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喝醉了吧?
施雅意被聞弦歌的突然獻吻, 驚愣在當場。
他整個人看起來暈乎乎的, 臉紅得像是在高燒, 身上纏繞着白酒濃烈的味道和清冽的果香氣。
“你別晃呀!”聞弦歌看不清施雅意的臉,眼前都是晃動的重影, 暈的厲害,只好大叫着,扶住她的臉, 無意識地撫摸。
施雅意看他身子都傾在她這邊, 怕他跌倒,忙伸手去扶他。聞弦歌便順勢軟了身子,勾着施雅意的脖子,倒在她懷裏,頭枕着她的肩膀。
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種怪異的狀态, 聞弦歌很清楚自己每一刻都在做什麽, 但是做完之後, 馬上就忘記了。
就像剛剛他親完施雅意, 馬上就忘了他親過她。就像現在, 他枕着施雅意的肩膀, 摸着她的臉,說:“學姐, 我喜歡上你了怎麽辦啊?好喜歡你”說完之後,也馬上忘記了。
施雅意:“......”她轉頭看了肩上的聞弦歌一眼, 只當他醉得說起了胡話, 這種話, 當不得真的吧。
對于聞弦歌胡亂的表白,她沒有放在心上,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件事——剛剛聞弦歌吻她之後,說的那一句——難道她之前有吻過他嗎?
施雅意沒有任何關于自己吻過聞弦歌的印象。
果然,這也是胡話吧。
施雅意失笑,自言自語道:“我什麽時候親過你”她剛剛還居然真的在思考他的胡話。
喝了酒的聞弦歌遲鈍得不得了,反應也慢了好幾拍,但施雅意的話,确實是落在他耳朵裏了。
隔了五六秒,聞弦歌才說:“就是前不久你生病的時候,親我了啊你自己都不記得,還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施雅意:“?”她生病的時候?
——!
突然想起來,自己那天高燒得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在做夢,夢裏的聞弦歌是個“妹子”,也不知道“她”怎麽了,一直在很傷心地哭,大概是潛意識不想看到“她”哭,感覺很心疼,就安慰“她”,還吻了“她”。
原來那不是一個夢嗎?她真的吻了聞弦歌?
所以聞弦歌剛剛,并不是在說胡話?所以他還說喜歡上自己什麽的
“你真的醉了嗎?”施雅意蹙起眉,表情也嚴肅起來。
“啊?”依舊是那副遲鈍呆滞的樣子,聞弦歌挂在施雅意脖子上,傻呼呼地搖頭,“沒有啊!我沒醉!”他大叫。
施雅意:“......”看他這幅傻樣子,鬼相信他沒醉。
“學姐最讨厭!”聞弦歌掰着她的脖子又鬼叫了起來,“我今天過生日!一整天都在等你!你都沒來!”聞弦歌控訴着,突然感覺又委屈又生氣,攥着拳錘了施雅意肩膀一下。
他喝了太多酒,神經都是麻痹的,根本連拳頭都攥不緊,打人也沒什麽力度,一點都不疼。
挨了他一拳的施雅意:“......”
他這是什麽毛病?酒後撒酒瘋吐真言嗎?
“先上樓去睡覺吧,你喝太多了。”施雅意現在心情很複雜,向來條理清晰的思緒,此刻也完全亂成了一團,只想盡快安頓聞弦歌睡着,她好理一理亂七八糟的思緒。
“我不睡!”聞弦歌叫得特別大聲,激烈抗議,“我要吃蛋糕!我要過生日!我要唱歌!我還能喝!”
這麽晚了,哪裏有蛋糕能給他做出來啊?施雅意頭痛極了,但也只能哄着他:“明天吃好不好?明天我再給你補一次生日行嗎?”她不知道聞弦歌今天過生日,連禮物都沒有準備。
扶着聞弦歌準備上樓,走到樓梯口,聞弦歌怎麽都不肯擡腿,整個人滑下去,好像都要躺在樓梯上的樣子,差點撒潑打起滾兒來:“我要過生日!我要過生日!”毫無道理可講。
施雅意站在旁邊,低着頭,默默看了坐在樓梯上,扒着扶手欄杆的聞弦歌好一會兒。她不哄聞弦歌了,聞弦歌的聲音就慢慢小了——喝醉的人都有某種膨脹的表現欲,尤其是身邊有人在勸在哄的時候,會表現得更猖狂。這時候,就應該不要理他,他的表現欲得不到滿足,自己就慢慢安靜下來了。
聞弦歌叫了半天,像小孩子一樣又喊又鬧,結果沒得到施雅意的反饋,也鬧累了,縮着身子,委屈巴巴地嘟囔:“我要過生日。”
等他安靜下來,施雅意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乖,不鬧了,我們去睡覺。”
她去攙扶坐在地上的聞弦歌,聞弦歌卻躲開,眼眶慢慢泛起了紅,然後便嗚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我想過生日嗚。”
施雅意不太懂,聞弦歌為什麽對這個生日,有這麽大的執念。對于她這種缺乏儀式感的人,大概永遠都不會懂,生日和每一天普通的日子,有什麽特別的不同。
但是就算她不懂也沒有關系,她只需要知道,這個生日,對聞弦歌來說,很重要就可以了。
“好,我們去過生日。”伸手幫聞弦歌擦幹淨濕乎乎的臉,施雅意看着他被水澤潤濕的眼睛。“你先跟我上樓,我去給你買蛋糕。”
聞弦歌傻乎乎地任由她幫他擦着臉,被扶着站起來,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冰箱裏有蛋糕。”頓了一會兒,又特別委屈地說,“我等了你好久呀,想和你一起吃,你一直不來”說着好像又要哭了。
施雅意扶着他,小心着他的腳下,一點一點往上走:“嗯,是我不好,對不起,不哭了好不好?”
“哦。”聞弦歌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答應了。“我還要喝酒。”
啧,都醉成這樣了,還喝?
聞弦歌說着,還要返回收銀臺那裏去抱他的酒箱子。
“好好好,我一會兒給你拿上去。”施雅意單手摟着聞弦歌的腰,攔着他。反正她一會兒還要下樓來鎖門,順手給他拿就好了。
施雅意覺得,她今天也想要放縱一下,現在腦子真的是太亂了。
就像,明明理智在警告她——拒絕聞弦歌,她不喜歡男孩子。但是腦海裏,聞弦歌女裝的樣子,揮之不去。
她喜歡聞弦歌柔軟的,女孩樣子的那一面,而且,沒有辦法拒絕。
可是聞弦歌不也一直喜歡的是男孩子的嗎?他是不是,喜歡上的是她身體裏,自我認知的那個“他”。
想不明白,想不透。
幹脆,別想了吧,一醉方休。
鎖好門,關了樓下的燈,把酒抱上去,從冰箱拿出蛋糕。
20那個兩個數字蠟燭,歪歪扭扭插在蛋糕上,聞弦歌還試圖親自去點燃它們。施雅意怕他燙了自己的手,去拿他手裏的打火機,替他點了。
聞弦歌幹脆就歪在她身上。房間裏的燈關了,只有水晶茶幾上燃着燭火,火光在沙發上依偎的兩個人眼中跳動着。靠在施雅意肩膀上的聞弦歌看着面前的蛋糕,輕聲說:“學姐,給我唱首歌吧。”
其實他現在,酒醒的都差不多了。
可是腦袋完全不想醒。
是不是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能裝瘋賣傻,靠在學姐肩膀上,提那些只有情侶之間才能提的胡鬧的要求?
安靜的房間裏,響起了施雅意給他清唱生日歌的聲音。
聞弦歌閉上眼睛,許了個大概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實際上,酒并不是個麻痹大腦的好東西,至少對施雅意來說,并不是。本來準備一醉方休的她,根本适應不了酒的味道——她完全想不明白,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難喝的東西。只喝了一小杯,就完全喝不下去了,想喝醉也真難。
聞弦歌已經又喝了好幾瓶,喝完之後開心地唱起了歌,施雅意都聽不懂他在唱哪幾句,可能歌詞他都給改了,反正就是在亂唱。唱到高興處,聞弦歌舉着酒瓶從施雅意腿上爬起來,滿屋子找他要送給施雅意的腕表。
腕表沒先找到,倒是把自己放在衣櫃底層裏的矽膠假胸掏出來了。
“唉?唉?”聞弦歌坐在地板上,歪着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g杯,那麽大兩坨,粉粉的頂端。
哦,這是他買回來的歐派。
坐在沙發上的施雅意看他跑進了衣帽間半天沒有出來,以為他睡在了裏面,便起身去找他。
她進去的時候,就見聞弦歌坐在地上,把腦袋埋在最下面的衣櫃格子裏。
“別坐在地上,那麽涼”蹲下去扶聞弦歌起來的時候,施雅意就聽到他嘴裏小聲哼哼什麽調子,湊近了才聽清——他在唱什麽“大大的歐派搖晃晃,小小的歐派軟香香,大小型號都不重要,只要是歐派就很好只要是歐派就很好”
施雅意:“......”這唱的什麽歌!
“唉。”她準備把又開始說胡話的聞弦歌從衣櫃裏掏出來,一拉,栽進去的聞弦歌腦袋出來了,腦袋上挂着的大歐派也一起被拉了出來。
施雅意:“!!!”她看到了什麽東西!!!
聞弦歌把腦袋上的矽膠歐派拿下來,瞅了瞅,然後按在自己胸前,又拉着施雅意的手,按在他胸前的歐派上,一臉驕傲地跟施雅意說:“看,我現在也有這麽大的歐派了!學姐你可不可以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