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贖人
結果沒想到他站起來身高比她高了很多,幾乎是俯視她的,看起來威壓比坐着時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啊,壓得她随着他往前的步子,而忍不住往後退去。
等退到牆根,退無可退了,他也走到了面前,她悄悄把手背到身後去,握緊了他留下的刀。
蕭離疏哪能看不出來,居然想用他留給她的刀,來傷他?
冷哼了一聲,倏忽出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招就被他給制住了,而那把精致的匕首則叮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背着手被蕭離疏貼在牆上,蕭離疏一只手就能緊緊禁锢着她兩只手,另一只手無比自然摟過她的腰,低着頭在她耳邊輕道:“怎麽,不聽話了?還敢拿本王的刀威脅本王?”
因為姿勢暧昧,她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只小臉紅透。
見紅透的臉頰上覆着幾率細細的發絲,就像小貓兒收了爪子乖乖巧巧的模樣,頓時心情愉悅了起來。
貓果然是收起尖利的爪子,親昵地用腦袋蹭蹭主人下巴的樣子比較可愛。
蘇掩終于醒了神,一邊掙紮一邊怒道:“快放開我!”
蕭離疏不為所動,反而借此得寸進尺,一聲愉悅的輕笑,在她耳垂便輕輕說道:“你有本事掙開試試啊?”
聲線低沉,猶如天籁,呼氣灑在她耳垂,她只覺得渾身猶如觸了電一般。
這個人!
他既然這麽說,聯想到那晚在車上輕薄自己的樣子,現在又在他的狼窩裏,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藥丸!
于是連忙用力想要掙脫,自己又不會武功,在他手裏這點力氣還不跟撓癢似的,非但沒能掙開,反而被摟得更緊了。
蕭離疏呼吸一窒,她難道不知道有些時候,拒絕才是最好的撩撥嗎?
忍不住啧了一聲,立馬放開了手,再不放手,怕壞事。
蘇掩一感覺到他放開了手,立馬跳出了三步遠。
這個人太危險了!她要離遠點!
而始作俑者卻淡淡然重新坐到了輪椅上,瞥眼看着依然紅着臉不知所措的蘇掩:“過來。”
蘇掩嘴角一抽,她拒絕。
蕭離疏眼色一沉,還不聽話?于是作勢又要起身,生生吓得她三步并一步竄了過去。
他見狀,嘴角幾不可見的輕輕一勾,安心坐在輪椅上,擡手把桌上的托盤遞給她:“換上。”
托盤裏是一件藍粉相間的女裝,他又看了一身男裝披着長發怪詭異的蘇掩,這才自己搖着輪椅出去了。
蘇掩也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打扮,認命去把衣服換了,換上之前還特意檢查了一下門鎖,她怕那人突然推門進來……
等換好了,就發現蕭離疏依然還坐着輪椅等在門前,擡首瞥了她一眼,輕輕叩了叩輪椅的扶手,示意她過來推輪椅。
她沒其他辦法,這也沒其他人,只能乖乖幫他推輪椅了。
早這麽乖不就好了。
蘇掩咬牙,讓她推輪椅有什麽用啊!她認路嗎?
不認識啊!
她到現在連蘇府的路都沒認全呢!
蕭離疏在輪椅上悠哉游哉,手指輕叩,見她一氣亂走,憋住嘴角的輕笑:“怎麽,不認路?”
廢話!
他擡手指了個方向,像是指揮小貓小狗。
她咬了咬牙,這人!越發過分了!
但是沒辦法啊!她又鬥不過這人,只能乖乖跟着他的指示走。
懷王府因為有皇帝的恩澤,所以建得格外之大,大半夜的,彎來繞去好一會,才終于走到正廳。
蕭離疏當然沒打算正兒八經參與談話,而是指揮蘇掩跟他一塊,直接進了後堂,後堂與正廳一牆之隔,開着一左一右兩道門,足以讓聲音傳播進來。
裏頭空着上首,楊氏和蘇逝坐在左邊首位,而影子候在門口,老白站在廳中,畢恭畢敬的模樣,出面處理這件事。
楊氏淡淡品着茶,卻不打算開口,左右外人又不知道今天這場談話的具體內容,她只要做出來了一趟懷王府,洽談過贖金事宜的當家主母就夠了。
說起來,她巴不得因為拖延,那小賤人死了才好呢。
蘇逝在一旁,又緊緊擰起了眉,只好由自己開口道:“白管家,不知,我妹妹現在……”
老白心道你妹妹?在跟自家爺卿卿我我呢,哪能這麽快就讓你帶回去。
于是便沉聲道:“因為貴小姐的緣故,我家王爺受了傷,蘇公子不會這樣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把她帶走吧?”
楊氏聞言立馬谄笑着開口了:“白管家這話說的,自然不會了,阿掩那丫頭不懂事,又是鄉下來的,您多擔待着些,造成的損失我自然會承擔的。”
老白看着這珠圍翠繞的夫人,低垂的眉目忍不住浮現一絲鄙夷,他也是人精,怎麽會聽不出來這人話裏話外都在貶低三小姐的出身和教養,說會賠錢卻也十分敷衍。
“既然是蘇夫人所說,還請蘇夫人開個價,賠償我家王爺的損失。”
楊氏一噎,她一分錢都沒打算出好吧?怎麽還讓她出價?
當下便是一僵:“這……怎麽好我們出呢……當然是白管家說了算了。”
老白垂首道:“王爺說了,全憑夫人出價,高興了就放三小姐回去,要是不高興了,就不能保證三小姐的安全了……”
楊氏面上不顯,心裏卻是大喜,她巴不得呢!
“這……”楊氏故作一副為難的模樣,絞着帕子擔憂道,“不瞞白管家,我們蘇府,店鋪都是虧損的,莊子裏賺的也不多,加官進爵之後應酬多送禮也多,府中根本沒有多少現錢,現在,頂多也就能拿出十兩銀子……”
這話一出,蘇逝和後堂的蘇掩齊齊一驚。
蘇掩磨了磨牙,丫的,她就值十兩?
哪怕老白再怎麽人精,臉色繃得再緊,聞言也有點崩了,咋回事啊,這蘇夫人不僅是沒打算救人,這是覺得三小姐死得不夠透啊!
十兩怎麽贖得了蘇掩?
蘇逝想着忍不住開口道:“白管家,小妹不懂事,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還請白管家盡管開價,無論多少我都會補齊送到府上的,只望不要傷害小妹。”
他捏緊手中折扇,随時考慮着,把自己君墨問的身份報出來!
蕭離疏在後堂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這個大哥倒是對你不錯,這個大娘嘛……”
蘇掩蹲在門框後面,咧嘴一笑,七分無賴三分痞:“她今天的出價直接關系到她以後府裏的生活平安與否哦。”
“滿意嗎,滿意就不繼續了。”他又問道,一邊問,還一邊往前湊了湊,怎麽想,堂堂一個相府,都不會只有這麽點財力。
蘇掩眨了眨眼,好歹是自己大哥的生母啊:“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蕭離疏點了點頭,就沒再出聲。
老白沒收到信,默認自家爺是不滿意了,于是繼續說道:“十兩?蘇夫人以為在人牙子手裏買下人呢?我們王府的下人一個都不止十兩呢。”
楊氏也不管急匆匆的蘇逝,端坐在太師椅上,擺着一副相府夫人的架子,一口咬死道:“我也沒辦法啊,臨時突然的,也就只能拿出十兩來,我這都帶來了,白管家看着收吧。”
說罷,拿出一個手絹包來,随意往桌上一放,攤開一看,小小的一方絹布裏,放着十兩碎銀。
擺明了就是在打發叫花子!
就算是老白一個官家,都忍不住暴怒起來。
蘇掩斂眸,輕輕嘆了口氣,向蕭離疏眨了眨眼。
這是給她的第二次機會,既然她不要,那就不要怪她了。
蕭離疏收到了她的眼色,便自己搖着輪椅悠然自得的從後堂出去了,神色依然是那樣的波瀾不驚:“既然蘇夫人說十兩,那就十兩吧,只是三小姐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到本王這呆了一晚,說出去名聲有損。”
又轉頭向老白繼續說道:“白管家,去貼張告示,就說蘇夫人已經把三小姐平安贖回去了。”
當然,告示上要寫明,贖金是蘇夫人出的十兩。
楊氏哪裏能不知道,當下咬了咬牙,心道這小賤人怎麽還不死!
随即讪笑道:“這便不必了吧……懷王和我家阿掩都是清清白白的,哪用得着另外證明啊……”
蕭離疏不喜歡她在這聒噪,只冷冷瞥了一眼過去,就吓的楊氏噤了聲:“怎麽,本王做的事,你有意見?”
她哪敢有意見啊!
蘇逝暗暗看了一眼,冷笑着扯了扯嘴角,不再說話。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再差一點,一點點,他就要暴露自己君墨問的身份了。
一邊松了口氣,一邊悄悄瞥眼看了看一臉冷意的蕭離疏。
雖然不确定,但出于一個哥哥的直覺,他總覺得這個蕭離疏有些……
難道……?
蘇逝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煞神懷王莫不是看上了阿掩?
正此時,蕭離疏的目光也迎上了蘇逝,随即迅速撇開了。
雖然只一眼,可他卻明顯感覺到了友好的示意。
因為想要保護阿掩,所以得到了友好的眼神?
蘇逝心涼了半截。
藥丸,小妹剛接回來,就被狼崽子盯上了。
蕭離疏又向老白道:“去請蘇小姐出來,跟蘇夫人一塊回去。”
老白垂首應了,便出門繞到了後堂,又帶蘇掩從後堂繞路,繞到了正門前,再從正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