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088
各單位正式上班, 糖廠和煤礦也開工了, 一年之計在于春, 季雲喜再沒時間往林家跑。
但他的新車子還停在大榕樹下,鑰匙也給了徐璐。意思很明顯, 還是要投其所好。
可能真是沒開豪車的命,新車對徐璐來說還是太大了, 不好把控。山路可不是開玩笑的, 出于人身安全和財産安全的考慮, 她也不敢碰。
她開不了, 這可便宜寶兒了。小家夥喜歡爬上爬下,把新車當個奇妙王國, 這兒瞅瞅,那兒摸摸, 也不亂翻亂拿, 就是坐駕駛位上,體驗一把掌控一切的感覺。
葉雅靜很想把他拽下來, 但他拗着,怎麽拽都拽不動,媽媽稍微用點力他就皺眉扁嘴巴,欲哭不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随他吧雅靜, 以前也常這樣, 慣出毛病來了。”
葉雅靜果然不再追他,猶豫道:“春花姐,看得出來寶兒很喜歡跟你們在一起……我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回家這兩個月, 她沒少頭疼。
兩個保姆都看不住他,稍不留神就跑沒影兒了,保姆不敢打罵,葉雅靜和老爺子覺着讓他流落在外半年愧疚不已,不舍得真打,一天天的慣下去,脾氣越來越大。但他發脾氣不會禍害別人或者自殘啥的,就是亂摔亂砸,屋裏多少好物件兒都被他毀了。
一開始他們以為孩子就是這樣脾氣,也沒當回事。誰知每次一跟林家打過電話,他就無比乖巧,東西不摔了,飯也不用追着喂了,持續兩天,要再聽不到這頭的聲音,他又固态萌發。
葉家心疼的不是東西,是眼看着孩子越來越不對勁,卻束手無策。
好在過來這幾天,發現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姥姥說什麽就是什麽,一次脾氣都沒發過。
徐璐聽完簡直頭大,這孩子……怎麽像中二病提前發作了。
“春花姐你說,我們該拿他怎麽辦?”葉雅靜心累的嘆口氣。尤其是一想到過幾天她就要出遠門,大半年不在家,不知道他得被慣成啥樣。
“要不,給請個兒科醫生,或者兒童心理專家幫看看?”這小家夥,總覺着是故意的弄動靜,想讓媽媽注意他的情緒。
像個得不到關注的小可憐。可以葉雅靜的能力和人品,又不像那種不關心孩子的媽媽。頂多工作太忙會有忽略他的時候,但事後都會加倍補償回來。
這個主意,葉雅靜又何嘗沒想過?但老爺子拒絕了,說是好好的孩子沒病找什麽醫生。也不知這話怎麽被寶兒聽到了,她一回家就哭訴“不要看醫生”,當媽的愈發狠不下心來。
徐璐看着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意思是……
“春花姐,你看這樣怎麽樣,寶兒我們暫時放你這邊半年,爺爺他精力有限,照管不過來,我下個月就得去意大利一趟,不出意外的話要半年才能回來……”
徐璐第一反應是歡喜,寶兒能留在這邊。
但随即,想到他現在這熊樣,又有點焦慮,養孩子可不是逗兩下就行的,還得教育,引導,糾正……她自己的人生閱歷,還不足以支撐這個艱巨的任務。
“嗯,那個……雅靜,我們自己也自身難保,孩子責任……”
話未說完,葉雅靜就急了,“我知道春花姐的顧慮,你們放心吧,這話我只對你說……爺爺的意思是,過個年把,他想來這邊養老,孩子他會帶,不是把寶兒扔給你們。”
徐璐不解,好端端的在膠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麽會來西南邊陲。
葉雅靜苦笑,“上次争孩子的事,淩家雖把他送出國了,但跟咱們家梁子也結下了……樹大招風,爺爺只想安度晚年。”這個“他”就是原男主淩煜天。
徐璐腦殼痛,豪門恩怨還沒理清楚呢,這政治鬥争又來了……她做錯了什麽,她只是穿個小甜文啊!
“不過沒事,爺爺本來就想來這邊,你們不要有心理負擔。等他事情交接完先過來,我下半年就會來。”
徐璐腦內靈光一閃,怪不得這次老爺子走哪兒都帶季雲喜去做臉,原來是為以後做打算啊。她記得上次來認孩子的時候,還不把縣裏領導放眼裏呢,這次就耐着性子與他們周旋了。
原來是樹大了,要挪窩,先來清理一下。
葉雅靜見她反應過來,不好意思極了,“春花姐也知道,我們家比較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如果能請你們幫忙照看寶兒,對他和我們都是好事,只是辛苦你們了。”
寶兒不在這兩個月,林家母女幾個仿佛行屍走肉,要是知道他能回來,不定得多高興呢。“不辛苦,這也是跟孩子緣分一場。”
“春花姐放心,寶兒的各種費用我們會給……”
“诶,說這個就見外了。”徐璐把她話頭截住,只要不再生重病,她能承擔。況且,以後……她還有別的打算。
“春花姐,孩子你們随便打随便罵,該怎麽教就怎麽教,我和爺爺巴之不得。”主要是他們自個兒下不了手,總覺着于心有愧。
徐璐點點頭,這是當然的,只要留這邊,她一定要趁現在還小,只是冒個小火苗的時候把他熊德行糾正過來。
好不容易喜歡個小孩子,可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越走越歪。
當然,她也沒立馬答應,說要跟幾個孩子商量一下。
跟她想的一樣,所有人激動得小臉通紅,恨不得替她答應,她再三重申養孩子不容易,她們依然不改初心。
于是,善良的一家,又把寶兒接手回來了。
初六下午,徐璐親自上何大忠家,将領回來的文件交給他。待晚飯吃過,廣播裏就說要開會了。
道場上,何大忠把村裏會計介紹給大家的時候,整個李家村都沸騰了。
“不是說要考試才能當嗎,村長說話不算話!”
“對啊,徐春花大字不識幾個,她都能考上,早知道我也去試試了!”
“就是,人家李志青一個高中生都被她刷下來了……沒貓膩誰信啊……”
以前跟楊老頭家婆娘穿連裆褲的女人陰陽怪氣,道:“喲,人家被窩裏的本事好呗,哪……啊!你,徐寡婦你居然敢打我?”來不及捂臉,左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像發面。
徐璐這一下出其不意,誰都反應不過來。
或者說,以前的徐春花太軟了,長舌婦們當面編排她已經習以為常,誰都沒想到現在這個芯子已經不是春花姐了。
徐璐揚揚手裏膠鞋,“對,打的就是你這張臭嘴,有本事光明正大說出來,嘀嘀咕咕诋毀人算什麽。”
衆人沒想到她敢挑破這層窗戶紙,心想怕是大人物在她家,有恃無恐呢,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以為我不敢?老娘不慫,告訴你,老娘就說了,大聲說了,你就是個狐貍精,騷.貨,不要臉的賤東西,害以前的村長……啊!你敢?”
徐璐揚揚膠鞋底,“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狐貍精勾人了,左眼還是右眼?”
看着母夜叉一般湊過來的臉,長舌婦抖了抖,恨不得蒙住左右眼,她哪只都沒看見,沒看見,連聽都沒聽過,全自己編排出來的。
臉上實在太疼了啊。
當然,徐璐也不會就這麽放過她,掄起膠鞋底又跟她臉頰來了幾下親密接觸。“說不出來是吧?沒憑沒據污蔑人,這就是教訓。”
有跟長舌婦玩得好的,不忍心她被打成豬頭,小聲道:“徐寡婦算了,她也是跟着別人說的,沒……”
話未勸完,長舌婦臉上又遭了兩下,“是提醒你,我有名有姓。”
意有所指。
幫着說話的女人趕緊閉上嘴巴,盡量往人後縮,她好像,也,叫了她寡婦……完了,會不會被打……
徐璐不屑于浪費戰鬥力,只定定看着豬頭臉,“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再污蔑我,不是打幾下的事,直接告你诽謗,損害個人名譽,懂?”
女人平時也就是個逞口舌的,要說膽子沒多大,不過是以前的春花太慫,遇慫則強,所以變本加厲而已。現在遇到發飙的,立馬就認慫了。
沒辦法,不慫不行啊,她嘴巴太疼了,左邊被打得最慘,已經破皮血腫了。打腫的肉擠壓到口腔,又被牙齒磨到,塗抹都是帶血的。
可關鍵是,她打就算了,為啥單打左邊?
右邊沒被打,一面好好的,一面成豬頭,她覺着腦袋左右都不一樣重了。
她也想反抗啊,但那些狐貍精的話也确實是無中生有,她理虧在先,徐春花要較起真來,她麻煩就大了……哦對,找村長。
“村長,你看看咱們村出潑婦了……嘶……”真他娘的痛。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村長還在呢。
“哦,咋啦,別鬧了,大家肚子還餓着呢,別浪費時間。鄉裏說了,以後春花就是咱們村會計,所有集體財産由她保管……”
果然,錢的話題是最能吸引人的,大家豎起耳朵聽那一萬三去了。留下長舌婦又疼又臊,丢臉就算了,主要是疼啊!
疼得“哎喲”“哎喲”哼了幾聲,見沒人理,自個兒灰溜溜夾着尾巴跑了。回家罵那幾個兔崽子去,他們老娘都快被人打死了,也不來看一眼。
徐璐神清氣爽,對着何大忠感激的笑笑。
不過,劉蓮枝也不爽着呢,自個兒搬着小板凳,往邊上挪了挪,省得坐一起她胸悶。
徐璐不以為然,她要有小情緒是她的事,以後大家該幹嘛就幹嘛。凡是幫過她的,她都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