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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灼相思

蘇掩擡步正要走,卻被滿臉高興的丁一二攔住了:“等會等會,我去收拾下東西,馬上跟你一起去。”

???

“你不是說年後再去的嗎?”

“我越來越感興趣了,還是早點去的好。”他現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巴不得馬上飛回去,現在就開工!

她挑了挑眉:“那就走吧!我再不回去,身份的事怕是要露餡了,其他的事我們路上說。”

丁一二愉快的應了聲,回屋收拾工具了,收拾好了就跟着她一路并肩下了山。

梧桐在山下見兩個人并肩而行有說有笑,一派忘年之交的模樣,忍不住心下一驚,自家公子鮮少有做不到的事,請不動這丁一二算一件,沒想到三小姐出馬,一個頂倆啊。

“公子,快走吧,這個點再不走,到家得半夜了。”紅豆着急,念着還有丁一二在身旁,只好瞬間把小姐改口稱了公子。

蘇掩點了點頭:“回去路上往珍寶閣繞一繞。”

說罷向丁一二道:“丁大師,委屈你坐車轅上了。”

丁一二壓根沒把自己當外人,大剌剌坐在車轅上還順便哼起了小調,她只好無奈一笑,搖了搖頭,只囑咐了梧桐一句抓緊時間越快越好,便往另一邊爬上了車。

可惜在山上實在呆久了,已經到了逢魔之時,再怎麽趕怕是宵禁之前都進不了城了。

要是在外露宿一夜……

她想都不敢想。

也不确定蘇逝會不會來接她……

“丁大師,回去以後,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我和君墨問的關系,也不能說我是珍寶閣閣主,要是讓人知道了,我怕是小命不保。”

“知道知道!放心吧你就。”

這一路趕往燕南城,就見天色已經全黑,紅豆看了眼,心急如焚:“小姐,這個點已經是宵禁了,我們離城門還有段路呢。”

蘇掩啧了一聲,嘆了口氣,只能道:“罷了,先往回趕了再說,實在不行,只能冒充大哥本人了。”

她還不信了,報上相府嫡長子的名頭,守城士兵會不給她開門,左右她身上還帶着大哥的玉佩,再不濟還有從爹爹那拿的私印呢。

結果,趕到城門口,卻見整個北門燈火通明。

蘇掩心下一涼,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再往前,果見蕭離疏一身绛衣華服,兩隊守城士兵各站一列,威風凜凜,而他就坐在輪椅上,由影子推着,占着大門中央。

果然藥丸!

要是想進城,必須跟他打照面,而且看這樣子,他可能……

是在等她吧……?

應該……

可能……

卧槽她巴不得他不是等她啊!

紅豆咽了口口水,悄聲道:“小姐,再怎麽辦啊?”對着這位爺的殺氣,她繞路都不敢,生怕馬車的位置有一點點偏移,這位爺就派人過來大開殺戒了啊!

很明顯,蘇掩跟她想的一樣。

頂着他的凜人目光,她繞路也不敢繞啊。

她深呼吸一口氣,現在沒別的辦法了,只是千萬不能讓他和丁一二接觸,以他的聰明才智和心計,要是扯出別的什麽事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因此只好先行下了車,斂着眸子淡淡前行,輕聲道:“停車,你們慢慢走,先把丁大師送到珍寶閣再說,回去給爹爹和大哥報個信,切勿讓別人知道。”

梧桐冷靜應了聲,駕着車将速度放到最低,淡淡然跟在她身後。

丁一二好歹這麽大把年紀了,看着這氛圍不對,便也沒說話,安心低着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沒接觸過,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可是就是單純覺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紫衣小子,很可怕。

超級可怕!

蘇掩心裏也打鼓,但現在只有她能擺的平這人,只好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盡量不顯出心底的慌亂,緩步而行。

而蕭離疏倚在輪椅上,一手支着腦袋,另一手在輪椅護手上輕叩,微微斂着眸子,眼底散發着細小而危險的冷意。

她走到他好幾尺外的地方就停下了步子,估摸着他的鞭子應該夠不到了,這才向他行了個禮:“見過懷王殿下。”

蕭離疏見她站的大老遠,一副怕被他揍的模樣,心下忍不住又徒然升起一股子怒火來,礙着這裏人數衆多不好發作,只好說道:“過來。”

說罷,便擺了擺手讓影子推着他往城裏走。

她回頭給凜着眉目的梧桐使了個眼色,便擡步跟着他走了。

紅豆心急,卻到底是被梧桐摁住了,梧桐向她搖了搖頭,一臉淡然地駕着車往城裏走,等脫離了守城士兵的視線範圍,再瘋狂加速往珍寶閣那去了。

“梧桐?”

“先把丁大師安頓好,再去給老爺和公子報信,憑我們倆,遇上懷王能做什麽?”

紅豆咬了咬牙,不再說話,只好乖乖先回了珍寶閣。

蘇掩小心翼翼地卡着他鞭子觸及不到的地方,垂首跟在後面走。

這一走,就從城門走到了江邊。

蕭離疏不走了,他一停,一直盯着他輪椅的輪子的蘇掩也立馬停下了。

他轉過頭去,見她低着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更氣了,該死的,拒絕他的人的時候不是很神氣嗎?

還揚言要打斷他的腿來着?

現在怎麽一副乖兔子的模樣?

狠狠磨了磨牙,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難不成堂堂一個王爺承認自己是挾持一個少女的登徒浪子?

蘇掩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于是也不開口,兩個人就這樣極其尴尬的對視了很久很久……

這氣氛,尬得影子背後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良久,蘇掩終于等不住了,只好開口打破了這個僵局:“不知王爺叫我前來有何要事?”

蕭離疏被這人淡淡然毫不在乎的語氣給噎了口氣,握着鞭子的手緊了緊,想揍,舍不得……

只好仔細想了想,半晌,才擡起頭,一般正經道:“大幽的使團年底的宮宴就要到了。”

影子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你說你好端端的,撩妹子的時候談什麽國事啊!人家能跟你走嗎?

自家爺雖然開了竅,這撩妹手法還得改改啊……

結果沒想到,未來王妃倒是眼神一亮:“這麽快啊,不是說要年後才來嗎,正好。”

“正好?”

蘇掩點了點頭,順便攤了攤手:“嗯,早點把這事解決了,免得我天天沒事擔驚受怕的。”

蕭離疏挑眉:“怎麽,你有信心?”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他來呢。”提起政事,蘇掩自信一笑,城中百姓的民心已經調動起來了,朝堂上有蘇家父子當攪屎棍,把這潭水越攪越渾,每天朝堂上都吵得不可開交,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不讓大幽一個戰敗國,堂而皇之來提任何要求。

其中包括把蕭離疏帶走當質子。

氣氛已經炒得夠熱了,如果大幽再不來,好不容易炒熱的氣氛,又得冷下去了。

“不過,怎麽突然提前了?原本不是說要年後才能來的嗎?”

“有意突然殺來的吧,而且還是偷着來的,不過多半也跟你那個造了假的告示有關系,”蕭離疏橫眉一挑,“你那個印章是哪弄來的?”

要不是有那個大幽皇族的私印印章,那幅告示也不會有這麽大的真實性。

蘇掩若無其事攤了攤手:“拿蘿蔔雕的。”

還好她遇到百裏無雙的時候順便讓他在袖子上按了個印章,回家照着用蘿蔔雕了個,不然那幅告示就沒什麽大作用了。

蕭離疏嘴角抽了抽,心道拿個蘿蔔雕人家皇族私印,你可真是厲害壞了啊。

“對了,偷着來的?那意思是大部分人不知道咯?”

他點了點頭,就見眼前一身男裝的少女笑容愈發燦爛,一時竟晃花了他的眼。

只不過,随即兩個人的談話又陷入沉默。

影子打了個寒顫,這兩個人,氣氛也太尴尬了些……

蘇掩也覺得尬啊!于是忍不住微微讪笑一聲:“既然懷王殿下沒有別的事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轉了個身正要走,就見面前突然白影一閃,随即心口微微刺痛,沒了知覺。

“流雲你瘋了嗎!”蕭離疏大掌一拍,輪椅迅速往前滾去,立馬穩穩接住了倒下去的蘇掩,對着眼前白衣少年怒道。

流雲攤了攤手,滿不在乎:“我又沒下死手,頂多睡一會就會醒了。”

蕭離疏把牙咬得咯吱響,喂喂,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失去意識躺在他懷裏,說出去他們倆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伸手将蘇掩胸前銀針拔了,這才說道:“把她交給我吧,我帶回去研究研究,若真是極陰之體,你就有救了。”

蕭離疏緊了緊手,把人往懷裏攬緊了,眉目一凜:“不行,我有用。”

流雲咬牙:“那你急匆匆把我叫來幹嘛?”

極陰之體,萬裏難以挑一啊。

他還感興趣得緊呢!

“反正就是不行。”

“那我走了。”

影子急了,忙道:“流雲公子留步,我家爺的灼相思,發作時間越來越早了。”

這灼相思發作痛苦難當,據他家爺描述,每一次都感覺骨頭裏灼燒起來,最後血液沸騰而亡,那種痛苦他想都想象不到,只能靠着流雲的藥壓制至今。

只是,本是每月月底發作的灼相思,如今發作時間卻是一點點往前推了……

他擔心啊……

“你怕什麽,若她真是天下難尋的極陰之體,有她,你家爺就有救。”流雲微微斂了眉,露出滿臉的擔心,卻是轉瞬即逝,難以捕捉,再看去,還是那個玩世不恭的神醫流雲,“而且,你家爺不心疼着嗎。”

小氣,碰都不給他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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