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耍無賴讓學姐答應明天穿他指定的衣服之後, 聞弦歌就興奮地去找衣服, 但是打開衣櫃之後，選擇困難症的他愣是沒從一衣櫃衣服裏挑出一件合适的來。
因為如果選男裝的話，真的是太難以取舍了，哪一件聞弦歌都很想看施雅意穿。他轉了轉眼睛, 視線落回占他衣櫃三分之二的女裝那面。一排排漂亮的小裙子整整齊齊地挂在衣櫃裏。
聞弦歌捏了捏下巴，回想了一下, 他好像自從認識學姐, 就沒見過她穿裙子哦？
嘿嘿嘿，他突然壞笑了起來，然後對着自己那排漂亮的小裙子，伸出了白白嫩嫩的罪惡小手。
太過于興奮，想早點看到他帶過去衣服，學姐穿上之後的反應, 聞弦歌第二天就起了個大早, 甚至都沒用施雅意給他打電話。
六點多的清晨，z大北門校外的馬路上還很清冷。不過就算這樣，再往網咖北邊走一些, 靠近北校門附近, 周圍的那一片，幾家早餐店也已經開了門, 畢竟z大還是有許多很勤奮的學生, 他們起得很早, 晨讀或者晨跑過後, 會來買早餐吃。
今天五點半，天剛蒙蒙亮，在z大北門外開早點鋪子的金老板就起來忙活開了。剛過中秋，正是蟹膏肥美的時節，昨晚金老板接了一大箱活螃蟹，養了一晚上，髒東西都差不多吐幹淨了，正好在早晨拿來入鍋煮熟，剝開肥得冒油的大螃蟹通紅的殼，把裏面黃澄澄都有些發橘紅色，還滋滋流着油的蟹膏挖出來，和腌漬入味的蟹肉攪拌均勻，一勺一勺挖在薄透的餃皮上，捏成圓滾滾的蟹黃餃，一個一個圓潤的餃子溜下翻開的滾水中，直到淺白色的餃皮煮的半透明，似一顆顆包裹着黃水晶的晶瑩玉原石。
等在外面三兩個學生，已經迫不及待。金老板吆喝着：“孩子們別急別急，馬上就出鍋啦！”他正安撫着等待的學生們，又從外面進來一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穿了一件很文藝的古式對襟如意扣長紗裙，外面是一件半敞式素淡青色罩衫，上面描印着幾株墨竹，長長的黑發在腦後挽了個簡單的垂髻，用一根素雅的竹簪子盤插住，手裏還提着一個古色古香的銀灰色小碎花刺繡衣袋，裏面好像裝着另一套衣服。
對方的衣着雖然複古，不過剪裁還是比較現代的，而且z大學生群體中，也比較流行這種款式的衣服，所以并不算是太另類，但即使這般，金老板還是多看了那個氣質清雅的女孩子幾眼，主要還是覺得，這個女孩子可真是好看。
那個女孩子進店之後，被滾開的水騰起來的蒸汽熏浸得熱騰騰的廚房裏，都似穿過了幾絲山野竹林裏的清風，好像也沒有那麽熱了。
“小姑娘你要啥？”金老板笑眯眯的，熱情地打着招呼。
“兩份蟹黃餃，打包帶走。”小姑娘聲音軟軟柔柔的，就是聽起來低低的，有點像男孩子的聲音。
金老板又不自覺看了“女孩子”兩眼，确認自己沒有看錯，這麽好看的姑娘，怎麽可能是個男孩兒啊。
“好嘞，你先坐着等會兒啊小姑娘”金老板一邊招呼一邊又麻溜地數了兩份蟹黃餃，下到另一個鍋裏。
又被認成姑娘的聞弦歌：“......”算了不糾正他們了，誰讓他化妝技術這麽好，別人就算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他是個男孩子。
起了個大早，聞弦歌就準備順便給學姐帶早餐過去，剛好路過這邊，看到這家早點鋪子外面寫了今天的特供早點——蟹黃餃。想了想，輕輕一下咬開，鮮美的蟹膏蟹肉流淌在舌尖上的味道——哇，口水差點流下來。
聞弦歌就立刻決定今早吃蟹黃餃了。
很快，老板把兩份蟹黃餃盛到塑料湯盒裏，裝好之後交給了聞弦歌。
聞弦歌提着兩份蟹黃餃走到研究生宿舍樓下面的時候，還沒有到施雅意平時早上給他打電話的時間。他掏出手機，超開心今天他居然有機會給學姐打電話叫她起床了！
樓上，正在洗漱間刷牙的施雅意突然聽到了外面電話響，忙出來接電話，看到來電顯示居然是聞弦歌，驚訝地微挑了一下眉梢。現在才六點零五分，本來她是準備刷完牙再給聞弦歌打電話叫他起床的，平時她都會在六點十分左右給他打電話，因為聞弦歌之前說自己起不來，要死要活耍賴皮又向她多讨要出十分鐘的懶床時間，還理直氣壯地說是起床緩沖。
今天他起得很早啊，特意起個大早就為給她送衣服來的麽？
接起電話，聞弦歌在施雅意說出口之前，搶先興奮地說：“啊哈！學姐，沒想到吧！是我！”語氣裏滿滿的得意。
施雅意聽到他這個好像一直在輸，終于扳回一城揚眉吐氣的口吻，一下就笑了：“嗯，是沒想到。”
“那學姐現在方便的話，快下來取衣服呀！我給你準備的衣服，我跟你說，你絕對想不到！”聞弦歌自信滿滿。
然而下一秒——
施雅意猜測：“嗯？是裙裝嗎？”
聞弦歌：“......”唉？唉？唉！學姐你是魔鬼嗎？你昨晚是不是在窗外偷看我你老實說！說好的絕對想不到呢？
他愣了兩秒，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好像自己想破腦袋才想到絕妙的主意，被別人一下就想到了。
“我好像猜對了哦？”聽他突然沒聲了，施雅意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是給自己帶裙裝了。
就好像投骰子，聞弦歌投出99點，自己覺得已經穩贏了，結果對方投出了霸氣的100點。這就很讓人憋得難受了。
話題終結者20——施雅意學姐。
“沒法玩了，告辭。”聞弦歌面無表情地說。
“嗯？”施雅意聽見他的聲音，就特別想笑。“今天不想看我穿裙子了？”
“想！”聞弦歌想看施雅意穿裙子，倒不是因為他喜歡看施雅意女性化的一面，而是純粹想整蠱一下施雅意。畢竟之前她在課堂上說，她是一個跨性別者嘛，所以學姐穿裙子，大概就像直男穿裙子一樣，會覺得很別扭吧？聞弦歌就是想看看學姐別扭的樣子，他就是突然這麽惡趣味了。
“嗯——好，稍等我一下，我下去找你。”施雅意笑着拖出一點點鼻音，挂了電話，起身下樓去了。
聞弦歌有點懵懵的，剛剛學姐的“嗯”聲那麽寵那麽蘇肯定是他的錯覺！而且，學姐居然都沒有抗拒她即将要穿上裙子的這個事實的麽？說好的跨性別者，說好的直t呢？
不一會兒，施雅意就下樓來了。她出來之後，看到研究生樓下，聞弦歌站在玉蘭樹下，手裏不止提着一個銀灰色的衣袋，還帶了兩個壘在一起裝在袋子裏的小湯盒。
清晨涼爽的風吹起他身上淡青色的薄紗罩衫和飄跩于腳踝的裙擺，身後的長長的發絲也随風輕拂。
看到施雅意走過來，聞弦歌彎起唇，将裝着裙裝的衣袋遞給施雅意。
而接過衣袋的施雅意卻看着他：“穿這麽薄，大早上的不冷麽？”
“還好啦，現在還沒有到要冷的時候啊。”聞弦歌伸手剛把飄出耳後的頭發掖回去，聽到施雅意這麽說，空出來的那只手摸了摸另一邊胳膊，确實有點發涼，不過也覺得沒什麽，早上都會比較涼，中午會熱起來的。
施雅意卻一直看他，說：“看你穿的有點涼快。”
“哦對了，”聞弦歌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忙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從裝着湯盒袋子的袋子裏把上面那一盒蟹黃餃和一個勺子拿出來，遞向施雅意，“喏，學姐還沒吃早飯吧，我順路帶過來的。”
“哦。”施雅意低頭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湯盒，接下，“你也沒吃？”她環顧了一下四處，不遠處有四角玉蘭樹圍出來的小空地上，擺放着很多供人閑暇休息的石桌石凳。一般早上的時候，會有早起的研究生下樓來那裏背單詞練口語。
今天運氣不錯，還有幾個小石桌石凳沒有被別人占去。
“來，我們先去那邊吃飯。”施雅意瞄準了一個背風的石桌，也沒有刻意避嫌，很自然就牽了聞弦歌的手領着他往那邊走。
被她抓着手走了幾步，聞弦歌低頭看了一下兩人握着的手，步伐輕微頓了一下，想了想，感覺現在掙開好像反而會更刻意更尴尬，所以幹脆就任由對方牽着了，反正他們也是好兄弟好閨蜜的嘛，牽一下手也沒什麽啊。
施雅意過去，主動承擔起清掃幹淨桌面凳面的任務，然後陪聞弦歌吃了早飯，才上樓去換衣服。
她換好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三個舍友也因為新奇來圍觀，因為從來沒見過施雅意穿風格特別明顯的女裝。
但是施雅意全程坦然狀，她雖然是個跨性別者，但是是輕度的，并不排斥自己是個女孩子的事實，也不在意別人強加在她身上的标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