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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回大婚前奏之驚為天人

皇甫永寧由公孫老夫人進行婚前啓蒙教育,齊景煥這邊自然也要有人教導的。

通常皇家少年年滿十四歲,便會由內府安排司寝女官引導其完成他們的人生初體驗。齊景煥原本也該如此的。可他十四歲只是個病入膏肓的病人,自然不可能安排什麽司寝女官。他的身體好起來,也就是這大半年來的事情。

偏這大半年來內府先是大換血,然後又籌備大公主的婚事,着實忙的不可開交,在太後和皇帝沒有發話的情況下,內府也就沒有顧的上為齊景煥安排司寝女官。

直到眼看就到洞房花燭之期了,還是樂親王太妃想起來此事,可她是做娘親的,并不是父親,哪裏能抹的開面兒和兒子講這種事情,偏這事兒她又不好意思主動向皇太後提起,倒讓樂親王太妃心裏急的不行。

有心讓自家大哥來講,可是這兩年來樁樁件件事情鬧的,她的兒子與舅家越發不親近了,只怕兒子是不願意的,哪該怎麽辦呢?

樂親王太妃不知道自己與太後想到一處去了。永福宮中的太後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并且已經有了安排。

八月二十六這日早上,齊景煥陪母親散完了步,剛要一起去用早飯之時,永福宮中的太監總管來了。

“奴才拜見太妃娘娘,拜見王爺。”那太監總管帶着四名二十歲左右,生的千嬌百媚的宮女拜見樂親王太妃母子,這陣勢讓樂親王太妃心中一喜,齊景煥卻是鎖起了眉頭。

“崔公公免禮請起。”崔公公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也勉強能當齊景煥一個“請”字,至于那四名官女,齊景煥是壓根兒都不用正眼瞧的,生晾着她們。

樂親王太妃嗔了兒子一聲:“煥兒……”然後淡笑道:“你們也都起來吧。”

四名官女嬌聲應了,起身的姿态如弱柳扶風一般,想來是下過苦功夫練習的。

“禀太妃娘娘,她們四人是太後娘娘為王爺特意挑選的司帳司寝司儀司門女官。”崔公公說罷又扭頭對那四人說道:“你們還不快拜見王爺。”

“奴婢綠楊青柳玉桃雪李拜見王爺。”四名宮女複又上前行禮,四雙眼睛飄出萬縷情絲,絲絲縷都纏在齊景煥的身上。

“哼,忒般扭捏做态,真是醜人多做怪!”齊景煥面沉似水,板着臉冷冷的評價。被這般直白的打臉,便是長期受訓的四名宮女,臉上怎麽都挂不住,個個粉臉兒煞白,眼圈兒通紅,雙唇哆嗦着,真真是無地自容。

“煥兒!”樂親王太妃不樂的喚了一聲,對崔公公說道:“公公先帶她們支請花廳用茶。”

崔公公趕緊應了,帶着四名宮女退了下去。方才真真打臉的緊,他還得好生安撫這四人才是。

“煥兒,你胡說什麽,這是你皇祖母的一片好意,你怎麽可以這般無禮!”樂親王太妃皺眉輕叱。

“母妃,您看剛才那些人的輕浮樣子,着實讓人讨厭,兒子真的不喜歡。她們還沒有我生的好看!”齊景煥故意做小兒情态,希望他母妃能站在他這一邊。

“胡鬧,她們又不是太後賜你的妾室,而是教導你人事的女官,你說你這孩子怎麽這樣不懂事!”樂親王太妃心裏一急,竟将實話給說了出來。

“啊……母妃……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她們來教……”齊景煥白玉般的臉上立刻湧起濃濃的尴尬之色,這個話題着實的不适合與他的母妃探讨。

“胡說!”自來哪個皇家少年在這方面都不是自學成材的,萬一洞房花燭之時出鬧出笑話,豈不是丢盡了皇家的臉面。

“母妃,您聽兒子說,其實兒子知道周公之禮是如何行的,您忘記了,兒子從前病着的時候,唯一的消遣就是讀書,兒子什麽書都讀過了,而且之前杜老先生給兒子治病的時候,也給兒子講解過的。他教兒子養精保養之術,還給了兒子一套只能和阿寧一起練習的功法。”齊景煥為了推掉四名官女,索性将杜老先生給搬了出來。反正他的母妃沒法子向杜老先生求證的。

“啊……這是真的?”樂親王太妃将信将疑,卻又沒法子求證。

齊景煥見自家母妃的态度已然有些動搖,趕緊又說道:“母妃,您知道兒子天生好潔,鼻子又特別靈,方才那四名官女剛一進門,兒子就聞到了和着脂粉香的淡淡臭氣,那味道讓兒子很不舒服,您總不能讓兒子受那樣的委屈吧!”故意苦着臉,做出一副那味道難聞極了的樣子,由不得樂親王太妃不相信一二。

“唉,罷了,你可是真的懂?”話趕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樂親王太妃也只能親自上陣了。

齊景煥面上一紅,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他當然懂了,否則也不會偷偷了燒了幾回小衣,那是連添福添壽他們都不知道的。

“罷了,你不願意要她們也行,可是不能直接送回宮去,咱們王府不在意多養幾個人,就讓她們留下來吧,免得不好交待。”樂親王太妃想了想,吩咐道。

齊景煥自然沒有意見,只是追了一句:“母妃,兒子不要她們近身服侍,不許她們進鳳鳴居。”

“行,依你。總是你皇祖母賜的人,就讓她們先在澤芝園當差,過陣子發嫁出去也就是了。”樂親王太妃想了想,做出了安排。

在花廳之中,崔公公哪裏有心思吃茶,他皺眉看着那四名千嬌百媚的官女,心中暗道,這四人的容顏雖然及不上王爺,可想來總比王妃那個粗野女子強多了,王爺怎麽這麽牛心左性呢?若是他執意不要,難不成我再把她們帶回去?這不活活打臉麽?

就在崔公公胡思亂想之時,有丫鬟來請他,崔公公看了四名官女一眼,命她們在此等候,只一個人去見樂親王太妃。

“崔公公,這人我們王府留下了,你快回宮複命吧,如今王府正忙着,就不虛留你了。”樂親王太妃命人看賞,打發崔公公回宮。

崔公公聽說人可以留下,心中着實松了一口氣,立刻笑着應了,去花廳交待一句,命四名宮女好生服侍王爺,便匆匆回宮複命了。

四名官女再沒想到竟會有這樣好的結局,不由喜不自勝,趕緊去向太妃和王爺謝恩,後日王爺就大婚了,今晚她們中總有一個能服侍王爺,行魚水之歡,一想這個,由不得這四名宮女立時想入非非,面上浮出了春色與媚意。

不想樂親王太妃一句:“你們是太後所賜之人,便先在本宮的澤芝園服侍吧,日後本宮自會賞你們一樁親事。”

“啊……”四名宮女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其中膽子最大的玉桃趕緊說道:“回太妃娘娘的話,太後娘娘的旨意是讓奴婢們為王爺司寝。”

樂親王太妃面色一沉,冷聲道:“怎麽,你們不願意服侍本宮?”

楊柳桃李四女哪裏敢說不願意,只能違心的答應,心中着的氣惱憋屈。好好的司寝女官變成了普通大丫鬟,這讓心高氣傲,在宮中也是掐尖要強的她們怎麽能受的了,要不是這會兒形勢比人強,只怕四個早就炸毛了。

就算是服侍樂親王太妃,也不是來就能上手的,楊柳桃李四人還得先跟着二等丫鬟學上一陣子才行,如此一來,她們四個短期內不可能在主子面前露面,一切都要等到大婚之後再說了。

皇甫永寧可不知道樂親王府裏還鬧了這麽一出。十月二十八日這天,才剛過醜時,她便被公孫老夫人叫了起來。開始了做新娘的,艱苦的一天。

“阿寧,醒醒神兒,趕緊沐浴了……”見皇甫永寧還迷迷瞪瞪的,随祖母過來的大公主輕輕推了推皇甫永寧,笑着喚道。

“啊,天都還沒亮,洗什麽澡啊!昨兒晚上不是洗過了麽?”皇甫永寧沒有睡醒,聲音有些發悶。只由着大公主推着自己往前走。

“咦,好香甜……什麽吃的!”一股子甜甜的奶香沖入皇甫永寧的鼻中,她立刻睜大眼睛,目光灼灼的尋找美食。可是看了一圈也沒看到什麽美食,只看到前方的大浴桶中滿滿都是乳白色的東西,香甜的味道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我們必須體諒一個吃貨的眼睛,皇甫永寧只看到滿滿一浴桶的牛乳,卻沒有看到帶着四名丫鬟忙碌着的公孫元娘。這四名丫鬟是公孫老夫人千挑萬選出來,分別名為青虹紫練赤霄墨瑛,具是以寶劍命名的,她們是公孫老夫人為皇甫永寧準備的陪嫁丫鬟,她們個個心靈手巧,相貌卻只是中上之姿,而且都出身于定北軍将士之家。

“這是什麽?”皇甫永寧驚訝的問道。她自然聞的出那是牛乳,可是那麽一大桶牛乳,是要讓她全都喝完麽?她就算是撐爆肚皮也做不到啊。

“這是鮮花牛乳,給你沐浴用的,快把衣裳脫了……嗯……面具也除了吧……”此間并無外人,所以大公主才會這樣說,總不能只保養身上的皮膚,卻不管最要緊的面部吧。

聽到要除去面具,皇甫永寧遲疑了,她猶豫的問道:“今天就可以不再戴面具了麽?”

大公主點點頭,笑着說道:“是啊,皇甫伯伯特意交待過的,阿寧,你終于不用再戴了!”

“哦,那我就去除下。”說罷,皇甫永寧走到盆架旁,開始除去面具。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洗的,只在清水裏折騰了好一陣子,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脫落下來,皇甫永寧終于可以以她的真面目示人了。

拽過帕子胡亂擦去臉上的清水,皇甫永寧轉過身子,笑着說道:“這下子可舒服多了……”

皇甫永寧一轉身,淨房之中仿佛被哪路仙家施了定身術似的,自公孫老夫人以下,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皇甫永寧,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咦……你們都怎麽了,公孫奶奶,阿芸,元娘,青虹紫練赤霄墨瑛……”皇甫永寧用力擺手大聲叫着,仿佛喊魂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公孫老夫人才深深嘆道:“怪道你這丫頭不出閣不能除去面具啊……”

“真真是天人之姿!”大公主驚嘆。

“永寧姐姐?你真的是永寧姐姐麽?”公孫元娘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皇甫永寧,完全不相信雙眼所看到的。

“我當然是皇甫永寧,你們這都是怎麽了?”皇甫永寧疑惑的問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樣子,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和大家都一樣,都是一雙眼睛兩只耳朵一個鼻子一個嘴巴,也沒比誰多什麽少什麽。

公孫元娘蹿到皇甫永寧身邊,抱住她的手臂叫道:“天啊,永寧姐姐,你不知道你生的有多好看……我再沒見過比你更好看的人,就連樂王爺也比不上你的。原來你這麽好看……姐姐,我不舍得嫁人了,我要……”

“元娘,不許胡說!快放開你永寧姐姐,不準歪纏着她……”公孫老夫人斥責一聲,唬的公孫元娘不敢再叫喚了。

大公主笑着走過來,拉開公孫元娘,對皇甫永寧笑道:“阿寧,你真真當的起舉世無雙之贊,王嬸和阿煥真是得了意外之喜呢。時辰不早了,趕緊沐浴更衣,一會兒全福奶奶就來給你梳妝上頭了。”

皇甫永寧聞聲立刻垮了臉,掙紮的問道:“非得戴那勞什子鳳冠麽?”

大公主卻是笑而不答,只繼續方才的話題,“快去沐浴吧,需要我們幫你脫衣裳麽?”

“呃……不用了,我自己來,你們都出去吧。”皇甫永寧可沒有當着別人的面沐浴的習慣,只說自己洗。

公孫老夫人笑道:“讓四個寶劍服侍你,永寧,她們是你的貼身丫鬟,你必須習慣她們的近身服侍才行。”

四個丫鬟笑嘻嘻的圍着皇甫永寧,叽叽喳喳的說道:“就是就是,少将軍,您可得習慣奴婢們的服侍,要是不讓奴婢們服侍,奴婢們沒有一點兒用處,真真沒臉見人了。奴婢們的家人聽說奴婢們被選來服侍您,可都歡喜極了,再三叮囑要将您服侍的周周到到,也能替他們表表感激的心意。”

皇甫永寧雖然還是會覺得別扭,可也沒有再堅持不許四名丫鬟留下來。其實自進了京城之後,在不知不覺之間,皇甫永寧也有了不少改變,她将自己骨子裏的不羁野性深深的壓住,盡量學着去适應京城,适應官場。再不是那個初進京城,講話不經大腦的愣頭青。這個的改變讓皇甫永寧心裏并不舒服,可是她還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在用鮮花煮過的牛乳中泡了一刻鐘,又用清水洗了一回,皇甫永寧自浴桶中站起來,飛快的裹上浴巾,原本雪玉般的面色被熱氣蒸的

潮紅,真是越發的好看了。

“少将軍,奴婢服侍您更衣。”青虹捧來一件玉色繡并蒂蓮開的小衣,屈膝笑着回話。這件玉色小衣是不久前才從宮中送出來的,是由皇後親手裁剪精心繡制而成的。

皇後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自那一次發覺皇甫永寧沒有合身的小衣,她便一手包辦了皇甫永寧的小衣,而且每一件都不曾假手于人,俱是她親手做的。

皇甫永寧點了點頭,被人服侍穿衣裳什麽的,她其實還是覺得不太自在。可再不自在,她既然已經答應收下四名丫鬟,便不能不讓她們服侍,畢竟公孫老夫人說了,服侍她是這四名丫鬟的職責所在。

“少将軍,您這傷痕好長,當時一定很疼吧!您真不容易,忽喇狗賊是您用命滅的呀!”輕輕觸着皇甫永寧身上的疤痕,青虹的眼淚巴嗒巴嗒的往下掉,聲音破碎的不成語調。

“沒事兒,都過去了,你這丫頭怎麽還哭上了,快擦擦眼淚。”皇甫永寧天生一副俠義心腸,再見不得人掉眼淚。她伸手抓過帕子在青虹臉上擦了一把,語氣有些無奈。

“少将軍,您真好!”青虹擡頭望向皇甫永寧,滿眼崇拜孺慕之情。事實上青虹紫練赤霄墨瑛這四個丫鬟都對皇甫永寧有着很深的崇拜之情,否則她們也不可能通過公孫老夫人千挑萬選,公孫老夫人選人的頭一條準則就是要對皇甫永寧忠心。

輕輕拍了拍青虹的小臉,皇甫永寧笑道:“這算什麽,行啦,快把其他衣服拿來給我。”赤着身子被四個丫鬟圍着,皇甫永寧心裏着實不得勁兒。

青虹趕緊應了一聲,紫練捧過鮮紅的軟緞中衣,皇甫永寧看着那滿眼的鮮紅,有些不自在的皺了皺眉頭,許是多年征戰,看過了太多的血流成河,這讓皇甫永寧本能的不喜歡紅色,只看她平日裏的服色便能知道了。皇甫永寧素日只穿淺色衣裳。

“少将軍,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必須得穿紅的。您且忍耐幾日吧。”皇甫永寧不愛紅這個特點四個丫鬟都知道,可是這大紅喜服只有正室夫人才有資格穿戴的,總不能換成淺色的呀。

皇甫永寧點了點頭,喜服必須是大紅的,她心裏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難免有點兒不自在罷了,說起來皇甫永寧長到十七歲,除了在襁褓之時,還真沒有再穿過大紅衣裳。

四個丫鬟剛剛服侍皇甫永寧穿好大紅軟緞中衣,外面就傳來了公孫元娘的聲音:“永寧姐姐,你好了沒有,全福奶奶來了。”

赤霄趕緊過去開門,笑着應道:“回公孫小姐,我們少将軍穿好了。”

皇甫永寧走出淨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只見房中已經有大公主和一名滿面福相的中年婦人等在此處了。

“啊……妾身拜見公主殿下……”那位全福奶奶情不自禁的驚呼一聲,趕緊斂衣下拜。那聲驚呼,想來是震驚于皇甫永寧的絕色姿容。

“郡公夫人快快請起。”皇甫永寧朗聲笑言,上前一把扶起這位全福奶奶,将她眼中的震驚看的越發的明白。

說起這位全福奶奶,那可是燕京城裏頭一位全福奶奶。她是常山郡公的結發妻子許氏,娘家婆家都是極興旺的家庭,兩邊的祖父輩都一位不少,兄弟姐妹也是一個不缺,膝下更有四男三女親生骨肉,小孫孫也得了兩個。京城之中但凡有成親的,誰都想請許氏夫人做新娘子的全福奶奶,可是郡公夫人的身份還是挺貴重的,真正能請到她的人家并不多。當然皇家是例外的,太後一道懿旨,許氏夫人哪能不奉诏。

“妾身也算是見過人的,來之前已經在心裏想象過公主的風華之姿,萬不想妾身真是淺薄了,公主這何至是風華之姿,真真是連仙人在您面前都要羞慚萬分自愧不如的……”許夫人生得一張巧嘴,自見了皇甫永寧,誇贊的話兒便如流水似的湧了出來,直說了一刻鐘都不帶停的,真真聽傻了一屋子的人,聽得皇甫永寧直接認為她在誇贊別人,什麽優雅娴靜嬌美之類的詞兒,怎麽都與她定北軍少将軍不搭邊啊!

“夫人……夫人您歇口氣兒,吃杯茶……”公孫元娘好不容易搶了個空子,将一杯茶水塞到許夫人的手中,可算是打斷了她那滔滔不絕的贊美之詞。

“許夫人,時間也差不多了,趕緊為公主上頭吧。”公孫老夫人趁許夫人喝茶潤喉的功夫趕緊提議,免得她說的起興誤了正事。

“對對,上頭,老夫人您瞧,我一見着公主就歡喜的不成,竟把正事耽誤了,該打該打!”許夫人放下茶盅,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兩下,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許夫人口中吟唱的着古老的歌謠,為皇甫永寧上頭。

“咦,怎麽只梳個百合髻?回頭怎麽戴鳳冠?”大公主還記得自己大婚之時所梳的發式極為繁複講究,好搭配華貴無比的鳳冠,而許夫人卻只給皇甫永寧梳了個最簡單的,适合帶男式冠帶的百合髻。

“大公主您有所不知,昨兒太妃娘娘和樂王爺親自将妾身招至王府,交給妾身一頂為王妃娘娘特制的喜冠,王爺再三交待,說娘娘不喜繁複,只梳最簡單的可以戴冠的發式,萬萬不可讓娘娘覺得累贅。”

許夫人笑着解釋,向旁邊手中捧着一只一尺見方紫檀木匣,直勾勾盯着皇甫永寧,看的如癡如醉的小姑娘招招手,不想小姑娘沒有反應,許夫人只得叫了一聲:“婉婉……”才将小姑娘叫回了神。

“娘……”小姑娘紅着臉叫了一聲。原來她是許夫人最小的女兒,今年剛十歲,小姑娘從來沒見過皇甫永寧這麽好看的人,不由看直了眼。

接過女兒手中的紫檀木匣送到皇甫永寧的面前,皇甫永寧伸手打開,只覺得眼前一片流光溢彩,金燦燦光閃閃的非常晃眼。

“啊……好漂亮的金虎冠……”公孫元娘驚呼一聲,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大公主則小心翼翼的托出那頂紫金虎冠,與衆人一起欣賞。

只見整頂金冠是以細若發絲的赤金銀三色金絲編織而成的,冠身呈昂首卧虎形,虎頭上以米粒大小的紅寶石鑲出一個“王”字,兩只龍眼大小的極品墨底金線虎睛石鑲在眼窩之中;笑開的虎嘴兩邊的胡須都在輕輕顫動;虎身更是以以赤金銀三色的天然色差編出老虎的斑紋,而那些斑紋又巧妙的組合成七只鳳鳥的形狀。一條鑲嵌着七粒顏色各異,蓮子大小的澄澈寶石的虎尾輕巧的甩至虎背上随意盤曲,更加精巧絕倫的是虎尾鑲嵌寶石之處,正好是那七只鳳鳥的眼睛。

“真真是巧奪天工,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精巧絕倫的虎冠!”公孫元娘又一次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皇甫永寧看着眼前的金冠,心中一片滾燙,她知道這只金冠是何等的獨一無二,這分明就是照着阿黑的樣子制做的,連虎嘴左邊的胡須都比右邊略少略短,這絕對是阿黑這只老虎才有的特點,只有

對她,對阿黑的極度了解,才能留意到這般微未的細節。皇甫永寧敢用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這只嵌寶紫金卧虎冠絕對是齊景煥親手繪圖,親自監制的。

“王爺姐夫對姐姐真是用心到家了!”公孫元娘輕聲喟嘆,眼中閃動着無限神往,若是她也能得到這樣的一位對她處處用心的夫君……小姑娘的臉兒刷的紅了。

“公主妾身先為您淨面開臉,待上好妝再戴這虎冠可好?”許夫人從對這頂嵌寶紫金卧虎冠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笑着問皇甫永寧。

“哦,好的,只別把我的臉畫成猴屁股。”皇甫永寧突然想起大公主大婚那日,整張臉被塗的紅紅白白,看上去活象是猴子屁股一般,趕緊叮囑許夫人一句。

許夫人去拿粉盒的手不由的一滞,繼而想起昨日樂親王爺私下的叮囑,只得笑着應了一聲。倒是大公主想起自己大婚時的妝容,氣惱的狠狠白了皇甫永寧一眼,誰猴子屁股了,那是新娘子的喜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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