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輕薄
蘇逝哪能不知道那個人正在車裏挾持着自家的寶貝妹妹,所以跟梧桐瘋了一樣駕車,竟是比去時快了一倍就到城門口了。
“阿掩,我們進城了。”蘇逝怕激怒那人,不敢再掀簾子,只能在外面說道。
“你最好遵守你的承諾。”
那人移到她耳邊,貼着說道:“我不想放過你怎麽辦……”
蘇掩把牙磨得咯吱直響,要不是看在他手中刀的份上,秒秒鐘閹了他!
那人聽着磨牙聲卻笑得越發愉悅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士兵盤問的聲音,随即車架再次啓動,明顯是已經往城裏走了。
“你還不走?”
“你好歹救了我一命,作為報恩,這刀送你了。”
話落,肩頭腰上的壓力都消失了,獨留一把精致的匕首歸于鞘中,刀柄雕刻着鷹頭,羽毛栩栩如生,刀鞘和刀柄上都鑲滿了精貴的寶石,看着價值不菲啊。
但她現在只想拿這把刀削了他!
“大哥,沒事了,他走了。”
蘇逝連忙掀了帳子,向裏看去,見蘇掩一個人紅着臉抱着一把匕首,松了口氣,不管怎麽說只要人沒事就行,真是快吓死他了。
“就留了把刀。”說着将手裏匕首遞了出去。
他接過刀仔細端詳了一番:“看着雕工和寶石,技法成色都極佳,尤其這幾塊紅色寶石,都是我們大安國內沒有的紅石礦開采的,若是外國進貢之物,價值更加不菲,一般人決計拿不到,能拿到的也多半是皇親貴戚。”
皇親貴戚啊……
她嘆了口氣:“我也覺得這聲音怪耳熟的,只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不管他是誰,平安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她嘆了口氣。
懷王府。
影子已經快急瘋了。
蕭離疏說要出去一會,就換了夜行衣迅速消失了身影,也沒帶他也沒說去哪,到這個點了都沒回來,府中死士都壓着不敢動,正猶豫着要不要讓死士們去找,就聽小厮們說回來了。
影子連忙跑東苑的前廳去,就見管家老白扶着滿頭大汗大口喘着氣的蕭離疏,面巾都遮不住他慘白的臉色。
暗道一聲不好,便連忙扶住另一邊,自家爺很抵觸別人的觸碰,包括自己府裏的下人,算起來這個府裏能近身的也只有他跟老白,随即向下人說道:“快去準備冷水,王爺要沐浴,去給爺熬藥,飛鴿傳書請流雲大夫來!”
下人們慌忙應了,各自做鳥獸散去做各自的活了。
蕭離疏只覺骨子裏透出來的灼燒感使得全身上下都劇痛不已,似乎血液都要沸騰了,狠狠抓着影子,面目猙獰,咬牙道:“去,去蘇府,盯,盯着,盯着蘇掩,快去!你,你親自去!”
老白見蕭離疏氣都喘不上來的模樣,慌忙腳下生風帶着他往浴房走,影子不明所以,但只好照辦,親自飛身往蘇府去了。
進了浴房,老白扶着他衣服都來不及脫,見了水就自己狼狽的往裏爬,雖是寒冬,可他現在骨頭都要燒起來了,冰冷的水成了他唯一的鎮痛劑。
老白自小伺候他,和影子一起都是跟他去過大幽的,見他這般模樣自然是心疼不已。
他整個人都泡進水裏,好一會了,才覺得喘氣平穩些,老白這時候伸手去摸水,發現已經沒有最開始那般冰涼了。
對上老白滿是疼惜和擔憂的目光,蕭離疏少有的笑了笑,忍着體內翻滾湧動的劇痛,歪了歪腦袋:“別擔心,老白,我好像找到流雲說的那個人了。”
老白一怔:“難道是……?”
怪不得剛剛他要讓影子去盯着蘇掩!
他點了點頭,随即又垂首說道:“我不确定,只是靠近她,發作起來就沒這麽痛苦。”
老白大喜!
“爺,只要沒這麽痛苦就好了!一定是她!”
“如果是就最好了……”蕭離疏阖上了眸子,仰頭往下一倒,将身體都浸在水裏,哪怕在冰冷的水裏,都覺得全身都劇痛無比,想起身體輕松的感覺,越發想把那小姑娘抱緊在懷裏,他一松手就覺得骨骼都在刺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撐着回到府中的。
他也少有的……
調戲了一次女孩子……
下人們很快上來換水,将已經被他體溫燙得溫熱的水再度替換成冰冷刺骨的冷水,随即有人端着藥上來,恭恭敬敬遞交到老白手裏,再由老白端給他。
他也不睜眼,流雲配的藥只是簡單的止痛劑,但若論起止痛……
“老白,放着吧,我不想喝,”再睜眼時,那雙眼底熠熠流輝,嘴角微微勾起,傾倒衆生,“我找到更好的止痛劑了……”
“王爺,還是喝吧,現在會好受些。”
“她的藥效,可比流雲的藥強……”
老白聞言也不再勸,只好将藥放在了一邊。
下人們換水換到半夜,他體溫總算是降下來了,老白也放了心。
他一身夜行衣未脫,老白将衣服在衣架上挂好,便退了下去,他這才從浴池裏站起身來,一身衣服濕透,唯有長發披散在肩後,将胸前衣襟扯了扯,發絲上的水滴順着精壯的胸膛一點點往下滑落。
要是蘇掩本人看到這美人出浴圖,怕是要當場流鼻血吧。
畢竟這男人,哪怕是用面具遮着半張臉的時候,都長得比她自己還好看。
影子突然在外面敲門道:“爺。”
蕭離疏眼神微微一瞥:“進來。”
影子這才推門進去,向他報告道:“爺,三小姐已經平安到家了,我進蘇府倒是沒人能攔得住我,進了三小姐的院子,差點被她的暗衛發現,這才趕緊回來了。”
“暗衛?”
“是,武功怕是不會比我低多少,要不然也不會發現的那麽迅速,我還差點跟他打起來,估計是死士。”
蕭離疏斂着眸子思考了一會,才說道:“找幾個得力的人,插到她院子裏去,從今日開始,給我保護好她的安全,少一根頭發,都找你算賬。”
影子有點懵,咋回事啊,自家爺什麽時候對女人感興趣了?
他自己都一度以為自家爺是斷袖來着,怎麽這個竅開得這麽突然啊?
再轉念一想,自家爺對這位三小姐感興趣是好事啊,不就是保護未來王妃嘛?這事不用他吩咐自己都能辦好!
嘿嘿!
蘇掩回府已經入夜了,蘇逝着急忙慌的,看着自家妹子沒什麽明面上的傷,趕不及确認,叮囑了幾句就趕忙回自己院子裏了。
男女七歲就不得同席了,這麽晚了要是被人看見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穿着男裝跟他厮混,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的流言呢。
而她真真是憋了一肚子氣,又不好找人說,只好憋着,結果越憋越氣。
氣得她也想摔東西,想着都是自家老爹和大哥準備的,也沒好意思動手,越是想那個人聲音耳熟,越是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紅豆這會卻是提着食盒過來:“小姐還沒吃東西吧?我把晚餐熱了熱,小姐要不吃點?”
算了算晚飯也沒吃,确實是餓了,忙接過食盒,幾樣小菜散發着熱氣,勉強吃了些,正要放下碗,卻聽相思過來說道:“小姐,舜說有事要彙報。”
便揮了揮手:“讓他進來吧。”
一身黑衣蒙面的舜轉瞬之間就半跪在了她面前,畢恭畢敬道:“小姐,剛剛有人跟進院子裏了,我剛發現,還沒動手他就跑了,腳程比我還快。”
蘇掩斂下眸子,那眼底的殺意和嚴肅将一邊的紅豆都驚了一驚,自家小姐一旦露出這樣的表情,就證明她是真的生氣了!
有人跟到了院子裏?
難道是輕薄她的那個小子?
膽肥啊?
做了那樣的事情還敢一路跟蹤到家裏?
忍不住咬了咬牙:“要是再發現,一律殺無赦,不必商量。”
舜點頭應了聲是,随即又恭敬地退下了,要不是那小子溜得太快,他現在就已經把人手刃了。
相思舉着那幾段粗大的竹子,一臉懵然:“小姐……這是幹嘛的呀?”
幹什麽還特意要拿幾段竹子回來?
這又重又不好拿的……
“哦,我拿回來玩的,想做個可以動的小玩意,”她從相思手裏接過一段,便向她道,“給我找把小刀來。”
不提這幾段竹子還好,提起了就想到魔方,一提起魔方就越來越想玩了。
可小刀……
相思紅豆齊齊為難的對視了一眼,才回過頭來勸到:“還是別了吧小姐……這要是受了傷怎麽辦?你要是想玩什麽,我們去買就是了,何必自己親自動手。”
蘇掩挑眉,滿臉任性:“小刀!給不給!”
這要是能買到,她也懶得自己做啊。
紅豆相思齊齊搖了搖頭。
就是不給!
蘇掩磨了磨牙,不給是吧?
還好那小子幹了件人事,留了把能用的小刀。
然後紅豆相思姐妹倆就眼睜睜看着自家主子從袖中拿了把精致的匕首出來,有模有樣的削起了竹子!
相思心道你有刀倒是別問我們拿啊?
再回過頭去就見紅豆已經撸了袖子,搶她手裏的刀了,立馬也撸了袖子一塊,三個人迅速滾成了一團,笑意都飄到了院子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