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5章 姐姐

相思提醒了幾次,蘇掩都放不下手裏的筆,反而把她給趕出去睡覺去了,自己泡了杯濃茶磕着咖啡堿強撐,她雖然前世來看數學差的夠可以,但是這個時代并沒有九九乘法口訣,所以她倒是顯得算的挺快,連算盤都不用。

待用小賬對比整本大帳後,又整理出一份正确的大帳來,再回過頭去看大帳,其中竟然是一個月就相差了上萬兩!

楊氏一直宣稱蘇府一個月開銷要上萬,其實按照小賬上的單價來算,一個月撐死也不過五千兩,這一個月,就差了五千!

查清楚這一點,蘇掩便大大打了個哈欠,她是真撐不住了。

身後突然環過一只手來:“別看了,睡覺吧。”

……幸好他是出聲了,要不然蘇掩怕是能尖叫起來。

“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想吓死我啊!”

“我這沒帶輪椅,不是怕被你侍女發現了嗎。”

蘇掩這才回頭看去,見蕭離疏換了一身夜行衣,也沒戴面具也沒用輪椅,顯然是偷着摸進來的。

但是……

不對啊!

她院子裏還有舜和爻看着好嗎!

“……你怎麽進來的?”

蕭離疏挑眉:“如果你是指院子裏那兩個守衛的話,我繞開他們倆還不算什麽事。”

就她手下那幾個人,要是以他的功夫繞不過來那才是有鬼了。

蘇掩磨了磨牙,該死的。

既然如此不就代表這個人可以随意出入自己的閨房了嗎!

蕭離疏一聲輕笑,徑直把人打橫抱起往床邊走去:“我來了你要趕我走,我不來你又要生我氣,那你讓我怎麽辦?”

她俏臉一紅,立馬掙紮着要下來:“快放開我,你回家去啦!”

他哪能饒她,懷抱又緊了緊,她越是掙紮越是緊貼着他身體摩擦,他本來只是抱抱睡個覺,這會猛然燃起一股子欲火來,嗓音随即沙啞起來:“別動,不然別怪我吃人不吐骨頭。”

她感受到他眼底不一樣的神色,乖乖摟住他脖子,再不敢亂動。

他抱着人雙雙倒在床上,扯過被子把兩個人都蓋住,這才埋在她脖間,呼吸越發急促起來。

她臉一紅,擡腳在被窩裏踹了他一腳,橫眉豎眼道:“快給我滾回去!”

蕭離疏直接用自己的腿把她作亂的腿摁住,轉瞬就壓在了蘇掩身上:“乖,你侍女就睡在隔壁,你聲音太大,驚動了人家就不好了。”

該死的!

“蕭!離!疏!”蘇掩知道他要做什麽,立馬掙紮起來,卻随即連手都失去了自由,她現在很後悔上次救了這小子一命!

這丫死了算了!

但随後,嘴巴就被人堵上了。

這一夜春光迤逦,蘇掩憋得辛苦,不管蕭離疏怎麽折騰,都死死捂着嘴,沒敢洩露出聲,因此一牆之隔的相思竟是一點都沒察覺,更別說被完全繞過的舜和爻了。

第二天蘇掩被相思叫起來的時候,只感覺渾身酸軟疼痛,至于罪魁禍首?人把她睡了早就提上褲子拍拍屁股走人了,獨留她疼得仿佛散了一次架似的。

忍不住磨了磨牙,這個蕭離疏,早知道一開始就不該救他!

死了算了!

勉強支起身子下了床,若只是請安便也罷了,可偏偏今天還得查賬!

楊氏掌家二三十載,這種大權初一落到她手裏,楊氏留下的人如何會輕易聽她的?

今天,可還有場大仗要打呢。

相思上前要給她換衣服,她剛剛将中衣掀開一角,便見胸前雪白如玉的肌膚上遍布令人羞澀的痕跡,立馬把衣襟捂上:“相思,你先出去,我自己換。”

“……小姐怎麽了?”

“總之你先出去,幫我看看紅豆回來沒,快去。”

相思一頭霧水的,卻是奈何她不得,只好乖乖退下了。

蘇掩松了口氣,趁人不在以光速飛快換了衣服,一邊換一邊狠狠咒了蕭離疏好幾遍!

等相思帶着紅豆回來,她已經自己換好了衣服,紅豆手裏抱着一疊紙:“小姐,雖然查不清楚具體賬目,但是紅妝已經把各家店鋪掌櫃的事給查清楚了,至于賬目,紅妝今日就能查出來。”

蘇掩接過了那疊紙,然後坐在了梳妝臺前,相思便上前替她束發。

蘇府名下店鋪一共十三家,地段都很不錯,紙上詳詳細細寫着這十三位掌櫃的家庭狀況,有三妻四妾的,有出手闊綽的,總之身價都是不凡,而楊氏生母是個戲子,出身很低,她的親緣也不會是很富貴的人,多半是楊氏嫁進蘇府掌管中饋以後才開始富貴的,顯然是沾了這幾家店的光。

據蘇逝所說,這幾家店卻月月向楊氏伸手,謊稱店鋪虧損,難以運營,不僅店鋪所得全不上繳,還月月能從楊氏這裏騙些銀子,這幾個掌櫃能不富起來嗎?

她擡手,将一疊紙放在燭火上,轉瞬燒成了灰燼:“跟紅妝說一聲,不必查賬目了。”

“……小姐?”

“查出了賬目又如何,網羅現在還沒到可以大肆揚名的時候。”網羅的機關還沒成型,人手也不足夠,這階段僅僅只是單純為了自己而服務的,要是這個時候一不小心把網羅的名字傳揚出去,未免不會給網羅招來麻煩。

想要放肆使用網羅,怎麽也還得等上三五個月。

紅豆了然點了點頭,這便又退下親自去找紅妝了。

相思給她挽好發,簪上之前蘇逝送的銀冠,笑問道:“小姐,昨天懷王送的禮全部堆在我們院子的倉庫裏,您要不要看看,挑些喜歡的出來先用着?我先看過了,不管是衣服還是首飾,質量都是上上乘的,饒是拿到珍寶閣去賣,還能賣出不少錢呢。”

蕭離疏啊……

想起身上留下的斑駁吻痕,怒從心起,拍了拍桌面,秀眉一挑:“鎖上,不許提,心煩。”

相思脖子一縮,怎麽了這是,昨天見他們倆還挺甜蜜幸福的呀?

……難不成,鬧脾氣了?

蘇掩還不知道相思徑自把她發的脾氣歸咎成了他們小夫妻之間鬧的小脾氣,換好了衣服梳好了妝,這便抱着那一疊核對好的賬本往老夫人那去了。

楊氏被老夫人軟禁了,蘇珂也自知沒臉,不敢再來請安,打發了青鳥來知會一聲,就說蘇珂病了起不來請安,順便把蘇婉也留在了鳳儀閣。

出了昨日的一遭事,平日裏被揚氏打壓慣了的幾個侍妾庶出,都不敢來請安,再加上二房一家都趕回祖宅去了,因此這會子老夫人的福壽苑裏竟然是只寥寥數人。

因着人少,未免氣氛寂寥,老夫人見蘇掩掀了簾子進來,忙笑道:“阿掩來了啊?快來,到奶奶身邊來。”

蘇祁站在老夫人身邊,懷裏抱着小白虎小白,見了她來眼底一亮就要往前奔去,幸好被素秋拽着。

老夫人垂首拉過蘇祁的小手,滿臉慈愛道:“阿祁,奶奶昨天怎麽教你的?”

說着往前聳了聳,素秋便松了手,蘇祁眼睛一眨,步子穩健走到蘇掩面前,要不是她親自接他回來,都看不出來這孩子在一兩個月前竟還是個狼孩。

蘇祁向她眨了眨眼,伸手去牽她的手。

老夫人又催促道:“奶奶怎麽教你的?你忘了嗎?你昨天不是會嗎?來,再做一次。”

他聞言轉過頭來,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終于開了口:“姐姐。”

蘇掩一愣,抱在手裏的幾本大賬本噗通幾聲掉在了地上,阿祁……

一個狼孩……

終于學會了說話!

而且,第一個說出口的,就是姐姐!

蘇掩唇間微微嗫嚅,憋不住垂下淚來,一把把小少年抱進懷中,壓着哭腔應到:“诶。”

老夫人笑容裏滿是慈愛,又說道:“阿祁啊,再叫一聲,叫姐姐。”

小少年懵懵懂懂,還不明白長姐為何哭泣,也不明白哭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只是乖乖聽話又脆生生叫了一聲:“姐姐。”

“诶。”蘇掩憋着哭腔又應了一聲,咬字清晰,語調平穩,要不是親眼所見,她哪裏能把這孩子如今的模樣和當初差點咬死自己的狼孩聯系到一起。

抱着人的懷抱又緊了緊,顧氏在一邊見了忍不住拿帕子拭了拭眼淚:“大嫂要是在天有靈,這會子也該瞑目了。”

老夫人嘆了口氣:“這會子,提錦兒做什麽呢。”

“也是,是兒媳嘴漏了。”

“這又是發生什麽事了。”蘇持遠掀了簾子帶着蘇逝和舒墨進來,沒聽見前頭的,單聽見母親和弟媳又提起了亡妻,忍不住皺了皺眉。

老夫人見兒孫都來了忍不住挂出笑意,又向蘇祁道:“阿祁,快,叫一聲給你爹聽聽。”

蘇祁乖乖對着蘇掩又是一聲脆生生的“姐姐”。

蘇持遠和蘇逝父子倆一愣,慌忙三步并兩步湊了過去,将蘇祁圍了個嚴嚴實實。

“阿祁,我是爹爹,快,叫我一聲。”

“阿祁,來,叫聲大哥。”

蘇掩忙把蘇祁護住:“你們倆鬧什麽呢,阿祁剛學會說話,你們再把他吓着了。”

父子倆看了一眼直往蘇掩懷裏躲的蘇祁,只好讪笑着摸了摸腦袋。

……也是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