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56章生女

“等到這個孩子降生,我們就離開!”

濪墨對着張謹言道,他顯得嚴肅而認真。

張謹言早就不不想待下去了,當下便連忙點了點頭。

“那個前生鏡裏的魂魄怎麽辦?”

張謹言問道,她不知道怎麽讓那一縷跟龍神相似的魂魄徹底消失掉。

濪墨聞言,對着張謹言道:“你不用擔心,他原本就是因為我的出現而出現,當我消失了,他也會跟着不見了。”

“就像我跟你說的,曾經發生過的,就算歷史的軌跡改變了,之前的也會被壓着永不見天日,而他也會随着他曾經造就的孽債,永遠埋在歷史的縫隙之中,無法出現!”

張謹言聽聞濪墨的話,腦袋裏白光一閃,似乎在那一瞬間抓住了些什麽?

可因為那想法太快,很快又被淹沒了。

當她再次想要回想時,卻怎麽也想不到了。

“所以只要這個孩子降生就可以了嗎?”張謹言問道,她現在很想念她的謹行。

如果一切都能回到遠原點就好了。

濪墨看着張謹言仰着頭看他的樣子,跟一個小孩子一樣,仿佛需要得到大人的肯定。

濪墨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然後認真道:“是的,生下這個孩子就能讓歷史重新有新的軌跡!”

張謹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她有些愉悅地笑了起來,連看着強勢霸道的濪墨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接下來的時間似乎過得很快,張謹言也漸漸地有了些做女王的心得。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當蠻族特殊的號角響起,當所有臣民看着王宮之外挂着随風飄搖的紅綢時,他們知道,王女即将誕生了。

張謹言雙手緊緊地抓着被單,全身顫抖着,面容痛到扭曲,額頭虛汗遍布。

原來生孩子的這種痛楚是這樣的,仿佛想扯着自己的頭發去撞牆。

她從來不敢去想,這個孩子真的是她的,因為那樣她會覺得自己無法割舍。

可是十月懷胎,那麽漫長又辛苦的過程。

以及現在她痛得死去活來的樣子,接生的巫師和婆子都在殿內,她強忍着沒有哼出聲音,雙手和面容卻因為緊繃而顯得僵硬蒼白。

身體顫抖着,仿佛失禁的感覺一波一波來襲,她喘息着,希望可以早一點結束這樣讓她羞恥的一刻。

異樣的號角傾覆了蠻族所有的領地。

神潭之下,陰山鬼母看着叫嚣瘋狂卻無能無力的人影,然不住冷嘲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非要落淩連帶着身體回來嗎?”

“因為我發現這世間不受你蠱惑的人,從來只有落淩!”

前生鏡的光芒已經從原來的金色變成霧氣低沉的樣子,而那裏面的人影也變得虛弱不堪,身體像是被水蛭一點一點地爬滿,開始出現了妖異的一面。

他撐大着眼睛,大到前生鏡之露出了他的一只眼睛。

那裏面的不甘,憤怒,狠辣,狂傲都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像是一位唯獨可辜天下人,天下人卻不可負他的枭雄一樣。

陰山鬼母一點都不害怕那樣的目光,因為曾經她痛苦到極致的時候,她的目光像是血色殘陽,詭異莫辯。

那個時候她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冰冷,邪惡,張狂,以及狠辣都顯得理所當然。

“懿君,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我就可以徹底成功了!”

“什麽尊神,這世間将不會再有!”

“可你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

咆哮和凄厲讓整個神潭之水都開始動搖起來。

陰山鬼母覺得搭理前生鏡裏的妖異人影都是讓自己受累受苦的事情,蠻族慶祝的號角已經響起,蠻族王女已經誕生了。

她想起她那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被自己的父親灌入了魔蠱,所以慢慢成了魔胎。

明明還是那具身體,明明就是兩個不同的魂魄。

她被強行打下的是魔胎妖物,然而落淩替她生下的卻是尊貴王女。

當初那塊葬玉還是她親手放在那個魔裏的,結果卻被丢棄在外,連下葬的結局都得不到。

也許從那個時候,她就該知道真相的。又或者當她發現那玉佩上有着她的魂識,卻沒有被鎖在陵寝裏的時候,她就該幡然悔悟。

可是她沒有。

很多很多的機會,她都失之交臂。

所以發現落淩被軟禁的時候,她就想重現一次當年錐心刺骨的痛。

尊神的魂魄根本不可能是魔鬼,她知道其中的貓膩,卻還是抱着一絲僥幸。

然而事實太過冰冷諷刺。

一樣的春祭大典,一樣的冷聲質問。

推她到衆矢之的人,從來都只有一個!

當初為了讓她徹底魔變,他狠心到将自己最後的魂魄都散了,唯獨留了一縷魔識在她體內。

可那樣的設計卻讓她有了誅心之痛的瘋狂殘殺。

陰山鬼母看着深潭下的水簾,仿佛幻化了她曾經留戀無比的一幕又一幕,然後她忽然空洞道:“你知道我是怎麽發現端倪的嗎?”

“落淩尋到尊神的魂魄以後,我只感覺到了尊神的龍威,卻感受不到你的氣息。”

“而尊神冷傲俯仰的目光生來就是睥睨天下,你的卻是無盡的貪婪和瘋狂。”

“在永不見天日的塵埃裏,我一定會守着你,看着你嘗盡這永堕地獄的痛苦!”

不死不滅,随着萬物永生。

陰山鬼母陰冷地翹起了嘴角,她空洞的眼目裏已經沒有了多餘的感情。

龍魄出現,他才會出現,當年龍神被囚前生鏡,他依附在蠻族男人的身上,無非是不能離開,但卻可安寧一世。

甚至于在龍魄被尋到的幾千年裏都可以擁有自己最恣意潇灑的樣子。

可是他放棄了,為了獨霸天下。為了徹底壓垮龍神,他成為了傑出的陰謀家,讓愛他的女人,颠覆了整個蠻族為他殉葬。

結果真正的龍魄回來,他卻成了被囚禁的那一個?

這世界的因果輪回,如果都能得償所願,那便算不是可警示後人須要善因善果的預言了。

長長的號角經久不散,陰山鬼母仿佛能夠想到她的子民們,都在如何歡慶王女的到來。

曾經她是高高在上女王,哪怕是後來無情的殘殺臣民,他們也都沒有反抗過。

可她那個時候,已經魔識蠱惑了,根本辨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尊神以外,神潭便是蠻族最神聖莊嚴的信仰和支柱,她現在在這裏,何嘗不是抱着忏悔不安的心境。

結果當魂魄被完整地修複,她才發現,那些曾經遺失的記憶碎片,竟然會有那麽多的破綻和痕跡可尋?

陰山鬼母回頭看着前生鏡裏充滿咒怨的血紅之瞳,沉穩如山的心境再無波瀾。

她犯的錯根本無法彌補,因為那些殘殺都還歷歷在目,所以總要付出點代價。

永遠沉睡在黑暗之中,永生永世都無法剝離出來,那樣的刑法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屬。

陰山鬼母看着前生鏡裏的人影忽然變成了她曾經最愛的男人,那樣讓她無法抵擋的面孔和溫潤如玉的氣質,然而她卻低低的,癡癡的笑了起來!

“尊神愛着落淩,魂魄歷經幾千年都不曾改變!”

“可你歷經幾千年,看不見我的痛,望不到我苦,直到現在都還想着蠱惑我,利用我!”

“莫不是你當我堂堂蠻族之王,當真蠢得無可救藥?”

陰山鬼母說完,便将前生鏡放在神潭之中沖刷着。

只見那前生鏡上面的污濁之氣一層一層地散開,然後被神潭之水淨化。

陰山鬼母的目光微動,最終卻閉上了眼目,不再給予前生鏡多餘的關注。

蠻族王女是在正午陽勝之時出生,金光大顯,霞光璀璨,無數滿族人歡慶着,無比愉悅。

最崇尚光明的蠻族人知道,他們新一代的女王,将擁有他們蠻族最崇高的光明力量,天生便是鬼魅妖邪的克星。

張謹言痛得虛脫地躺着寝殿裏,周圍的簾子在生産後被拉開了,她感受到空氣裏帶着異樣的香味,淡淡的,卻透着一絲陽光裏才有的味道。

看着懷裏的小家夥,粉粉嫩嫩的,想玉雕的小人兒一樣。

她的眼睛漆黑又明亮,她的頭發柔軟又濃密,她的眉毛彎彎又清秀。

櫻花般的小嘴嘟起來,正是睡得最香甜的時候。

濪墨從外面渡步進來,面帶笑容,神情愉悅。像是帶着朗朗清風,披着朝霞的樣子,讓人忍不住也跟着歡喜起來!

“你怎麽白天能出來的?”張謹言抱着女兒,有些歡喜,又有些疑惑!

濪墨坐到床邊去,将手裏把玩的攝魂玉系到誅神劍的劍鞘上,然後輕笑道:“他自己願意把白天讓給我了!”

張謹言看着濪墨的動作,她根本不信,但心裏還是微微感動着。

不過這個時候,她不想跟濪墨争論,橫豎他們就要走了!

“這個孩子,長得非常精致,跟完美無瑕的暖玉一樣!”

濪墨溫柔地将張謹言懷裏的孩子抱起來,小家夥睡得正香,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

粉粉嫩嫩的臉蛋,嫣紅的小嘴巴,小巧玲珑的鼻子,以及又黑又密的軟發。

“我已經解了巫師的咒術,之前他被迷惑其實多半是我授意!”

“蠻族的歷史軌跡,從這個孩子開始才走上了正軌,以後有可通神明的巫師照料她平安長大,你也可以放心一點!”

張謹言點了點頭,之前濪墨被囚禁的時候,從來沒有現身過。

一開始她很擔心,後來便知道他在給她暗示!

有些能改的,自然會變動。

可有些傷害,是避免不了的。

因為那樣可以讓陰山鬼母看得更清楚,她知道濪墨的用心。

也許陰山鬼母也知道,所以巫師才能活下來,畢竟當初連陰山鬼母都被蠱惑,更何況巫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