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冷不丁接起聞弦歌的電話就被叫“老公”, 施雅意也是懵逼的, 而且聞弦歌聲音都在抖, 好像充滿了焦急驚恐的情緒, 她馬上就意識到聞弦歌是出了什麽事。
“別慌, 你現在在哪裏?”
因為太害怕,聞弦歌的手心到後背都出了冷汗, 他剛剛跑得太急, 現在回頭看了一下身後, 那個尾随他的人已經不見了。不知道是聽出他聲音是個男生,還是聽見他打電話給別人了。
雖然危機暫時看起來好像是解除了, 但是聞弦歌依然心有餘悸。他擡眼環視了一下,不遠處恰好就能看到z大南面的研究生宿舍樓, 聞弦歌抄小路抄到了研究生宿舍樓的樓後面。
“學姐。”聞弦歌壓着聲音,抽了抽鼻子, “我現在在你們宿舍樓後面這片玉蘭樹林旁邊的路上。剛剛吓死我了, 我從西南邊往過走, 準備回家的時候,發現被個男人尾随了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我跑開了。之前打同學的電話沒打通,情急之下就打了學姐的電話”
“被尾随?”施雅意有些擔心地皺起眉頭, 走到門口去把挂在牆上的外套拿下來,單手利落地套在身上。
“是啊!我送朋友去公交站臺, 回來的時候就碰到變态了!對方可能是看我穿着裙子, 以為我是個女生吧”聞弦歌說着, 扯了扯自己的裙角,又想到施雅意好像也住這邊,便說,“學姐之前聽說過你們宿舍樓附近有這種跟蹤女孩子的變态嗎?真的很恐怖啊!學姐你晚上也最好不要單獨出門呀”
從手機裏好像聽到施雅意那邊有門開了又關合的“吱呀”聲,随即聞弦歌聽到施雅意說:“前幾天我另一個舍友說她也遇到了被尾随的事,不過她當時站在一根電線杆前,假裝在解褲子拉鏈,就把對方吓跑了。”當時劉靜跟施雅意她們三個舍友形容她被尾随的時候,眉飛色舞的樣子,完全把那個膽小的變态當成了笑談來看的。
好像除了劉靜,隔壁宿舍也有人被尾随了,這幾天研究生宿舍樓這邊的警衛室正在努力去抓那個可疑人士。
“還有這種操作的嗎?”施雅意這麽一說,聞弦歌本來還感覺很害怕,但是現在突然就很想笑。“不過我感覺那人應該是校外的吧,我們學校裏面一般還是挺安全的呀”
“嗯,這幾天這邊的警衛室也加強了巡邏。”
“哦,那希望他們能早點抓到那個變态啊,千萬別有受害的人了。好啦,學姐你也去忙自己的事吧,打擾你真不好意思啦。”聞弦歌笑笑,準備挂電話了。
“嗯,今晚我沒事。”施雅意說,然後又補了一句,“我看到你了。視線往前,向左偏三十度,西府海棠樹下。”
順着施雅意突如其來的指示,聞弦歌下意識擡起頭把視線轉過去,結果就真的在那棵大海棠樹底下,看到了穿了一件黑色滌綸運動外套的施雅意。
夜色燈光下,施雅意眉清目朗的樣子,帥到讓聞弦歌想立刻原地炸成煙花。
“哎呀!”剛剛受了一場虛驚,猛地看到熟人,聞弦歌欣喜得都要哭了。他叫了一聲,壓着裙角小跑過去,“真的好巧啊!學姐你是才要回宿舍嗎?”他以為施雅意這是剛做完實驗,才從實驗室回來。
“不是,我從宿舍出來,下來找你的。”施雅意說道,“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唉?”反應過來施雅意是特地從宿舍下來,準備把他送回去的時候,聞弦歌覺得自己的少女心都砰得炸掉了。試問誰不想讓一個帥氣的“小哥哥”把自己送回家呢?聞弦歌就超級想!男友力爆棚的學姐,是小哥哥本哥沒錯了!
但是
“不用啦學姐,把我送回去,學姐自己回來的時候也不安全啊。尤其還在最近這邊有變态在游蕩的時候”
施雅意說:“沒事,我這個樣子,不會被認成女孩子的,長得很安全。倒是你,這麽可愛,會讓壞人起色口心呢。”
“所以怪我咯?”聞弦歌開玩笑似的吐槽了一句。
但是沒想到施雅意卻當真了,她擰起眉頭,很認真地反問:“為什麽要怪你?這個邏輯不對。就像漂亮珍貴的珠寶被人觊觎偷竊,難道要把罪責歸結到珠寶太漂亮身上嗎?”
“呃。”聞弦歌被她強大的邏輯打敗了。
“希望不要因為今天這種事給你造成糟糕的影響,你的漂亮可愛一點都沒有錯,所以以後你也要這麽可愛漂亮。”
聞弦歌:“......”突然害羞。這麽耿直的學姐,完全意識不到她的直言直語,像是在直白地誇他,而這種打直球的誇法,真的讓聞弦歌完全招架不住啊!
他害羞地笑:“嗯,以後我會提高自我保護意識噠!回頭就買瓶防狼噴霧帶在身上”
施雅意從褲兜裏掏了掏,掏出一個戒指樣的小銅環,不過這個銅環戒指頂端原本應該鑲嵌寶石的地方,卻連接着一個小尖錐體。
“喏,這個送給你。”施雅意把這個看起來就很有攻擊力的戒指遞過去。
聞弦歌接過這個形狀特異的戒指:“唉?這cos這是什麽?”霧草學姐你別這樣!難道她要突然向他求婚嗎?他今天剛剛委婉地拒絕了一個妹子,不想再拒絕一個了啊喂!
聞弦歌內心一s巨多,他委婉拒絕的話都含在嘴邊馬上就要吐出來了,然後就聽到施雅意說:“是個防身器。”她伸手點了點那個尖錐體的部分,“套在食指或者中指上,朝對方眼睛上紮。”
聞弦歌:“......”對不起學姐,我果然不應該自作多情的tat。而且,施雅意兇殘的描述,再加上看到那個尖尖的錐體,聞弦歌都好像感覺自己眼睛生疼。
“這這麽厲害的嘛!”聞弦歌低下頭,掩蓋好自己剛剛內心羞恥的一s,把那個防身指環套在食指上,攥起拳頭比劃了一下,“嘿,好像挺好使的,而且還很小巧漂亮。是學姐特意給我帶的嗎?”
“不是,還是前幾天我那個被尾随了的舍友,在網上淘了很多這種防身的小玩意,她給我們宿舍的姑娘都送了幾個防身用。不過我用不着這種東西,就給你帶來了。”
自作多情之後再了解到的真相,永遠都這麽紮心。
聞弦歌只好說:“謝謝學姐,也謝謝學姐的舍友。”
而且他勸阻不住,最後還是被施雅意“護送”到了網咖樓下。
網咖的門鎖着,張燕兒已經在九點半的時候,和聞弦歌在vx上打過招呼,關了網咖回宿舍去了,他們網咖今天沒人值夜班,又不開門營業的。
把防盜卷閘拉開一條縫隙,剛好露出半扇門,聞弦歌進去之後在門口處打開了燈,黑漆漆的網咖裏一下亮了起來。他向施雅意邀請道:“學姐如果不急着回去的話,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
“好。”施雅意看了一下空蕩蕩的網吧,跟着聞弦歌進去,問道,“你每天晚上都是一個人在這邊嗎?”
“不是啦,之前祁姐在上夜班,不過今天她家裏有事就沒來。”聞弦歌一邊和施雅意搭着話,一邊把門外的卷閘再拉回來,從門裏挂上鎖。一個人住,安全意識總要強一點的。
“哦。”施雅意想起之前來聞弦歌網咖裏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坐在收銀臺後面,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笑的消瘦女人。
“啊對了!”聞弦歌想起什麽似的。
“什麽?”他突然一驚一乍,立刻就把施雅意注意力吸引過去,不解地看他。
“唉唉,學姐你知道嗎?祁姐和楚教授其實是夫妻哦!我也是今天剛知道的!”聞弦歌終于逮着一個可以分享這個大料的人,立刻就忍不住和施雅意吧啦吧啦了。
“今天早上楚教授不是把我叫辦公室去了嘛”他如此這般和施雅意一說,最後總結道,“我也想找個這樣願意養我的男朋友啊!我也想被人養啊!”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其實心裏卻很清楚,與其抱着不切實際的期望,等別人來養,那還不如自己努力,自己養自己。聞弦歌并不是準備真的依靠別人來養,他只是期望着,有一個人愛着他,有養他的這份心意,他就很滿足很開心了。
施雅意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她倒是對“被人養”沒有像聞弦歌這麽大的執念,因為她考慮的,一般都是怎麽“養別人”。
施雅意曾經确實真的考慮過,要怎麽養自己未來同性的另一半,她很清楚地知道,對方跟她在一起會承受很多方面的壓力,所以她想盡可能給對方更多的保障和安全感。
人都是這樣的吧?真的愛了,才有勇氣為将來做規劃和打算。
見施雅意沒有說話,聞弦歌怕學姐誤解他就是那種嬌嬌氣氣,只等別的男人來養的男孩子,又連忙補充道:“其實是一直沒人養,只能自力更生啦!”把這個話題跳過去,聞弦歌帶着施雅意上樓去,“學姐要不要喝花果茶?我前幾天買到了很好喝的花果茶,每天喝一點對腸胃也很好,還能排毒養顏,我給你泡着嘗嘗看。”
花果茶是聞弦歌特意找相熟的人去海外代購的正品,聽說能調節腸胃,他們這種有胃病的人喝着很合适,正好能送給學姐做謝禮。
不過聞弦歌心思比較細膩,怕學姐會不喜歡喝,就想着趁機先讓學姐嘗一嘗,喜歡的話再送給她。如果不喜歡,他再想想辦法花花心思送別的。畢竟送錯禮物還沾沾自喜,以為對方很喜歡這種蠢事,都是直男幹的,聞弦歌這種溫柔體貼的絕世好gay,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聞弦歌泡了一壺放在客廳的水晶茶幾上,剔透的玻璃茶壺裝着酒紅色的果茶,看起來就有格調得賞心悅目。此情此景,莫名感覺不配點小蛋糕吃一吃就相當浪費氣氛了。
施雅意坐在聞弦歌平時超愛坐的那張紅絲絨圓筒沙發裏,就看到聞弦歌端了茶壺放到她面前的水晶茶幾上之後,又歡快地跑去拿出一套好像八百年沒用過的歐式皇家風格的餐盤,到冰箱面前去拿了各種小蛋糕,放在金色花紋做裝飾邊的白瓷碟裏,一起端到她面前。
“學姐嘗嘗看!我去錄個視頻。”聞弦歌的笑容,看起來好像比盤子裏散發出香味的蛋糕都要可口都要甜美。
施雅意完全不明白,做完這一切的聞弦歌為什麽突然看起來這麽開心。
精致男孩的愉悅點她真的是t不到。
但是看着茶幾上可口的小點心和果茶,施雅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聞弦歌真的是很賢惠很居家啊!
如果,他現在身上穿的不是星空l一裙,而是女仆裝的話,就更可愛了。
“咳!”喝着花果茶的施雅意突然嗆了一下。
“......”自己腦子裏裝的什麽東西啊。
正把筆記本抱到化妝臺上準備開始做化妝品測評,錄視頻的聞弦歌轉過頭來:“哎?果茶不合學姐的口味嗎?”
施雅意低着頭,又輕輕抿了一口:“不,很好喝,我很喜歡。”舌尖都有點甜。
她突然無聲地笑了笑。果然,穿女仆裙子的聞弦歌,她還是很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