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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降生

蕭子胥難得聰明了一回,按耐住自己的情緒,集結了整整一個月的兵力,将此事推敲來設計去,總算得出一個萬全之策。

宋書這些天有禹王明裏支持,蘇持遠暗裏推動,在朝堂算是得風順水的,官職短短幾個月裏一漲再漲,現在已經是在朝中舉足輕重的中書令,完全替代了曾經的蘇逝,再加上是禹王面前的寵臣,自然是極其得意的。

蕭子胥要是想逼宮,還有慕容皇後娘家的勢力擋在前頭,慕容家也是武家出身的世家,當初要不是為了慕容家的兵權勢力,慕容皇後也不會穩坐後宮這麽多年,所以禹王給宋書的任務,就是使用各種各樣的瞞騙手段和三寸不爛之舌,在外亂成一團的時候在內穩住慕容大将軍。

只要慕容府的兵力按住不動,以他手下的兵力,就足夠殺進皇宮,弑父奪位!

“爺!”影子蹿進王府,“宋書傳信來了!”

蕭離疏長眉一擰,知道這信大概寫的是什麽,卻還是耐不住又确認一遍,這便問道:“什麽信?”

“那小子動手了,已經派宋書去纏住那慕容老兒了。”

蕭離疏聞言立馬站起身來,拿了件長袍往身上一披:“那小子呢?”

“一副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進宮去了,蕭隐那邊也傳信來,問怎麽辦。”

“讓他去,先幫那小子把我那好皇兄處理了,其餘的事聽我安排。”

“是!”影子應了聲,正要走,又回過頭來,“對了爺,王妃那邊……是時候該接回來了吧?”

“不行。萬一我們此舉失敗,豈不連累阿掩。”

“可要是我們成功了,一舉一動勢必惹人注目,再去魑魅閣那樣的地方接人,難免惹人閑話。”

畢竟王妃本來是藏在王府裏的啊,雖然這短短幾個月裏因為刺殺而屢次換人,但對外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夫人。

要是被人知道他們提前把懷有身孕的夫人藏到了魑魅閣,而在王府安排了替身,難免被人诟病是提前圖謀奪位,惹人猜忌。

蕭離疏卻是半點沒有為此而感到艱難,便道:“那時的事那時再說,最重要的是保證阿掩的安全。”

他可不想為了避免流言蜚語而害得阿掩遭受任何危險。

影子想着也是,便點了點頭,立馬蹿出去找宋書和蕭隐傳話去了。

懷王府的死士将王府圍了起來,因為蕭子胥前腳剛進宮,後腳蕭隐帶領的士兵們就圍住了皇宮,而燕南城城門口的巡防營就被城門給關了,不許進也不許出。

蕭子胥的兵馬還有得多,便将除了歸順于自己以外的所有文武百官的府邸全部都圍了。

一介皇都,一瞬之間就成了死城。

而蘇掩那邊。

九個月,折算成天數,在現代是三十九孕周,雖然沒到預産期,可事實就是她陣痛了。

兩世為人,才第一次生娃,蘇掩只覺得現在要死了。

——能不能剖宮産啊!

真的劇痛啊!

問題這個世界上次流雲給她用線縫合傷口就是極限了啊!

根本沒有剖腹取胎這麽一種做法啊!

蘇掩只好一邊疼得冷汗涔涔,一邊在心底無數遍怒罵蕭離疏,丫的,她疼得要死要活,這丫還不知道去哪了!

也不知道來看看,她現在可算是生死一線啊!

玉羅剎把小贻玖丢給流雲,帶着穩婆正在屋裏陪産,見蘇掩疼得扭動身子,慌忙按住她肩膀:“我的大小姐啊,你可千萬別亂動,聽話,讓你做什麽你做什麽便是了!”

“玉兒姐!我疼!”

玉羅剎聞言回頭向外急切喊道:“誰去傳信給懷王?”

“別!別!”蘇掩疼得滿頭汗,伸手去拽玉羅剎,因為實在太疼下手沒了輕重,因此指甲都扣進玉羅剎的手臂裏而不自知,“別去找他!”

“可……”

“他……他這會子估計正在處理大事,要是我生産一事傳給他,他難免操心而亂了陣腳。”蘇掩疼得又叫喚了一聲,手下又重了三分。

玉羅剎被她捏的骨頭都疼了,卻是不忍心撇開,只好陪着穩婆一塊在一邊哄着。

繼陣痛之後伴随而來的是腰痛和腰酸,因為劇烈的腰痛連宮縮都快感覺不到了,只剩下拼命要把孩子生下來的覺悟。

“阿掩加油啊,這會是最難受的時候,可千萬要忍住。”

“王妃!再來一口氣!已經看見頭發了!堅持住啊!”

蕭子胥出手極快,要知道,傳位聖旨這種東西,也是可以僞造的。

早上進宮,中午就把宮裏的事都處理完了,蕭子胥半身染着血,整個大殿已經全是血跡,蕭離璟和慕容皇後的屍首正東倒西歪的陳列在大殿上,還有幾個宮人的屍體,一點也不比兩位權利極端的大人好,整個大殿堪稱地獄。

蕭子胥拿刀劈了塊窗簾,将刀擦拭幹淨,然後随手一丢,邪氣笑道:“把旨傳下去,放把火,把這燒了。”

身後謀士立馬點頭應了:“是。”

然而,蕭子胥卻是沒注意到,那屏風後面,還躲着一人,林賜被這滿處血海吓得不敢出聲,見他帶着人出去了,這便立馬從後面跳窗出去了。

很快,印有蕭離璟私印和天子玺绶的傳位聖旨就傳了出去,蕭子胥,成了正兒八經的下一任皇帝。

影子收了信,忙飛奔回府:“爺,蕭子胥得手了。”

蕭離疏半點不敢松氣,甚至攢着的拳頭又緊了三分:“現在情況如何?”

“聖旨能傳到我們這,就代表着整個燕南城都知道了。現在除了依附着蕭子胥的大臣以外,全被他的士兵圍了,估摸着是想大開殺戒,幸好我們府外暫時還沒有。”

“我那好皇兄到底怎麽死的?”

“林賜公公傳了信出來,說是蕭子胥親手殺的。”

蕭離疏咧嘴一笑,滿臉邪佞:“把這事傳出去,越大越好。”

影子自然懂,這便輕功點地瞬息消失,找網羅散發信息去了。

下午,蕭子胥還沒做好登基準備,他弑父奪位的消息就傳了出去,并且愈演愈烈,猶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無法遏制。

在這些流言傳出來的同時,蕭離疏就逐漸開始了動作。

到了晚間,這些流言就猶如利刃一般紮得蕭子胥滿身血,這會他除了血洗整個燕南城,已經沒有好好登基的辦法了!

“爺!蕭隐的人已經集結完畢了。”影子一身黑衣,整裝待發,“宋書那邊也解決了。”

“網羅呢?”

“随時可動!”

“蘇相那邊呢?”

“和大公子一起都在門口等着呢。”

“好。”蕭離疏臉上終于綻開一抹危險而邪佞的笑意,一身黑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颀長的身姿在月光下投射出細長的影子,伸手摘下臉上白玉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無俦的臉來,拿過桌上寶劍,眉目一凝,眼底卻迸射出耀眼自信的光芒,“那便,随本王清君側,出征!”

話音落,整個王府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叫聲——

“是!”

影子一笑,手中利劍已出鞘,那是以往,自家爺在沙場厮殺之時,一招定天地乾坤的眼色!

闊別三年的戰神,真的回來了!

今夜,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而蘇掩那邊,折磨的人近乎失去理智的陣痛終于如潮水退去,因為痛的時間實在太久,又耗盡了全身力氣,這會便沉沉睡去,三千青絲濕透,一張小臉慘白毫無血色,枕頭邊上用小小的錦被包着一個小小的嬰兒,她這些天養的好,孩子不小,因此倒不像別人說的那般皺巴巴的像小猴子,反而挺老成,一頭濃密的黑發,雪白的皮膚,安靜貼在母親身邊,睡的安穩。

玉羅剎見終于是母子平安,這才松了口氣,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也是一身的汗,這便摸了出去,流雲還在外守着,手裏抱着熟睡的小贻玖。

“怎麽樣了?”

“放心吧,母子平安,是個大胖小子。”

流雲也跟着松了口氣。

玉羅剎小心接過小贻玖,這才滿臉擔憂擡首看向隐匿在黑暗裏有些遙遠飄渺的燕南城:“也不知城裏如何了,孩子平安降生的事,也傳不到城裏去。”

“放心吧,離疏謀劃了三年的大事,怎會敗在一夕。”流雲也跟着她目光,看向那燕南城,“哪怕是為了王妃,他也定要去做到的。”

“若是如此……最好不過。”

蘇逝……

蘇逝也在城裏,也不知他是否安全,她只覺心了揪起來,垂首看見懷裏和蘇逝七分相似的孩子,便笑道:“不管如何,蘇家也好,還是你們家離疏也罷,總算,是留了後了。”

流雲深呼吸一口氣,半點不敢放松,瞥眼向那燕南城的方向看去。

……離疏啊離疏,你的孩子已平安降生,你可要,平安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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