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問人之初, 以生死答, 求夢醒一剎,縱我滿身罪孽,也絕不會怕……”電話鈴聲激越的旋律一直在響,也完全叫不醒昨天半夜和葉落晚風聊到三點半的聞弦歌。一首《殺伐》結束, 聞弦歌終于從深度睡眠裏迷迷糊糊有了一些清醒的跡象, 而手機鈴聲卻戛然而止。
手機鈴不響之後, 聞弦歌翻了個身,準備再睡過去的時候, 電話又不屈不撓地響起來了。這一回, 總算把聞弦歌吵鬧了起來。他只能會轉過身,摸起放在枕邊的手機,憑感覺把電話接起來。
“喂?哪位?”
電話裏, 能聽出聞弦歌剛醒來又啞又軟的聲音。
施雅意笑了一聲:“還沒起嗎?”
聞弦歌:“……”是學姐今天早上又來叫他起床學習了。聽到施雅意的聲音, 聞弦歌本來就不清醒的大腦好像更遲鈍了。他呆呆攥着手機,一時間并沒有出聲搭腔。
“怎麽了?又睡着了嗎?”施雅意沒聽到他的聲音,以為電話已經挂斷了,她擡下手,看了一眼還顯示着正在通話的手機界面,又把手機放到耳側。
“……沒有。”聞弦歌睜了睜眼睛,想撐着打起一些精神來, 但是撐了一兩下, 感覺好累, 身體又垮下去了。“我馬上起床……”
他今天上午滿課, 都沒有時間和學姐一起去圖書館,所以不用在六點這個時候出門。
“嗯,好的,好好學習,自律一些。”施雅意說完,就準備挂電話了。
聞弦歌突然出聲:“唉,學姐,那個,昨晚我給你發的vx,你看到了嗎?”
“哦,看到了。”
哦?看到了?就,這種很平淡的反應?學姐究竟是怎麽想的呢?
“那……學姐準備怎麽辦呢?要和小甜豆……複合嗎?”聞弦歌還是沒忍住問了。
然而,施雅意那邊卻突然沉默了。
等了一會兒,聞弦歌聽到她說:“不會了。”
“啊?”聞弦歌一下驚訝地睜大眼睛,不解脫口而出,“為什麽啊?”
“可能是已經不喜歡了吧。”施雅意這樣說。而且有些感情上所經受過的痛苦,一遍就夠了。沒有和喜歡的人談過戀愛的聞弦歌,不太明白的吧。他不知道,有的人,厭煩了,飛走了,突然想回來,回來了,又被接納了,可是,還會厭煩飛走的啊。
“……唉。”聞弦歌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學姐,因為他真的沒有談戀愛的經驗啊,也不知道,原來喜歡這種感覺,會這麽容易就随着時間,消耗殆盡的嗎?
“好了,你快起來背單詞吧。”施雅意卻沒有再和他讨論這個話題。
挂了電話之後,聞弦歌坐在床上,發了幾分鐘呆。
突然——
他“啊啊啊!”慘嚎了幾聲,忙從床上爬下來,飛快跑到放筆記本電腦的化妝臺上,一邊摁下開機鍵,一邊嘴裏嘟哝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電腦桌面一加載出來,就直奔回收站,終于在回收站裏找到昨晚自己删掉的那個雅公子的文件夾。
“嘤。”聞弦歌發出喜“即”而泣的聲音,立刻把那個文件夾一鍵還原,然後還不放心,又在雲端把雅公子文件夾備份了一次。幸虧他沒有随手清空回收站的習慣,要不然今天真的要嘤嘤嘤地哭粗來了。
還原之後,聞弦歌又心滿意足地舔了一遍,然後合上電腦,背單詞的時候,都感覺更有動力了呢。
又過上了天天被學姐催着睡覺催着起床催着學習的生活,聞弦歌痛并充實着,關鍵就是,天天給自己定下目标然後完成,心裏都是滿足感。不過也因為聞弦歌“沉迷”學習,在網絡二次元冒泡的次數變少了很多,就掉了好多粉,說起來還有點傷心,不過人的精力有限,聞弦歌又不是不需要休息的天才,有時候,真的做不到一心二意,兩者兼顧啊。
不過還好,他的頭號大忠粉葉落晚風天天都有給他發信息問好,有時候還會聊好多生活裏其他的事情,越聊越有話題,聞弦歌覺得自己遇到這種朋友,真的很幸運啊。
中秋節前幾天,聞弦歌收到了葉落晚風給他寄過來的網紅月餅,超級開心,給爸爸帶回去之後,當然要把錢給葉落晚風的,他在vx直接給葉落晚風發了紅包。葉落晚風卻說,月餅是自己送給聞弦歌的中秋節禮物,分文未取。他這樣,不太好意思的聞弦歌便也惦記着在中秋節送對方禮物來表示答謝,畢竟朋友就要有來有往嘛。
而中秋節那天,聞弦歌把送給葉落晚風的中秋禮物寄走之後,獨自去了圖書館——因為施雅意中秋節帶小甜豆去玩了。
于是中秋大好的團圓節,聞弦歌凄凄慘慘戚戚一個人做了一上午英語四級題,下午的時候,沒人監督,他就又不想學習了,幹脆放松了自己,給自己化了個氣質幹淨的男神妝,開了直播,和粉絲小可愛們過了一下午。而晚上的時候,Z大校園中心廣場上有音樂噴泉演奏會,是住在學苑小區的教授們準備的表演,給還沒有離校的學子們一解鄉愁,師生團員同樂的。
Z大的教授們不止是學術界的權威,一些老教授還很多才多藝,甚至可以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呢。他們準備的節目,當然是又有內涵又有看頭,聞弦歌自然是不會錯過的。
而且去看演奏會之前,他還特意向祁姐打聽,想知道楚教授會不會在今晚音樂噴泉演奏會上表演。
當時祁霖正在被楚霁摁在沙發上,強迫她選一支曲子。
“昂,他也表演啊,拉小提琴吧。……哦,不要懷什麽期待,他拉得太難聽了。”當時的祁霖如是說,而且手機裏傳來,尖利得好像在鋸木頭的聲音。而祁姐說完,鋸木頭的聲音更大了,好像是楚教授很不滿,直接把小提琴架在祁姐耳朵上拉的。
祁霖捂着耳朵往一旁躲,把手機往楚霁的小提琴那邊拿,和電話那頭的聞弦歌說:“你自己聽吧。”
對于制造噪音摧殘自己耳朵的罪魁禍首,祁霖已經不想說什麽了。反正晚上楚霁要在大家面前表演,要死一起死啊。
聽完楚霁的地獄琴音之後,聞弦歌覺得自己喪心病狂地對音樂噴泉演奏會更加期待了——一想到那麽俊美冷漠的楚教授,殺豬一樣拉小提琴,簡直魔性!肯定帶感極了!
聞弦歌到達校園中心廣場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學生。在人群裏,聞弦歌看到了這個中秋也沒有回家的薛婧,他便靠過去,和薛婧站在一起。因為來得比較早,所以位置還算靠前,能清楚地看到中心小圓形舞臺上,四五個老教授調二胡古筝之類的民樂,看起來開場就是民樂合奏。
轉着頭四處張望了一下,聞弦歌想看看楚教授來了沒有,他有點迫不及待想讓同學們也感受一下“殺豬式”小提琴演奏法。
他正張望的時候,楚霁一手提着小提琴盒,一手牽着祁霖低調地入場了。
周圍有幾個妹子也看到了楚霁和祁霖,小聲說:“那是楚老師的愛人嗎?好漂亮哦。”
祁霖今天身上穿了一件黑色銀絲線刺繡小立領外套,內裏襯着一條黑色的及踝長裙,她本就瘦,穿着這件套裙,人更顯得高挑,神秘優雅。
聞弦歌也覺得今天的祁姐好漂亮哦,祁姐本身長得其實很好看,就是……不太修邊幅的感覺,活得蠻随意的。
其實祁霖今晚也不想穿得這麽鄭重,但是楚霁一整天都在她耳邊殺豬一樣拉小提琴,還威脅她,說她今晚要不穿他給她準備的衣服的話,他就以後天天在祁霖耳朵邊這麽拉小提琴。
祁霖:“……”怕了怕了。迫于無奈,只好穿上楚霁給她買的衣服,意外很合襯。但是祁霖總感覺怪怪的,楚霁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要是敢突然撲過來,小心我把你叽兒打斷。”祁霖面無表情地說。
楚霁艱難地吞了口口水,然後轉開了頭。
那幾個妹子誇完祁霖,又很興奮地說:“也不知道今晚楚老師會拉什麽曲子,好期待哦!”
聞弦歌在她們身後低着頭暗搓搓地笑,想象着一會兒聽到楚教授拉小提琴,這些剛剛還滿懷期待的妹子們會有什麽反應。
很快,今晚的中秋音樂噴泉演奏會就開始了。
“你們Z大的教授,都好厲害啊……要是我當初,和你一起考Z大的研究生就好了,不過大概考不上的吧,Z大那麽難進……”
開場結束之後,雷動的掌聲漸息,聞弦歌便聽到身後有一個女孩子在說話。對方一口女神音,特別好聽,就算聞弦歌這樣的基佬,也忍不住回頭去看了一眼說話的這個妹子。
妹子穿着黑白兩色的簡約職場風A字裙,雙腿細瘦修長,長着一張标準的美人鵝蛋臉,空氣劉海顯得整個人更加甜美,而黑長的發在身後及腰,有兩縷垂在胸上。嗯,“垂在胸上”不含任何誇張成分,因為妹子就是一個童顏巨口乳的美人。
而站在妹子身邊的那個中性的人,眉眼鋒銳,氣質清冷,英氣逼人。
好像感受到了聞弦歌的視線,施雅意向他的方向看過來,目光果然掃到了他,微微一怔。
正要笑着打個招呼的時候,聞弦歌突然把頭轉了回去。
而施雅意可以确定,剛剛聞弦歌其實是看到她了,但是卻像不認識她一樣,躲開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