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095
沒幾天就是星期天, 周一進荷要開學了。
兩小只那天拿了錢啥正經學習用具也沒買, 居然合夥給徐璐買了條圍巾, 米白色的羊絨面料,又漂亮又舒服。
徐璐愛得不行, 一大早起床就給戴上,對着鏡子輕盈的打個結, 配上松松散散的丸子頭, 自覺又年輕兩歲。
小趙已經在外頭等着了。她趕緊套上棉衣, 讓進荷小茹把桌上碗筷收一收, 她先走了,待會兒記得抱寶兒起床, 給他把尿穿衣服。
“春花姐吃過早飯沒?”小趙客氣得很。
“已經吃了,你真的吃過了沒騙人?”
小趙就差指天發誓, “真吃過了, 學校老師今天就上班了,老板讓我去早點。”求文化人辦事得放尊重點。
季茹在深市上了半年初二, 徐璐覺着現在去上初二肯定跟不上,問過她的意思,也願意跟進荷一起再多上一個學期的初一。雖說季雲喜把事情交給小趙了,但徐璐還是想跟着去看看。
好在進荷的班主任認識她, 非常熱情的接待了他們, 一聽說是要送一個深市學生來,他一口應下。
他相信林進荷的媽媽,又是深市來的, 肯定學習不會差。這樣可以給他長臉的學生,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
徐璐見他答應得這麽爽快,倒是不好意思說這可能不是“肥水”了,只能跟着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正好進荷宿舍有個女生退學了,把她床位也插.進去。
至于她的轉學文件,得季雲喜去辦才行,學校先破例讓她讀着再說。
到家,聽說就讀的事成了,季茹高興得快飛起來,摟着徐璐脖子一口一個“阿姨好”“阿姨真好”“我真幸福”……進荷嘴角抽搐,她媽好她早知道了。
惹得寶兒也跟着蹦跳,“姥姥好!”
徐璐真要被這群小棉襖暖哭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在她們心裏卻跟做了天大的好事一般。
藥苗進梅已經噴過水了,徐璐又檢查過一遍,見沒蟲子倒是放心,只盼着那十六畝油菜快收割吧,收割了她就可以移栽過去。
吃過晚飯,本來說要送進荷她們去學校報道的,但小趙親自來接大小姐,孩子們也不讓,索性就放她倆自個兒去。十三四歲的孩子,以後會越來越多機會獨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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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喜回到賓館,手還微微顫抖着。
他,季雲喜,真的拿到高麗國冶煉廠的供煤合同了,雖然只是嘗試性的一個月,貨款也要拖半個月才會轉到公司戶頭上來……但價格比國內貴了十個百分點,用量也是原先的上千倍。
這麽大的用量,當務之急是要能挖得出來。
“老板,你看這樣品還要不要?”劉光源也是興奮得掌心冒汗,樣品寄過去檢測也才半個月的事,他沒想到事情會進行得這麽順利。
季雲喜看着凳子下那黑漆漆的煤塊,可是黑黃金,意義非凡的幾塊……以後世人提起雲喜煤礦,肯定會記得這一天。“帶回去,好好的封裱起來,做成标本。”
劉光源:“……”啊,啥?!
他老板這什麽都瞎幾把裱的毛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前不久才發現他家裏多了副“字畫”——寫着什麽“牙刷五十支,牙膏二十支,毛巾三十條……”怎麽看怎麽像份進貨清單,上面的貨物莫名眼熟。
回去的路上他才反應過來,這他媽壓根就是春花姐小賣部的進貨單啊!
那次老板問城裏哪有裝裱字畫的地方,他還以為是搞到名家名作要送禮呢……這,他也承認,春花姐那幾個字是寫得挺好的,但也沒好到值得裱出來挂着昭告世界的地步啊!
顯得老板他……嗯,悄悄說一句,真的特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好歹也是個煤老板,怎麽就這麽稀奇人家幾個字。
真是病得不輕。
季雲喜不爽他走神,冷哼一聲,“聽見沒?”
小劉嘴角抽搐,“聽見了聽見了,回去就按您吩咐來。”我的病态老板。
“對了,秦老板他們請客,讓出去吃飯。”定的七點,現在已經六點四十了。
季雲喜一想起那幾個色.中餓.鬼就腦殼痛,雖說是他們請客,可哪次不是他付錢?倒也不是心疼錢,就是每次一看到賬單就不舒服,每人一晚帶出去兩個女人,除了出臺費以外,還有什麽“治傷費”“精神損失費”……仿佛已經親眼看見她們身上傷痕。
“真他媽死變.态。”季雲喜咬牙暗罵。
劉光源點頭贊同,連坐.臺女都被折騰成那樣,可不就是變.态麽?睡女人是正常的,但把人家當牲口一樣虐.待就是變.态了,他個花中老手都看不過眼。
“那……今晚還去不去?”他試探道。
季雲喜看着窗外,眯了眯眼,“去,肯定去,順便……”附耳交代幾句,劉光源瞪大眼,難以置信。
“這……會不會得罪他們?”
季雲喜忍他們這麽久,就是怕把葉家搭來的天地線毀了,現在合同已經拿到手,就不用再跟他們周旋。“沒事,按我說的去做。”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連累任何人。
劉光源滿臉興奮,這樣真的好嗎?可是,他也看不過意啊,能收拾一下那夥人,他都覺着出口氣,省得他們嚣張,整天把他當狗一樣使喚,再怎麽說他劉光源在宣城縣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這頓晚飯一直吃到九點半,照例,一群人又去唱了兩個小時的葷歌,那幾個摟着戰戰兢兢的女人出門,季雲喜跟小劉拉住秦老板,東拉西扯,說是要聯絡感情,再去別的地方……折騰到四十分鐘後,聽到秦老板暴跳如雷,說是那幾個變态被抓個正着。
如果是警察抓的倒好了,他不至于暴跳如雷。
“他媽的居然是記者拍到了!這老臉往哪兒擱啊?”這一夥人也是膠東一帶有名的企業家,納稅大戶,每年都能上電視的。
“一群廢物,就不能小心點兒?讓誰逮到不好,偏偏是那群好事的記者?丢人現眼!”秦老板一面罵,一面各路打電話,疏通關系。
季雲喜和劉光源就在旁邊看着,看他做無用功。
這時候紙媒還是絕對的主流,有頭有臉的人怕他們,怕得很。抓到這麽爆炸的消息,不是光給錢就能疏通的。
“讓小季見笑了,這幾個不省心的……要不我讓人先送你們回去?”
季雲喜演技愈發爐火純青,既要表現得關心他們,又要愧疚“早知道就不該攔着秦老板,有您跟着去坐鎮,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姓秦的還一個勁感激他,要不是季雲喜絆住他,今天跟着一起遭殃的可就是他了!他跟那些人不一樣,是靠老婆起家的。要是被家裏母老虎知道,他得廢半條命呢!
“就這麽說定了,以後咱們是親兄弟,有事只管找哥哥。”
季雲喜“感激涕零”,心滿意足回酒店了。
就算最後沒讓他們身敗名裂,至少也能收斂幾個月了。
心情好,回酒店倆人又喝了幾杯,可能是喝醉了,季雲喜看凳子下那黑金愈發順眼,“怎麽還不裱起來?”
劉光源欲哭無淚:“……”身在外地,他只帶個旅行箱,總不能把煤塊跟衣服塞一起吧。但喝醉了的老板,他還真不敢反駁,“好好好”“是是是”,求求您快睡覺吧。
季雲喜忍不住輕輕打個酒嗝,“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她一樣,都敷衍我。”
劉光源還要問,那個“它”是誰,季雲喜就繼續道:“小騙子,別以為我不知道,會的東西多着呢……會英文,會開車,會寫字,寫好字,吃過肯德基……嗝……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聰明的人?”
他掰着手指頭,一樣一樣的數,難得喝醉了還邏輯清楚。
只是,劉光源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乖乖個親娘诶,那聲“小騙子”從英明神武的老板嘴裏吐出來,真是殺傷力無窮。
莫非,他平時也是這麽跟春花姐說話的?動不動就“小騙子”“小貓貓”“小姑娘”……哎呀不行了不行了,他雞皮疙瘩得抖抖了。
季雲喜雖然醉了眼睛卻沒花。“你抖什麽呢?冷麽?”
劉光源:“……”我不冷,只是肉麻。
“怎麽不說話?你跟她一樣,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在嘚吧嘚吧呢,瞧你那張小嘴巴,噘那麽高,都可以挂油壺了……呵呵……”他自說自話,不知想到什麽,傻笑兩聲。
劉光源被他的“小嘴巴”肉麻死了,艱難的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道:“老,老板要不要洗,洗澡?我給你找衣服。”你們倆啊,這對象到底是怎麽處的?
春花姐真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女人——能夠忍下來這麽幼稚、肉麻、沒見過世面的男人!
“又暗暗罵我什麽呢?小樣兒,尾巴才翹起來,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
劉光源:“……”
他老板真是病得不輕,內心對春花姐的佩服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
“對了,老板既然這麽想你家‘小騙子’,那咱們啥時候回去啊?”仗着他喝醉酒不記事的毛病,劉光源大着膽子調侃。
“回,明天就回!你去給我買點好的,吃的,用的,帶回去,她們家人口多,張張嘴都看着她過活呢……诶,你說,她這麽多年是怎麽堅持過來的?”
劉光源試探道:“春花姐心地是挺好的,肯定受了不少罪吧。”
季雲喜不接他的話,皺着眉頭,陷入沉思,半晌後,又打個酒嗝,“我……我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只要好好跟我,生兒子,以後給她好日子過。”
“對,肯定得生兒子!”劉光源忍不住說出口。他老板以後的家業,光小茹一個人肯定撐不下來,确實需要兒子,而且是越多越好。
季雲喜點點頭,像個孩子似的歪着腦袋想了想,又道:“生姑娘也喜歡,讓她們娘倆都過好日子,以後呃……讓她們滿世界飛着旅游,去美國看鐵塔,意大利買皮鞋,威尼斯劃船,每天清晨醒來都有河南的鮮花。”
劉光源滿眼崇拜,“老板真厲害,知道這麽多地方!不過我覺着洋人地方沒啥好去的,還不是一樣的山山水水,不如直接給存折,買包!”
季雲喜果然眼睛一亮,“女人都喜歡買包嗎?”在他意識裏,“包”就是小劉那種裝文件的,或者小茹那種書包。以前楊靜也說過要買包,他實在想不通,包有一兩個就夠了,買那麽多,哪有那麽多東西裝呢?
小劉看他興致勃然,腦殼痛起來——他老板這一喝醉就多嘴多舌的毛病,哪年是個頭啊!
作者有話要說: 季雲喜:“女人都喜歡買包嗎?”
老胡高高舉起雙手,“季老板看這邊,這邊,我不喜歡,直接打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