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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090

虧大發了, 她自然是心安理得收下。

“嬸子, 我媽就是脾氣拗, 其實心不壞。”小滿還給他媽洗白呢。

壞不壞的,林家母女幾個過的日子, 就是最好的證明。徐璐不想接這傻孩子的話。

“那個,嬸子, 您看……我爸也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了, 我做兒子的不好多說……但以後, 您家裏有啥活兒, 只管叫我。”

徐璐點點頭,只想送他們走, 一秒鐘都不想多留,她還有事兒呢!誰知楊大滿卻一個勁探頭探腦, 他弟都走到門口了, 他還在戀戀不舍。

徐璐知道他找什麽。爹媽作的孽,是跟他們沒關系。但能把他倆白白胖胖養這麽大, 還不是因為占了村裏這麽多可憐人的便宜?他就是世間絕無僅有第一大好人,徐璐也不會同意他想那件事。

“啪!”門關上了,男人唉聲嘆氣。

把屋裏收拾好,新舊村長家眷的戰鬥也将将熄火, 徐璐牽着寶兒, 提上一籮雞蛋出門。

“春花來了,快屋裏坐。”何大忠老婆吵得口幹舌燥,嗓子都啞了, 但心情可爽了。

徐璐笑得可甜可甜了,“嫂子不用客氣,咱們自己人。這不,前幾天家裏客人多,買的雞蛋沒吃完,趁還新鮮就給你們送點來。”這年代農村家庭主要經濟收入靠這些農副産品,跟直接送錢一樣。

但何家媳婦已經得了男人的吩咐,自然不會要她的東西,又給推回去。

“嫂子別這麽見外,你家兒媳婦這不是剛懷上嘛,正好補補,來年準能抱上個大胖小子!”

這話哪個當婆婆的不愛聽?女人立馬挽着她的手,左一聲“好妹子”,右一聲“親妹子”,還塞了一把生葵花籽兒給寶兒。

小家夥乖乖撐開衣服口袋,“謝謝奶奶。”又有零嘴吃了呢,生的不上火,姥姥同意他吃的。

徐璐揉揉他腦袋,放他自個兒在院裏玩,進屋找何大忠說話去。

前幾天已經找村長拿了花名冊,挨家挨戶走訪遍,誰家幾口人,勞動力有幾個,成年的有多少,叫啥名兒,全登記清楚了……可以說,這是徐璐第一次把村裏人給認全。

當然,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統計各戶經濟收入……也不知是村裏人都奉行“財不露白”還是真的太窮了,整個1994年,人均收入才三百塊不到,刨除未成年,居然也才到四百三十多。而且,最重要的,這還不是純收入。

徐璐也想統計個純的,可大家都生怕被偷似的,一個勁搖頭說不剩多少了,糧種農藥化肥看病讀書……開支項可以給她列幾十個出來。

沒法子,毛的也只能将就用用。

現在,加上利息,村裏集體財産共一萬三千零四十塊,為了月底能多拿點工資,她舍不得從信用社取出來。

“村長,咱們那大筆錢,光放銀行也不是個事兒。鄉裏鼓勵拿出來,如果誰願意用的話,可以寫個申請,借給他。”

何大忠吸了口旱煙,“咋用?萬一搞賠了,誰負擔得起。”

“放心吧,上頭已經說了,遞交申請後,有沒有還款能力,有沒有抵押或者擔保人,拿去做啥……鄉裏都得過好幾道手呢。”不是誰都能借到。

何大忠不太懂,但答應晚上再開個會,把消息放出去,誰願意都能來争取。得了準話,徐璐謝絕一家子的熱情挽留,牽着寶兒回家了。

突然,寶兒掙脫姥姥的手,一面跑一面叫“雞叔叔”。

原來是季雲喜的車停在大榕樹下。男人下車,見她手裏的空籮筐,挑挑眉。

相處這麽久,徐璐已經能讀懂他的微表情,或者說肢體動作了。解釋道:“去村尾有點事,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廠裏沒事,提前過來看看他們。”葉家爺孫倆待會兒就要走了,今晚就得從雲安飛回去,而他,為了剛打通的天地線,要親自跟着去一趟。

自從過年後,倆人都忙,還沒怎麽見過面呢,這就又要出遠門了……徐璐有點不舍得。

“要去多久?”

“不确定。”男人幫她緊緊衣領,将脖頸一片雪白蓋起來。

“喂,你離我遠點兒,還有人呢。”小心往院子裏眺望一眼,做賊似的。

見此,季雲喜冷哼一聲,率先進門,與葉家人寒暄一番,又幫着收拾行李,徐璐也進廚房做飯去了,倆人再沒機會說話。

送行宴昨晚就吃過了,今天就只簡單吃點,墊個底兒。“寶兒,在家裏好好聽姥姥和進芳媽媽的話,知道不?”

寶兒抱着碗,“嗯嗯”點頭。

葉雅靜見他一點兒離愁別緒都沒,不失望那是假的。不過還是打起精神,“每天跟太爺爺和媽媽打電話,知不知道?”

“咻……”他先小小的喝了口湯,才道:“知道。”

葉老爺子也知道,是他們愧對他。那麽小小個人兒,被人販子拐跑了,一路又是剃頭喬裝打扮,又是打罵,甚至風餐露宿……進芳就是他的救世主,他的親近也在情理之中。只能暗下決心,等以後過來,天天在一處,應該就會好了。

吃過飯,葉家人在做最後的收拾,徐璐進廚房收拾殘局。進芳和戰文上班還沒回來,季茹兩個小丫頭被她使回房做作業了。她以前在家幹最多的就是洗碗,現在做起來,雖然條件不太好但也還算得心應手。

“在家別太累了。”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又來到她身後,“有事記得打給小趙,礦上和廠裏的電話記下來沒?”

“行啦行啦,我知道。”徐璐笑眯眯看着他,還是一身黑西裝,胡子刮得幹幹淨淨。

“記得手邊別帶太多現金,也別大手大腳,小偷就專挑你們大老板呢。”她擦幹淨手,踮起腳尖幫他理衣領。

但實在是多餘了——季雲喜從來不會讓自己衣衫不整的出門。

徐璐自己都笑起來,“真是個苦行僧。”

季雲喜沒聽清,歪着腦袋問:“什麽?”

年後,他的生意簡直一帆風順,焦化廠的事也提上議程,雖然忙累,但心情舒暢,嘴角紋路都淺了似的。正午陽光照進來,正好在那裏灣成一片光暈……說不出的帥氣。

鬼使神差的,趁他不注意,徐璐踮起腳尖輕輕碰一下。

男人有點愣神,等反應過來自己臉上那軟軟的,潤潤的是什麽時……徐璐已經往外跑了。

他猿臂一伸,将她拉回來,順道一腳把廚房門踢過去……“砰”一聲,關嚴了。正在院裏玩小車車的寶兒被吓一跳,小大人似的拍拍胸口,碎碎念:“姥姥不乖,摔門,雞叔叔,不乖,摔門。”

他的雞叔叔還有更不乖的呢。

徐璐看着眼前那張越來越靠近的臉,緊張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喂,你……你要做什……”

話未說完,感覺自己唇上被什麽軟軟的東西壓住,還有一股氣體輕輕的吹過來,吹進嘴裏,她還沒來得及感受清楚冷熱時,那軟軟的東西就迅速的離開了。

徐璐有點意猶未盡,和懊惱。

這人怎麽這樣,都碰到嘴唇了怎麽就不親一下?她記得室友形容過,接吻就像吃果凍,軟軟的,滑滑的,Q彈的……為啥她都沒機會體驗一把?!

但她作為女生,總不能說“喂,你親我一下”吧?

眼珠一轉,徐璐面不改色,往後退開兩步,看着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突然道:“你想不想吃‘果凍’啊?”

男人本來正強壓心頭悸動,被她一問,愣住,想了想才在腦海中勾勒出果凍的模樣來……寶兒和季茹挺喜歡吃那玩意兒,聽說有各種水果味的,他從沒嘗過。

“還沒吃過吧?”徐璐得意的笑。

男人點點頭,疑惑的看着她。眼神太認真,徐璐被盯得不好意思,鼓起勇氣,裝模作樣伸手去身後,“你先閉上眼睛,我不說話都不許睜,聽見沒有?”

季雲喜不置可否,似乎是不願配合。以他的年齡玩這種小把戲……真的比小兒科還低級。

“哎呀你快閉上嘛,快嘛。”徐璐嘟着嘴,有個不解風情的男票,她真是腦殼痛。

季雲喜難得見她有這麽小女孩的時候,畢竟要有段日子見不到面了……無可奈何苦笑一聲,真把眼睛閉上了,就當陪小孩子玩。

就是季茹,他也沒時間陪她玩過。這幾個月算父女倆最為親密的時候了,看得出來小姑娘很開心,雖然媽媽那裏不來電話,但能有爸爸陪,也能稍微沖淡一點遺憾。

他這個做父親的,真的很失職。

正想着,突然感覺唇上一涼,還真喂他果凍啊?但又不像。

他剛要睜眼,就感覺嘴唇被什麽更軟更熱的東西觸碰到,像是在試探,在摸索……那潤潤熱熱的觸感,他要再不知道,就無可救藥了。

徐璐閉着眼睛不敢看他,人生第一次……初吻吶,居然是自己主動……除了想哭,她還想嗷嗚一口咬死他,王八蛋,作為男人就不知道主動點嗎?

事實上,她也這麽做了。用牙齒輕輕的迅速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小口,男人仿佛觸電般震顫一下。徐璐心滿意足,哼,還知道震顫,再咬一口。

這回,男人有了防備,她剛張開嘴,他就長驅直入。

徐璐被他殺個措手不及,猛的睜開眼,瞪得大大的,“嗚嗚……”

季雲喜把手放她腦後,托住,迫使她不得不仰着腦袋,任他逡巡。可能是不爽她的分心,還微微用了點力,又吸又……徐璐想不出來了,腦袋一片空白。唇上那又酥又麻的感覺卻分外明顯。

好不容易暴風驟雨過去,終于能喘口氣的時候,他又咬住她嫩嫩的嘴唇,真當果凍一樣,唇.舌齊用力,輕輕咀了一下。

“唔……”這一聲鼓勵到他,又試探着再咀一下,學着孩子吃果凍一樣,先吸淨上頭甜甜的果凍水,一滴不剩,再用牙齒輕輕咬一口,探開一個口子,唇.舌用力,把果肉卷到嘴裏,細細的品嘗。淺處的吃完了,開始往底上去,得再用點力才行……

像一個從沒吃過果凍的孩子,一開始驚喜,無措,後來無師自通,津津有味。

徐璐感覺自己真成了果凍,被他吞進肚子了……都怪她,作死啊!

“啪啪啪”寶兒拍門,姥姥的碗碗洗了好久好久,太爺爺要走了呢。

徐璐使勁推開男人,喘着粗氣,從水缸裏撈涼水撲在臉上,溫度還是降不下去。平靜呼吸後,道:“姥姥在洗碗,馬上好了啊,先去跟媽媽說拜拜好不好?”

季雲喜定定的站那兒,悄悄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舔了舔舌頭尖,紅着老臉道:“剩下的,留着我回來吃。”

作者有話要說: 季雲喜:老子是真沒吃過果凍。

老胡:放心吧,我是親媽,你喜歡吃啥會讓你多吃幾次噠~

感謝“池騁大大”投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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