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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160

季雲喜生氣起來……嗯, 有點奇怪。

也不是不理人, 老太太叫他“路生幫我穿根針”“路生孩子奶粉快沒了”“路生晚上回來早些”……他都能一一答應, 臉色紋絲不動,那副“季老板”的派頭倒是十足。

孩子們叫“爸爸”, 他也能平靜的答應, 每天上下班前還多了個抱抱他們的習慣, 有時候孩子還沒醒, 他就在他們腦門上親兩下,幫着摸摸腦門熱不熱, 襪子薄了還會加一雙……就是不跟徐璐說話。

已經第二天了。

徐璐有點不是滋味。

一個男人,怎麽能生這麽大的氣呢?

還大男人呢, 氣度連她這個小女子都比不上。

建安結婚了愈發閑不住, 今年徐璐又多承包了五十畝山地,拿來種藥材, 戰文跟着小劉跑廠裏的事, 他就去藥田裏泡着,原先屬于李家村的兩座水庫, 徐璐也承包過來養魚,全交給他了。

進芳留家做飯, 小兩口見面了還會紅着臉笑笑……這才是正常的恩愛夫妻啊。

徐璐給季雲喜飄去個白眼,男人低着頭扒米飯, 仿佛沒看見。

婆婆眼睛是不好,但心思靈透着呢,“路生, 給春花夾點肉啊,別只顧着自個兒吃。”

季雲喜筷子一頓。

徐璐轉頭,假裝沒聽見,心道:看吧,你媽還不是護着我!你夾菜我也不一定吃……不過,看在你主動求和的份上,姑奶奶也能勉強原諒你,兩天的冷戰就饒你一命。

然而,她并沒有等來男人的橄榄枝。

而是一只細白的小手手,抓着一塊金黃燦燦的蒸南瓜,奶聲奶氣道:“媽媽,瓜瓜。”

是松松抓的。

徐璐想鍛煉他們的手眼協調能力,每頓飯都會放個餐盤在他們面前,清淡易消化的南瓜山藥啥的放些給他們,自個兒抓着吃。

那小手手還沒啥力氣,擡了一會兒不見媽媽接,手就開始微微的發起抖來。

徐璐眼眶濕潤,“松松真乖,媽媽最愛吃南瓜了。”

穩穩的用筷子接住,“嗷嗚”一口吃進嘴裏,孩子吃的東西,沒啥油鹽味道,卻格外的香甜,原汁原味,還帶着淡淡的溫度,屬于兒子們的關愛的溫度。

還是兒子靠得住啊,老公啥的,算個屁!

徐璐又白了一眼季雲喜,把松松抱膝上,專心致志喂他吃的,要冷戰就冷戰吧,這話愛說不說,反正她有三個兒子。

跟着松松學,平安和醒醒也紛紛拿着南瓜說“媽媽呱呱”,“叽裏咕嚕”叫起來,飯桌上像有一群小青蛙似的。徐璐覺着此刻的自己,如果會長尾巴的話,已經在背後搖啊搖的了。

嘚瑟。

這仨小子,真沒枉費她平日裏的疼寵啊。

就這樣,別說老太太了,連最遲鈍的進芳和小茹也發現爸爸媽媽在鬧矛盾了。大家面面相觑,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飯桌上的氣氛,委實有點微妙了。

飯後,徐璐也不收碗筷,自個兒帶孩子上樓看電視,老太太看看獨自回房的路生,再看看跟兒子們玩得不亦樂乎的兒媳婦,猶豫一下,還是過去道:“路生咋啦?”

徐璐聳聳肩,搖搖頭。

平安覺着媽媽的動作很好玩,也跟着搖頭。但他人小心大,媽媽是慢慢搖,他偏要迅速的撥浪鼓似的晃,“別把自個兒晃暈了呀,傻小子!”

老太太卻以為她在生自個兒的氣呢,小心翼翼道:“春花啊,媽老了,有時候做事不着調,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一定要跟媽說啊。”

徐璐愣了愣,婆婆是以為她生她的氣呢?

趕緊道:“媽別多想,我不是那個意思。”但具體是什麽,只能兩口子知道的事,又不好跟她說了。

老太太等了會兒,見她還是不說,突然小聲道:“大妞這丫頭,我會好好教訓她的,你別氣了。那天她也保證過了,再也不敢不打招呼把孩子帶出去了。”嘆口氣,繼續道:“唉,你是不知道,以前在家裏呀,大妞也是個苦命人……跟我一樣。”

不止要被她親爹媽打,老頭子發起狠來,也是見啥扔啥,鍋碗瓢盆順手就砸她身上,因着是孫輩裏最大的,受的氣也最多。

“真不是因為大妞兒,媽別多想了。”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青春少女要去會情郎,帶兩個小燈泡打掩護,她能理解的,說過就過去了。

徐璐挽着老太太的胳膊,給送回房去,母子四個窩沙發上,看會兒電視,吃點兒水果,再幫他們揉揉小肚肚,時間過得很快。

可憐季雲喜,一個人在房裏待了大半晚,也不見孩幾個回來,那當娘的也沒個動靜。電視就那麽好看嗎?早知道不同意買了!

嗯,孩子們玩累了,肚子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平安開始揉眼睛,醒醒的大眼睛在茶幾上轉來轉去,沒看到常喝的奶瓶,有點焦慮,哼唧了兩聲。松松也很不争氣的咽了口口水,“nie nie”叫了兩聲。

徐璐趕緊把泡好的奶瓶拿出來,自己先嘗了一口,“嗯,味道不錯喲。”

三小只眼眨不眨的看着媽媽,那口水忍不住快流出來了。

徐璐故意不喂他們,又嘗了一口,是真的不錯。能讓小孩子吃得下去,還喜歡吃的東西,口感肯定是不錯的。

“nie nie ”

“媽媽”

“哦哦……”

于是,季雲喜實在等不及了找上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小妻子眯着眼睛,咂巴着嘴巴,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三個兒子在旁嗷嗷待哺,可憐至極。

他輕咳一聲,“嗯哼。”

母子四人回頭,不理他,繼續喝奶。

季雲喜有點尴尬,尤其是小妻子嘴唇上還殘留着一點乳白色的奶漬,她居然下意識的用舌.頭舔了舔,那淡粉色的小舌.尖,只露出一米米點兒來……他覺着身下一緊。

“時間還早嗎?”

徐璐:繼續不理,讓你跟我冷戰。

季雲喜又輕咳一聲,“他們不洗澡了嗎?”

徐璐:就是不理。

三個兒子,有奶便是娘,根本沒時間管他們老爸臉色有多可憐,“滋滋滋”喝幾分鐘,拿開奶瓶打兩個小哈欠,就睡着了。

季雲喜終于找到機會,一把抱起醒醒往屋裏去,沒一會兒又來抱松松,徐璐怕孩子着涼,還是抱起平安跟着回房了。

一家五口平安無事的躺到床上,三小只睡得人事不知,兩個大人卻“心懷鬼胎”。季雲喜有無數個瞬間,想問妻子她怎麽了,是還在生氣嗎?但她裹着被子遠遠的滾到孩子那頭去,中間跟他楚河漢界徑渭分明。

其實,徐璐是故意的。

心道:你要來哄哄我,今兒這氣也就消了,姑奶奶饒你狗命。

事實上:男人不動如山,呼吸平靜而勻稱,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于是,徐璐更氣了。忽的滾出來,在他小腿上輕輕踢了一下,死木頭,你老婆生氣了,超氣的!

季雲喜在黑夜裏睜開眼,靜靜的看着她,不知這又是發的哪門子脾氣,但聰明的沒有出聲,心想,她要打要罵随她,讓她出口氣就好了。

誰知,他這麽直男的處理方式,卻讓徐璐更氣了,氣成河豚,都快炸了。

她突然猛地掀開被窩,一個翻身坐他肚子上,在他胸口捶了幾拳,腰上用勁往下壓,想要把他壓扁,壓成肉泥。可她忽略了男女身體的差異性,她自以為的“用盡了吃奶的勁”,在男人看來就跟做按摩似的,癢癢酥酥,甚至麻麻的。

很快,小雲喜就起了反應,好巧不巧的頂在那兒。

徐璐暗罵一聲“禽獸”,身下卻微微用力,老娘使勁坐,使勁壓,看壓不廢你!

暗夜裏,季雲喜舒服的輕嘆一聲,他小妻子的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他們雖然嘗試過很多花樣了,但不開燈她坐上面的……卻從沒試過。

對,在“禽獸”季雲喜看來,白天坐上面是一種,晚上開着燈坐上面又是一種,關了燈自然又是一種……所以,別人的封頂可能就是一百零八式,他的……不好意思,可能有三四百式吧。

幸好,徐璐不知道他心裏想的,不然非得噴出一口老血來。

她使勁蹦跶了半天,男人還是一聲不吭,徐璐真是怒了。不就是沒第一時間把二十年後的事告訴他嗎?至于嗎?氣成這樣。

哼!你不是氣嗎?我就看看你身體誠不誠實!

徐璐突然改變策略,不再用蠻力,而是輕輕的隔着裙子磨蹭,大床在她的動作下,發出熟悉的“咯吱”聲,在暗夜裏打開了某種氛圍的開關。

徐璐臉紅起來,她也有那麽點點想法了。

但身下男人,除了他二弟,其他部位全跟死了似的,抱着“睡死魚”的心态,她也不管什麽矜持不矜持了,輕哼一聲:“今兒不姓季,改姓柳了啊?”

語調慵懶,有股濃濃的挑釁意味。即使是在暗夜裏,季雲喜也能“聽”出她臉上的倔強,一定是嘟着嘴,皺着鼻子,氣哼哼的,恨不得咬他一口的。

男人雙手微微顫抖,渾身細胞都像會流動似的,千軍萬馬直奔某個地方去,身體的熱度一上來,連周圍的空氣都熏灼起來。

徐璐咽了口口水,沒注意到他雙手已經不自覺的抓緊床單。

不動是吧?那就別怪姑奶奶不客氣了。

徐璐覺着他那條大短褲實在礙事極了,順手就給脫下去了,也不脫完,只脫到腿彎,挂在膝蓋上。裏頭穿着的是純白色四角褲,跟村裏那些穿大紅大綠的比起來,季雲喜這種純白色的看着……更幹淨,也更有誘惑感。

“你說你是不是香蕉?”

季雲喜身子一抖,是說他的那啥嗎?

像香蕉?

別說,還真有點像。他也沒怎麽見過別的男人的,就算見過也只是無意間一瞟,從不會記心上,不知道他們的是不是也像……

“外表黃,內裏白。”小妻子輕笑着說出來。

季雲喜一愣,風馬牛不相及,什麽意思?

不用他疑惑多久,小妻子又開始碎碎念了:“剛開始見你的時候,總覺着肯定是天天換着女人睡的大老粗,還想包.養我,嗯?誰知道內裏什麽都不懂,我都比你老司機……你說,這麽表裏不一,你是怎麽做到的?”

季雲喜也想到剛開始使錯力的時候了,輕嘆一聲,要是早點說清楚,他們孩子……說不定都可以打醬油了。

徐璐聽見他會嘆氣了,心內得意,開始出聲了?

哼,告訴你,晚了。

暗夜裏,她的笑聲多了股魅惑的味道,那本就火熱之處緊緊的貼在一起,只是隔了兩層柔軟的布料。

徐璐紅着臉,把多餘的“東西”撇開,慢慢的,憑着感覺把小雲喜扶正……嗯,憑感覺找對地方,微微用力……真是“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別有洞天。

季雲喜覺着,就在這一刻,讓他死了都願意。

徐璐也忍不住“哦”一聲,生怕吵醒孩子,咬牙受着,自己腰部用力,時而下沉,時而上浮,像游泳似的,向前行固然重要,但不時的玩點捉迷藏游戲,前後左右搖擺……這才是真正的“探索”。

季雲喜再也忍不住,“啊”一聲,忍住将要釋放的極限,憋出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徐璐本來體力不行,但在興頭上,仿佛力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似的,折磨了他十幾分鐘,都出了一身汗,才“放過”他。

她要開燈,季雲喜趕緊拉住她的手,“別。”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從不知道,男人在下面也能如此銷.魂,簡直要命了。

“烏漆麻黑的看不清。”徐璐嘟着嘴,發.洩過一場後,氣消了七七八八。

季雲喜輕咳一聲,不好意思說開燈就露餡了,他雙手抓過的地方,床單都皺成啥樣了。

“不氣了?”徐璐聲音清脆,像只愉快的黃鹂鳥。

季雲喜不出聲,在她身體裏的部位卻又慢慢擡起頭來。徐璐故意又磨了幾下,“哼,讓你惹我生氣,掏空你,榨淨你。”

仗着沒開燈,說起話來真是百無禁忌。

季雲喜真是個博愛的,“興趣廣泛”的男人,她羞答答躺身下波光潋滟求饒的模樣他愛,她氣嘟嘟在上頭折磨得他床單都抓皺了……也愛。

“真是愛死你了。”男人謂嘆出聲。

徐璐得意,“哼,那還敢跟我生氣?”

“沒生氣。”

“哼!沒生氣,那你氣鼓鼓的幹嘛?我欠你五百萬了?”想到卡裏上九位數的存款,又“噗嗤”一聲笑出來,“告訴你哦,季雲喜,後悔也來不及了,錢全是我的。”

“人都是你的。”男人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還真是這道理,前天晚上鬧的不愉快,酣暢淋漓來一場,啥事都沒了,又開始肉麻兮兮起來,最後是抱在一起睡着的。

第二天,松松像往常一樣醒來,覺着空氣裏“氣味”不對,但他做了兩輩子的單身狗,也說不上哪兒不對,大概是爸媽又抱一起了?仿佛空氣裏都在冒粉紅色的泡泡?

诶,成年人的世界實在是太瘋狂了。

白天,全家人都發現,大家長又開始和好了?進梅問個啥,徐璐都能心平氣和回答,還興致高昂的帶她們上商場,又買了一次新衣服。

大妞兒樂傻了,她又多了一套新衣服。

當然,更讓她樂的還在後頭。

臘月二十八的晚上,林家人剛吃完晚飯,劉桂花老兩口就上門來了。

“嬸子這幾天忙啥呢?”自從辦完進芳的婚事,她還沒見過他們呢。

劉桂花略微有點不自在,悄悄打量了大妞兒幾眼,收起眼裏的滿意,輕咳一聲,“剛忙着備年貨,也沒來坐坐。”見醒醒騎在學步車裏,滿屋子的“走”來“走”去,驚奇道:“這個是什麽車子?看着還挺安全,不會跌倒吧?”

徐璐點點頭,“他爸請人從首都帶回來的,說是一歲不到的小孩用很安全,不容易翻。”

劉桂花咋舌,村裏誰家舍得給孩子從首都買東西啊。沒忍住好奇心,“一定不便宜吧?”

徐璐知道做事要低調,盡量不招人眼,随意敷衍兩句繞開了。要是讓別人知道他們給孩子買個車都幾大千,抵得上人家幾年的收入了,那再好的朋友,也會慢慢生出嫌隙來的。

而且,老兩口來,不單單是問個車子錢這麽簡單。

果然,聊了會兒閑話,劉桂花終于進入正題了:“你們家大妞兒今年二十了吧?”

“嗯,虛歲二十了。”

“那……她爸媽那頭有沒給她訂過親?”

這個徐璐還真不知道,看向老太太。

“沒有沒有,老大兩口子忙地裏活計都忙不過來,親事還沒提。”隐隐猜到是個什麽來意了。

李國青那小夥子,她也是看在眼裏的,勤快,老實,客氣,關鍵是就在隔壁,知根知底。她吃了一輩子苦,知道一個女人婚後要想過得好,除了自個兒本事硬之外,還得有娘家人撐腰。

有她三叔三嬸在,大妞兒也算有個保障。

所以,看着李家老兩口的眼神就充滿了笑意。

劉桂花一拍大腿,“哎喲,這可好,大妞兒這麽好的姑娘,我只恨不得是親生的,誰娶了都得當親生閨女一樣疼呢。”還用手肘拐了拐身邊男人,“他爹,你說是不是啊?”

“嗯嗯,是是。”男人木讷着點頭。

大妞兒這閨女,他是滿意的。就是……有這麽個能人三叔在,以後,兒子要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吃飯,怕不好吃啊。

老婆子想得簡單,建安和戰文都能被季老板關照,同樣是侄女婿的國青,肯定也少不了好處。卻忘了,男人一旦要靠岳家,那腰杆子就硬不起來了。

兒子雖然早就跟他們說過大妞兒的事了,但老兩口為着意見不統一,吵了好幾天,今天才露面。

徐璐和季雲喜對視一眼,誠心道:“國青是我們看着長大的,我們肯定放心。只是……大妞兒父母不在這邊,我們做人叔嬸的,也做不了這主。”

劉桂花笑道:“沒事沒事,我們也理解,正好請你們幫個忙,聯系一下那邊,年後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玩兩天,咱們兩家人見個面?”

要是別人,徐璐是肯定不會跟那頭聯系惹一身腥的。但劉桂花一家子不是別人啊,她剛穿來的第一頓飽飯還是她給的,吵架砍人她永遠站在自己這邊,跟季雲喜處對象還推心置腹替她出謀劃策,生孩子坐月子也是她跟着忙前忙後。

可以說,她在這個世界沒有娘家人,她卻勝似她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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