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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傷口實在是太深太大太嚴重了,脖頸處的傷口傷及經脈,好在是傷口靠後,沒傷到大動脈,而且這會出血情況不是很嚴重,主要是胸口處的傷口,幾乎穿透了肋骨,連着內髒都受了損傷。

雖然及時服藥護住了心脈,可出血不止也是白搭。

流雲抹了把汗,頭也不回道:“有個冒險的法子,或許行得通,你試還是不試?”

“什麽辦法?”

“用針線,把傷口縫合起來。”

蕭離疏一怔:“什麽?”

人又不是衣服,怎麽縫合?

“古籍之中确實有将傷口縫合再塗以藥膏從而止血的先例,只是我并沒有試過,也沒人讓我試,但如果再這樣出血下去,這姑娘小命不保,”流雲回首,滿臉皆是嚴肅,只問道,“快決定,試還是不試?”

他突然握拳狠狠砸了一下輪椅的扶手,冷冷只說了一個字:“試!”

流雲當下把人都趕了出去,包括蕭離疏,自己在房中忙活,她這會子因為出血太多早就昏迷了,也省的他再下手麻醉,随後以細針串桑皮線,用火将針燒透,仔細小心地将胸口傷口一點點縫合起來。

他這會才發現這個傷口的奇怪之處,雖出血太多看着像開了個大洞,但其實是五個小洞,撕扯着下連成一個大的傷口,他拿自己的手比了比——

奇怪了,這傷口的排列和形狀,怎麽這麽像人的手掌呢?

流雲在房裏進行了一個時辰的“手術”,蕭離疏就在房外等了一個時辰。

眼見着大年初一到處都是慘慘淡淡的,天公亦不作美,突然之間就撲簌簌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他便執着一把桐油白傘,披散着長發,帶着半面的面具,露出半張冰冷的臉來,一身玄衣坐在輪椅上,伫立雪中,紋絲不動。

勉強留住蘇掩的命的流雲,小命也去了半條,見床上的人呼吸平穩,不再出血,雖然已經是一身的血了,好歹繃帶是幹淨的,這便大松了口氣,抹了把汗,心道這姑娘以後可乖乖的吧,再有下次他怕是連命都要賠進去了。

流雲這便走出門,見院中雪已有薄薄一層,而蕭離疏執着傘,一動不動。

“命總算是保住了,運氣不錯,只是什麽時候能醒,就得看她自己了。”說罷接過老白手裏端着的四物湯,轉手遞給他,挑眉向屋裏道,“去喂藥吧,反正除了你估計是沒人喂得進了。”

蕭離疏總算是松了口氣,這一放松頓時覺得手中傘面太重,手一抖那傘就落了地,在雪地裏滾了兩圈,留下了小小的印記,随即搖着輪椅上前,接過了他手裏的湯藥。

流雲見狀又狡黠一笑,倚在門框上向身後的屋子指了指:“不知懷王殿下今夜打算睡哪呢?”

蕭離疏磨了磨牙,擡手指了指書房:“那。”

不就是卧房被占了嗎,他還不能睡書房了咋的。

流雲憋着笑使壞:“懷王殿下,你看看,那姑娘神志不清昏迷不醒,你現在幹點壞事,人家都不會醒的,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蕭離疏嘴角一抽,将湯藥又遞回給老白,然後壓了壓指節,發出咯咯的響聲,抽出腰間鞭子就往流雲那去了:“人已經救活了,你還以為本王能繼續忍你?”

該死的!過河拆橋啊!

流雲躲閃不及,被蕭離疏追着打,在整個東苑抱頭鼠竄的,嗷嗷叫喚,影子見狀,揉着腰也一塊參與揍人行列,老白只在一邊樂呵呵的看着,一邊叫了兩個侍女過來伺候依然昏迷的蘇家小姐。

等蕭離疏撒完氣了,流雲和影子也一塊癱在了地上,他別過腦袋,就見兩個侍女拿着換下來的血衣和染血的床單被子出來了。

于是也不管那兩個臭小子了,先奪過老白手裏的藥推着輪椅往屋子裏去了。

屋子裏煮了會醋,因此一股子難聞的氣味,再加上還有血腥味,湊在一起極其刺鼻,而少女換下了染血的宮裝,散着發躺在平時他睡的被窩裏,他沒備下女裝,只好拿了他的中衣當成小衣穿了,因為大了不止一個號,所以領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鎖骨來,這會呼吸逐漸平穩,眉目舒緩,毫無平日裏張牙舞爪的模樣。

睡着的時候,看着像是貓咪收起了爪子,乖巧溫順。

看見那微敞的領口和精致的鎖骨,蕭離疏咕咚咽了口口水,轉身出門向老白道:“老白,去按照蘇三小姐的身量準備幾身女裝。”

老白應了聲,慌忙下去準備了。

也是,三小姐未來住在府中的機會和時間就長了,不備點衣服可怎麽是好。

不僅要準備衣服,其他一應用具什麽的都得準備好呢,不然總不能等到三小姐嫁過來了再準備吧?

仍舊在昏迷中的蘇掩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莫名其妙的被人當成王妃了。

吩咐完了老白,蕭離疏又折回屋裏,幫她掖了掖被子,遮住外露的鎖骨,見她脖子上纏繞着厚厚的一圈繃帶,不由心疼。

摸了摸湯藥依然溫熱,便微微擡起她的腦袋,用靠墊墊高了些,再給她喂藥。

只不過如同流雲所言,她現在的狀态确實一滴藥都喝不進去,要不然流雲也不會滿臉盤算和竊笑把這事交給他。

一口飲了半碗湯藥,便低頭吻住那小姑娘的雙唇,撬開貝齒,将藥物緩慢注入。

一吻,溫婉而綿長。

好不容易總算是把藥喂完了,當下也不管院子裏影子和流雲的瘋玩,端坐在卧室的桌案前先處理起了手頭的事情。

他必須,讓大幽使團在三天後,也就是大年初四的清早趕緊滾出去,不然他埋伏的兵力就毫無用處了,然而要做到這一點,還得啓用一些他至今沒暴露的朝中勢力。

等處理完都入夜了,他回首看了一眼,見床上的姑娘依然處于熟睡狀态,不由一愣。

反正她也沒醒,處在無意識的狀态,那……

他在這睡一覺,她也是不知道的吧……?

畢竟是她占了自己的卧房啊,總沒有他自己挪出去的道理吧?

當下桀然一笑,三分邪七分痞,丢開輪椅,擺到桌邊上,自己從櫃子裏搬出了另一床被褥,在床前地上鋪了,這便褪下外衣,解開長發,又将面具拿下放在了輪椅上,自己吹滅了燈火,在她床前打了地鋪将就了一夜。

只是卻翻來覆去睡不着,又從被窩裏坐起來,趴在床沿上盯着那姑娘黑夜裏模糊的輪廓。

藥丸,地板太硬,想睡床。

而蘇府那邊,蘇持遠怎會白讓蘇掩受此重傷?

當下派了蘇逝回蘇府,騙老夫人說蘇掩去了洛錦兒的娘家拜年,要好些日子才回來,然後自己穿着染血的衣服就策馬趕去攔住了蕭離璟領隊去皇陵祭祖的隊伍。

好不容易終于在燕南城北門外追到了祭祖結束正浩浩蕩蕩往回趕的蕭離璟,當下立馬就勢丢了缰繩從馬背上滾落在地,凄凄厲厲高喊了一聲皇上。

蕭離璟被他吓了一跳,慌忙翻身下馬上前扶人:“持遠!這是怎麽了?”

蘇持遠這一下摔得不輕,再加上文人出身,哪裏扛得住,連咳了幾口血出來,這才勉強說道:“皇上!你要給臣做主啊!今早微臣出門祭祖,路遇百裏太子兄弟二人,非要跟着微臣一塊去,微臣無奈帶着他們走了,可途中卻遭到了刺殺!幸得府中死士誓死相助,微臣這才逃出生天,只是,微臣家的三女兒……她……”

接下來的話他沒明說,只用嚎啕大哭來代替。

蕭離璟心下一緊,他家的三女兒,不就是昨天那個心智驚人又善詭辯的小姑娘嗎!

當下急急問道:“她怎麽樣了?快說啊!”

“阿掩她……生死未蔔啊!雖然已經送回府中了,可能不能保住命……”

該死的!

他就看上了這麽一個姑娘!還打算看自己三個兒子争出個好歹來再許配的,昨天才出了會頭,結果今早就讓人刺殺了!

而且還是跟大幽的人一塊的時候被刺殺的,要說幕後主使人不是大幽他都不信!

“大幽這是,沒打算把朕放在眼裏啊!”他冷笑一聲,獨屬于帝王的威壓氣場一時壓得蘇持遠哭都哭出不來了,随即扭頭向後道,“大理寺卿舒墨呢?舒愛卿何在?”

太子立馬湊上前來答道:“回父皇,舒大人這會子應該還在城中,這次沒跟我們一塊出來祭祖,安排他守城了。”

蕭離璟瞥了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的太子,又冷笑一聲,卻向禹王道:“子胥啊,這事就交給你與舒墨了,你親自去一趟大理寺,告訴舒墨那小子,我就給他三天時間,給朕徹查此案!”

禹王聞言當下喜極,立馬應了聲是,這便策馬絕塵而去,自向舒墨傳令去不提。

太子眼見着禹王蕭子胥的馬蹄子揚起飛沙滾滾,當下擡眸暗暗瞥了蕭離璟一眼,眼底盡是陰狠之色,這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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