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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換藥

倒是流雲在一邊聽得愣神:“狼孩?咬人?弟弟?你們在說什麽呢?”

本來蕭離疏就什麽都沒說,他還以為這姑娘一身的傷是遇刺的時候死士留下的,現在看起來似乎另有內幕。

“我娘親生我弟弟的時候難産而亡,說是生下了個死胎,大人也沒保住,随後我大娘把我娘親和弟弟的遺體丢到了亂葬崗子裏,整個蘇府上下凡是服侍過我娘親的,家生子都被打殺了,雇來的下人也全部發賣了,少說殺了十數人。此後遺物也都丢失了,沒丢的也被我大娘一脈搶走了。唯獨剩下的,就是這個玉墜子了。我的墜子背面刻的是我弟弟的名字,祁,我弟弟的墜子,刻的是我的名字,掩。那個狼孩,脖子上就有個刻了我掩字的墜子。”

蕭離疏這會算是清楚她為什麽死也要護着那個畜牲似的怪物了,垂首見她從被子底下伸出來的手還揪着自己袖子,反手握住了她纖細的小手,但很顯然,她自己本人并未注意到。

“然後呢?”流雲聽得興起,連忙追問道。

他自己本人是個孤兒,被自家師父撿來了養大的,算是師父的獨養子,所以從來沒有體會過這些大宅門裏的彎彎繞繞,只當自己聽人說書了。

蘇掩這便輕咳一聲,繼續說道:“狼孩就是,被狼養大,毫無人性,把自己當成狼一樣,茹毛飲血的孩子,我身上的傷,都是他造成的,如果當年,我弟弟并沒有死,而是被當成死胎丢到了亂葬崗,然後被狼撿走,還被養大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可這也有可能是巧合吧?就算那個狼孩脖子上有個墜子,也不能斷定是你弟弟吧?”流雲一邊說着一邊垂首沉思,怪不得他覺得這姑娘胸前的傷有些奇怪,原來果然是人造成的。

“如果僅僅是墜子當然不能确認,我只是覺得,那孩子容貌與我有幾分相似而已。”蘇掩繼續說道,“還得去查查我娘親的屍首,最主要的,是要找到那孩子才行。”

“這事已經交給舒墨了,他是朝中少有的人才,你安心等着就是了。”蕭離疏一邊說着,一邊擰了擰眉,她的手怎麽這麽冷,攥在手心暖了半天也暖不起來,于是又向屋子外頭喊了聲,“老白!”

老白慌忙蹿進來應了聲是。

“去準備個炭盆來。”

老白見蘇小姐醒了,當下笑道:“早備下了,以為爺還沒醒,所以不敢打擾,小的這就去搬進來,只是,蘇小姐餓嗎,廚房熱着粥。”

蘇掩另一手揉了揉肚子,這一動只覺得胸口劇痛,忍不住嘶了一聲。

流雲見狀,卻向老白道:“老白,白粥就不必了,煮點四物湯和紅棗粥來,蘇小姐失血嚴重,首要是先補氣養血。”

老白應了,當下就退了出去。

蘇掩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正攥在蕭離疏手裏。

蕭離疏感覺手心裏的小手動了動,似乎是想掙脫出去,當下心有些不爽,瞥眼看見扔在地上的藥箱,當下冷眼就往流雲身上瞥,冷冰冰道:“出去。”

???

流雲狠狠嘀咕了一句:“見色忘義。”

蕭離疏聞言淡淡一笑,兩手一攤,擡腳對準流雲就是一腳:“早說了人救活就沒你事了,非要找打。”

皮癢得慌是吧?

“蕭離疏!老子跟你沒完!”流雲抽了針出來就要揍他,結果下一秒就被蕭離疏給踹出去了。

流雲見狠狠在自己鼻尖前關上的大門,磨了磨牙,蕭離疏!你丫死外邊吧!

蘇掩見他去關門,慌忙把手縮進了被窩裏,只是這屋子裏也就剩了他們孤男寡女,怎麽說……

好像也有點不合适。

擡首,便見他原來,沒戴面具。

雖然早猜他臉跟腿一樣,沒什麽毛病,裝出來的而已,只是真正見到這白玉無瑕的一張臉,頓時有些驚豔。

肌膚如玉毫無疤痕,細眉長挑,薄唇微張,尤其一雙丹鳳眼,眼底閃着細碎的光,深邃不可見底,宛若星辰碎裂跌落進了汪洋,穿着單薄的裏衣,領口微敞,一頭長發披散,幾縷青絲微微掃過精致的鎖骨。

怎一個邪魅二字了得。

蘇掩覺得自己要不是已經失血過多了,這會怕是要飙鼻血。

然而蕭離疏卻是不大高興的模樣:“怎麽,現在才發現?”

其實他想罵這臭丫頭是不是眼瞎,前幾天才對他的臉十分好奇的,這會怎麽半天都沒有發覺,但想想她是個病人……

得,忍了。

蘇掩轉過頭,瞥了一眼這屋子,果然……

又是這煞神的卧房……

她之前已經睡過一次了,這次居然睡了第二次……

在瞥眼看去,卻見蕭離疏,背對着她,脫下了裏衣,露出精壯的後背來。

“你你你……你幹嘛啊!”

蕭離疏微微咳嗽了一聲,這才轉過頭來,背着她邪佞一笑:“換衣服啊。”

她怎麽忘了這個人不像外界傳聞的那麽兇殘,卻比外界傳聞的無賴多了啊!當下立馬轉過頭去,氣得直咳嗽,這一咳胸前和脖子都疼得倒吸涼氣,臉都紅了,這該死的蕭離疏!

無賴!

蕭離疏也不管她,自顧自換下了衣服,然後将夾進衣服裏的長發撩出來,也不束發,只和她一樣拿了根發帶綁好就算完事。

弄好了這才坐在床沿,蘇掩一驚,只是全身的疼痛使得她動彈不得,只瞪着他說道:“你要幹嘛?”

“換藥。”

說罷就去掀了她的被子,蘇掩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就褪到胸口處了,露着性感的雙肩和鎖骨,很明顯,他幹的。

“你就不能找個侍女來換嗎?!”

蕭離疏一本正經搖了搖頭:“本王府裏沒有侍女。”

信你才怪!

“那我自己來!”

“連本王的衣服都穿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推脫的。”蕭離疏知道她這會沒力氣反抗,剛剛他就已經換好藥了,只是她中途醒了,所以沒來得及綁上繃帶。

蘇掩卻是一愣,什麽???

蕭離疏的衣服??

垂首看去,确實是沒穿小衣,自己身上這件還大了好幾個號,松松垮垮的,款式看起來,也确實是男裝沒錯了。

所以,她在煞神懷王的卧房裏睡了一晚,然後還穿了他的衣服?

不對,正确來說,應該是她被煞神懷王帶回府,讓流雲救她,然後給她換了自己的衣服?

她跟懷王也就是交易關系,她鋒芒畢露桀骜不馴,幫他擋下一切明槍暗箭,保下他性命,他不動蘇府,現在這個交易應該已經結束了。

所以,蕭離疏到底為什麽做這些?

難不成,他看上自己了?

蘇掩被自己得出的這個最後理論驚了一驚,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蕭離疏為了方便換藥,便坐在床沿上,扶起她上身,軟趴趴的靠在自己肩上,聽見她咳嗽,便輕輕給她拍了拍背,以為是疼的,便溫柔道:“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她遙遙記起,這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是敢毫不猶豫對着自家爹爹和大哥下鞭子的煞神啊,幾時這般溫柔過?

紮好了繃帶,他便一手扶着她躺下,一手替她拽了拽衣領,貼心的幫她把衣服穿好,再目不斜視的繼續處理脖子上的傷口。

蘇掩擡頭盯着他堪稱完美的這張臉,咽了口口水,忍不住問道:“不知懷王爺為何對我如此?”

蕭離疏手下一頓,随即往她傷口上輕輕一摁。

蘇掩沒忍住這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痛,驚叫一聲,當下劇烈咳嗽起來。

他頓時覺得心疼不已,看來這手有點重啊,卻是心一橫,便道:“你剛剛,不是這麽叫的。”

“叫什麽啊?”

這人果然還是那個如假包換的煞神!

“你剛剛,叫的是蕭離疏,當然,把姓去掉會比較好聽。”

蘇掩倒吸了一口涼氣,今天不是這個人傻了,就是自己沒睡醒。

蕭離疏一臉威脅,擡手一把摁住她肩膀,随即另一手作勢要摁她的傷口,吓得蘇掩急急問道:“懷王爺,你今天是喝多了嗎?”

“沒喝酒,快叫。”

“那是……沒睡醒?”

蕭離疏挑眉:“叫不叫?”

她也不敢不叫啊!

當下嗫嚅着唇,小心翼翼叫了聲:“離疏……”

卻見身上這人,聽聞她一聲呼喚嘴角竟是擒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笑彎了眉眼,忍不住便是一驚。

蕭離疏卻心道,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名字,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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