的說道:“我們定北軍因傷殘退役的将士有五萬人,陣亡将士近七萬人,陣亡的将士,朝庭按品級撫恤,最高五十兩,最低十兩,傷殘将士也是一次性付與十兩銀子。算起來每年需要撫恤的人數約有二十萬人。”
從前齊景煥送銀子過來助皇甫敬德接濟傷殘将士,卻從沒有仔細過問,如今他心裏已經有了全盤的打算,才會開口相問。
齊景煥點了點頭,心情極為沉重,他心裏很清楚,這原本應該是朝庭的責任,是他的皇伯父薄情寡義,才讓皇甫敬德父女不得不擔上這沉重的包袱。而且這還是個随時都有可能爆炸的包袱,若是有禦史以此事為由攻擊皇甫敬德父女收買人心暗蓄私兵,皇甫敬德父女連辯白都無法辯白。
“岳父大人,小婿知道北疆的墾地不多,産量也低,所以您每年都得接濟他們,只是小婿認為授人以魚不若授人以漁,只有幫他們尋到謀生之法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
皇甫敬德點頭道:“煥兒說的不錯,只是從前忙于戰事,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做這件事情,再者,說起攻城略地我們在行,可這經濟之道我們就……”
“爹,你一說到這個我就想出征了,那忽喇人真不經打,若是能多打幾年,也……”皇甫永寧有些煩躁的開口,只是話沒說完就被她爹喝斷了。
“永寧,不許胡說,你是上過戰場之人,豈不知戰場無情,哪一戰不是死傷無數”皇甫敬德瞪起眼睛怒斥。
皇甫永寧眼中湧起慚愧之色,低頭小聲應道:“是,永寧知錯,再不這樣想了。”
齊景煥見心上的姑娘被訓斥的,心裏着實不是個滋味,他趕緊說道:“永寧,你千萬別為難,我有辦法既不用打仗也能解決傷殘将士的生計。”
“煥兒,你上次不是讓永安去買莊子土地了麽?”皇甫敬德想起今兒的正題,便又問了起來。
齊景煥點點頭道:“沒錯,小婿是請阿仁買莊子,可是要買下安置二十萬人的莊子,那就太打眼了,只怕……所以小婿有了新主意,特來說與岳父大人。”
皇甫敬德立刻追問道:“快說。”
“岳父大人,小婿想在全大陳各地開設合食肆,驿站與一體的客棧。每家客棧都要有掌櫃的,廚子以及為數不少的打雜之人和送信之人。粗粗算下來,一家店少說也能安置近百人,全大陳城市鄉鎮約有數百之數……”齊景煥娓娓道來,直到皇甫永寧打斷了他的話。
“不對啊,一家客棧如何能安置那麽多人?”皇甫永寧不解的問道。
齊景煥胸有成竹的笑着解釋道:“只是客棧的确不需要用那麽多人,可是永寧你想,開客棧得買糧食肉菜吧,到時讓那些還有些勞動能力之人給咱們的客棧供應一應所需之物,讓一些人趕車接送客人傳遞信件,如此一來能養活的人就更多了,而且他們有了收入生活好起來之後,岳父大人就不用再繼續接濟他們了。我們只需要提供最初的資金,将客棧開起來,制備馬車,助種地之人得幾畝土地就行了。”
皇甫敬德聽罷點頭道:“這個法子好是好,可是那些将士們都是基本上不識字之人,他們怎麽做得了這些事情?”
齊景煥笑道:“岳父大人,這個倒不難,您想,每年的落第士子有多少?這些年來,但小婿聽說的,那些考不到功名又沒有本事掙錢的活不下去的就不知道有多少,每家客棧都聘請一兩位識字的先生,一則可以記帳管事,二則也能教導傷殘将士和他們的孩子們,如此一來豈不兩便。”
皇甫敬德點點頭,心裏卻還有些猶豫,若是真的這樣做,動靜鐵定小不了,傳到昭明帝耳中只怕又會旁生枝節。
齊景煥見岳父大人緊皺眉頭,便微笑說道:“岳父大人可是擔憂來自皇伯父處的壓力?”皇甫敬德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皇甫永寧聽到這裏心情很是郁悶,憤憤的哼了一聲。她自小長在定北軍中,是在血與火中粹煉出來的,她在北疆之時每日勤奮練功,還得抽時間照顧阿黑,每日只有一個時辰的讀書學習時間,負責教導她的是杜老先生和諸葛月半。這兩人有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從來不以君主為尊,所以皇甫永寧自來便沒有對皇帝的敬畏之心,若是沒有皇甫敬德壓着她的性子再三再四的耳提面命,回京之時皇甫永寧怕是連跪都不肯跪昭明帝的。
故而當齊景煥問岳父是否是顧忌他皇伯父的時候,皇甫永寧才會非常不屑的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