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施雅意站在門口看了側身背對門口, 躺在床上的聞弦歌一會兒，以為他已經睡着了，便輕輕掩上了門，下樓去了。
聽到門口輕微“咔噠”一聲的響動, 聞弦歌感覺自己脆弱到根本不敢回頭去求證學姐是不是已經離開了。他揪了揪蓋在身上的被子，蒙住了口鼻, 直到整個感官充斥滿施雅意的味道, 才合上眼。
聞弦歌一覺睡到大中午, 被電話吵醒。連來電顯示都沒看，他接起來，迷迷糊糊問了一句：“喂？哪位？”
“小聞啊，我是梁阿姨。”是鎮那邊幫聞弦歌tbs服裝店代工的裁縫阿姨。
“唉？店裏出事了嗎？”她突然打電話給聞弦歌，聞弦歌還以為是tb店那邊服裝布料出了事情, 吓了他好大一跳，畢竟他這學期當了甩手掌櫃, 對tb店那邊的狀況了解也不太及時，再加上這一學期他都沒怎麽出s片和化妝視頻，導致店裏營業額下滑得厲害，單子也不是很多了。
“不是不是, ”梁阿姨聽他這麽緊張, 連忙解釋道, “是今天在後臺客服發現很多人問同一件衣服, 客人說是看到你微博發的什麽s片, 以為店裏已經上新了, 所以來問一下。但是你給我的樣衣圖紙裏，沒有他們想要的那一件衣服啊”
聞弦歌遲鈍地眨了眨眼。
他們想要的那件s服，應該是他大清早發的那套s片裏，學姐身上穿的那套西歐風格的吸血鬼伯爵s服吧？那件s服是他早期的作品，純粹就是做着玩的，只有那麽一件，而且樣衣圖紙也早就遺失了。之前這件s服一直挂在他店裏，但是大家好像都t不到這件衣服的萌點，所以一直沒賣出去，聞弦歌也一度懷疑這件衣服是不是不太符合大衆審美。
但是後來給學姐用來出s片之後，居然意外合适，聞弦歌突然就t到了這件衣服的帥點，不太想賣它了，就馬上把這件衣服下架，準備自己收藏了。
“問這件衣服的人很多嗎？”聞弦歌好奇，心情還有一丢丢複雜，就像自己撿了一顆誰都不想要的髒乎乎的泥珠子，洗幹淨之後發現是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大家都認可了這顆寶石的美麗，想向他買這顆寶石，但是他現在卻想把這顆寶石藏起來，不想賣了。
真是很矛盾的心理啊。
梁阿姨語氣快活：“很多啊，只是一上午，來問的就有二十多個人呢！”她當然開心啦，畢竟客人下的單子越多，她做的衣服越多，得到的代工費也更多。
聽到梁阿姨這麽說，聞弦歌也驚訝極了：“這麽多的啊！”多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前出s片，一件s服能賣出十幾套，就很厲害了。
“我這不是先把單子接下來，就趕緊來找你要樣衣圖紙了麽！”
“樣衣圖紙已經找不到了，那件衣服是很久之前做着玩的，有些細節還比較糙，本來就沒準備批量賣的”聞弦歌解釋了一句，“不過既然現在大家這麽喜歡的話，我再畫一份圖紙，完善一下細節，然後給您拍照發過去吧。”
商量好s服的細節，挂了電話之後，聞弦歌打開自己的b。最近發的那一條動态，也就是“吸血鬼伯爵與少年”劇情s的那條博，評論意外炸了，而且清一色都是：“哇！舔舔伯爵大人的盛世美顏！帥哭了！想想睡！”
聞弦歌：“......”你們這群磨人的小妖精變了，我難道不是你們的女神了嗎？你們不愛我了嗎？
從大片清一色誇獎“雅公子”盛世美顏的評論中，聞弦歌總算找到一條也誇了他的——是這樣說的：“弦歌大大好誘人哦，我也想咬弦歌大大白嫩嫩的脖子（大誤！）[色][色][色]”
這條評論下的回複也相當統一呢——1cos2cos3看起來，想咬聞弦歌脖子的還不在少數。
聞弦歌：“......”醒醒啊妮們都是妹子啊！
還有不少粉絲表示，她們今天有了新的ser男神“雅公子”，在聞弦歌b評論區求“雅公子”b的。
施雅意不玩b，之前聞弦歌還特意問過她b號，準備互粉一下，結果施雅意說自己不玩b，并沒有b號。聞弦歌都驚呆了，能想象到這個年代，他們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居然有不玩b的麽！學姐這是活在哪個古董年代啊！
他不理解，結果施雅意皺着眉，以一種好像更不理解的目光看着他：“b上的無效信息那麽多，從裏面篩選出想看到的有效信息，很浪費時間啊。”她就覺得刷b是一件非常浪費時間，而且很沒有意義的事情。
當時聞弦歌還很想反駁施雅意的“刷b無用論”，就說：“怎麽會是浪費時間呢？我們從b上能得到很多最新事件的訊息啊，知道每天都發生了什麽新鮮事情能夠更了解這個社會這個時代啊！”
施雅意卻很淡然地表示：“更了解會有助于你解決問題嗎？那說一說，你覺得那些社會新聞，或者在我看來，或許稱為社會頑疾更适合一些，哪一件可以因為了解了，就輕易解決掉了呢？”
她一句輕描淡寫的疑問，竟然讓聞弦歌啞口無言。
沒有，一件都沒有。這也是聞弦歌玩了很久b，經常會感到無力的一件事。可能他還是很天真很理想主義吧，看到b上披露出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除了譴責，除了義憤填膺，能盡的力氣，竟然微薄不堪。
“每個時代其實都是一樣的，你覺得新鮮的社會新聞，過去的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都發生過。時代就是一個不斷遺忘，又不斷重複的過程。”施雅意很認真，完全沒有在開玩笑地說，“如果你想了解這個社會，了解這個時代，多讀幾本社會學的書，比刷b有用的多。”
聞弦歌：“......”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施雅意的思維鋒利程度，非常冷酷理性，甚至理智到缺乏一種人文的溫度，直得徹底。因為他自己就完全不是施雅意這樣理性的人，他活得非常感性，便難免對她的想法産生好奇心，會覺得——唉？世界上怎麽會有人這麽想呢？理解不了。
而所有的沉迷，大概都是從好奇開始的吧？施雅意之于聞弦歌，就是完全沒有領略過的風景，發掘得越深，越覺得對方身上，像是有開采不盡的，他自己身上沒有的寶藏。
也因為施雅意沒有b賬號，聞弦歌寫出鏡ser的時候，沒有要艾特的b賬號，就給施雅意起了個“藝名”，雅公子。其實還是出于一點點私心，想要讓別人知道學姐的男裝s扮相這麽棒，卻又想把學姐藏起來，便故弄玄虛地蒙了一層僞裝。
評論裏除了誇ser帥氣的，還有非常喜歡ser身上的s服，想買的。今天在tb客服上問s衣服上新消息的，應該就是這一群粉吧。
刷完評論，聞弦歌神清氣爽，準備刷刷今天的b，看看首頁又發生了什麽新鮮事。刷着刷着，突然看到好幾個他關注的博主都轉發了一條有關pua的長文。
花了一點時間，看完原p一的這篇pua防騙指南，聞弦歌果然很義憤填膺，覺得世界上怎麽有這麽邪惡的組織呢？操控人心玩弄別人的感情，甚至以感情為要挾，誘導受騙者自殺什麽的覺得人怎麽可以壞到這種地步呢，這已經是魔鬼了吧！
和廣大網友一起轉發，譴責，寄希望于警方介入
剛開始看的時候，聞弦歌不可避免就想起葉落晚風騙他的事情，但是後面博主揭露的那些pua的手法更加邪惡殘忍，聞弦歌沒有碰到這麽高的段數，便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被戲耍了——他根本沒有意識到，當時他的身後，就是很可怕的深淵，只要駱楓輕輕一推他可能就會萬劫不複了。
無疑，他是極其幸運的，因為駱楓心裏，還有良知在。
聞弦歌并不知道寫這篇長文揭露pua詐騙的博主就是葉落晚風，盡管他也很氣憤，因為博主說寫這篇東西的初衷是因為他用這種下作手段欺騙了一個無辜的人，但是博主這種承認錯誤，并且願意承擔後果的勇氣，他也是很敬佩的——一邊唾棄鄙視博主，一邊又覺得博主好像也不是壞到無藥可救。
唾棄鄙視完，轉發完，還能做什麽呢？就像學姐說的，有助于事情解決嗎？聞弦歌不知道，但是總歸做了一點有助于這件事解決的貢獻吧？這個時代，大家都是這麽活的呀。
刷完b下樓來，張燕兒已經在收銀臺後值班了。她看到聞弦歌，招手道：“老板，大神在微波爐上給你留了紙條，說是施學姐給你準備了早飯，你現在要熱一下吃嘛？”
“啊？”聞弦歌下樓來就是準備去吃飯的，沒想到施雅意早上的時候就給他留了飯，只是看他睡覺所以沒叫他吧。微波爐是李嵩松買的，因為他要值夜班，經常遇到沒有外賣，就自己買了個微波爐熱東西吃，也給網咖裏的客人方便。
聞弦歌去微波爐裏把施雅意給他買的紫薯粥和肉松面包熱了熱拿出來，粥還很甜。
張燕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老板，你高興啥呢？吃個粥都要傻笑成這樣”
聞弦歌唇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起來：“我笑了嗎？”他沒傻笑吧？
點點頭，張燕兒誠摯地說：“笑了，而且顯得特別傻。”
聞弦歌：“......”他才沒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