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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1)

安馨這隊中路帶得比對方快,很快他們的大哥經濟就起來了,輝仔心裏也沉沉的,這個女生比他想象的打得要好,他們這隊中單是輝仔,曬伯照舊打三號位,而Tree打5號位,大哥根本扶不起來。和起名太随意在中路交手,輝仔發現自己并沒有占上什麽上風。而對方的C位是Raines,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看着他們彪悍的操作,那個ID【三三】沒有再說過話。

很快,這局便沒有了懸念。

結束後,大家摘了耳機。車遠則是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的沉默。他抱着雙臂,眼睛看着屏幕的方向,卻又沒有聚焦在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身上。

安馨第一次同李敘一個隊,終于感受到有一個靠譜的C位是什麽感覺,真的是,有種被大神罩着的感覺。

比賽結束後,大家坐在廳裏,鴉雀無聲。

安燃安排了孫特助出去,不知道是準備什麽去了。他眼神清清冷冷,神色如常,沉聲道:“各位,我現在要宣布一件事。”

沒人接話,車遠大概已經猜到了。

“我決定,讓她空降一隊,剛才她的實力你們也已經看到了,有什麽異議嗎?”

“我不同意。”安馨第一個抗議。

“你剛才比了賽,我以為你是願意的。”

“我不願意。”安馨每一個字都說得慢而清晰,音量不高卻極其堅定。

安燃冷嗤一聲:“不願意你為什麽比?”

安馨知道她哥心裏打的什麽算盤,雖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剛剛我如果輸了會怎麽樣?”

“仍然空降一隊,只不過——”他賣了個關子似的,“不能服衆而已。”

安馨橫了他一眼,她不喜歡自己的事情被他人決定的樣子。

而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車遠教練開了口:“安馨是吧。”

她點點頭。

他沉了沉語氣,剛才安馨操作的每一幕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經,只幾天的功夫,她的水平同視頻裏的發揮又有了提升,大概是遇強則強的類型,有着Raines在側做C位,她中單突破的更勇敢。

“如果你來一隊,這次的賽季,只可以作為替補,留在場上。”他聲音醇厚,透着滄桑和閱歷。安燃瞟了他一眼,車遠卻堅持他自己的看法,安馨就算是來,也不可能馬上首發。

大概是出于團隊的考慮,他繼續道:“我們的二隊和一隊的兩位主力全都受傷了,現在替補位空了,一旦發生點什麽問題,連排兵布陣都會受到影響。你在,确實會給我們提供一些多的可能性。當然,你如果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他指了指站在邊上的李敘:“Raines也是在校生,因為Lynn受傷而來增援,我們和他目前只簽了一個賽季的合同,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們隊名COD的含義?”

安馨搖搖頭,屋子裏很安靜,只有車遠一個人沙啞的嗓音像是默默講述一個遙遠的傳說。

“COD,chase our dream。我們是要拿下世界冠軍的隊伍,不會收留一個弱者,也不會放棄一個未來的強者,安小姐,去或留,你自己決定。”

這話給足了她面子,陳述的正是簡單卻是殘忍的事實。

安馨擡眼,安燃一副吃定她的樣子。

此刻,安馨的心情是複雜而激動的。她是喜歡打游戲,但是沒有到達沉迷的地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像她哥哥一樣,把這個當做事業來做。

可是,她不明白,李敘,這麽優秀的一個人,将來是要成為一名醫生的人,這個時候真的是為了朋友兩肋插刀來比賽?

她沉默的時候掃到了安燃的手。

那雙手瘦得骨節分明,長而有力。此時,他手指輕按着眉心,他一向不輕易向人低頭,也從不開口求人。

安馨偏頭看向李敘,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下了,淡淡的喝着一杯清水,只是安靜的喝着水,沒有看向她。

空氣中好像懸了一根極細的鋼絲,輕輕一碰,便會折斷。

“我想想,明天回複你們。大家早點休息,我先告辭了。”說着,便往門邊走。人走到了門邊,她卻突然停了下來,轉身沖裏面道:“李敘,你出來。”

這話簡潔,帶着不容拒絕的口吻。

安燃一愣,MING一愣,車遠教練一愣,屋子裏的衆人面面相觑……

李敘并沒有顯示出多麽的驚訝,緩緩起身,抓起了桌子上的手機,對教練說:“抱歉,我出去一下。”

安燃看着她有些氣呼呼的樣子,欲上前,卻被安馨喊住:“我沒叫你。”然後,直接的關上了門。

MING心裏驚嘆:這就是所謂的氣場迫人吧……

安燃想着這兩人是校友,大概之前有過些交情,想着他妹妹的犟脾氣,就也沒再多說什麽。接着囑咐孫特助把開好的房間鑰匙替他轉交給安馨。

李敘走在安馨的身後,身形颀長,玉樹臨風,也不說話,就安靜的跟在她後面。

突然,安馨轉身,黑漆漆的眼睛裏面透着光:“李敘,看電影的事還算不算數?”

他唇角微微漾出一抹弧度:“我說話一向算數。”

“走吧,我現在要去看電影。”

“可以,只不過那紀錄片,我沒有。”

安馨睨了他一眼:“看什麽都行。”

他輕輕一邁步,同她并排:“那我來挑?”

于是安馨就放心的讓李敘去了買了票。

夜場,人不多,安娜貝爾2.

“安娜貝爾2?”她聽都沒聽過,“這是個什麽鬼?”

李敘眼底潛着笑意,回答的卻一本正經:“大概是個美國鬼。”

電影開演——差點沒給安馨吓出心髒病,整個電影,一半都低着頭,聽着左右的人發出各種尖叫。電影都沒人吓人!!!

李敘則是拿着爆米花,神色淡然的問安馨:“你吃嗎?”

“謝謝,不吃。”

李敘全程面不改色,安馨偶爾瞥他一眼,微弱的光線打側顏上,好像真的是在微微發着光。

“你不吃嗎?”

“不吃……”

她只是看着他喉結微動的樣子,覺得有那麽一絲絲的閃神。

不過醫學生都那麽大膽嗎?

整個觀影過程,他都表現得好像看的不是恐怖片。出了電影院,安馨問李敘:“你不怕嗎?”

“你怕了?”

“……”

她想了下,問他:“你沒認真看吧?”

李敘回答的簡潔利落:“是啊,有人比電影更好看。”

安馨:“……”

應該說的不是她……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是深夜,安馨和李敘坐在影院的門口等出租。安馨看他手裏還捧着那桶半滿的爆米花,身姿卓越,很是不搭,于是,便開口問:“要不然,我幫你拿着吧?”

李敘看了她一眼:“你餓了?”

說到這,安馨好像确實有些餓,便想去抓幾粒爆米花,可是看到李敘稍稍一動身子,便擋住了安馨的動作。

安馨: “……”

李敘看了眼手表,語氣舒緩:“太晚了,回去喝杯牛奶,這個就別吃了。”

安馨卻趁着李敘不注意,把爆米花桶搶了過來。

“天冷,我取取暖”,說着,把爆米花桶抱在了懷裏。李敘微微蹙眉,伸手,安馨一個趔趄跌進他懷裏,李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給你暖暖。”

安馨本就因為她哥哥的事而煩躁不安,此刻,李敘特有的那股清冽的氣息将她環繞,說來也神奇,好像就有着安定的作用,整個晚上那焦躁的情緒慢慢的緩和,她舍不得挪動步子,而身後的人也只是輕輕擁着她,手托着那份爆米花,可是溫暖的體溫卻源源不斷的傳遞給她。

他不說話,她也沒動,終于叫的車到了,安馨道了句謝謝便上了車。

後座上,安馨問李敘:“你這個賽季結束後會回學校嗎?”

李敘正看着窗外閃過的霓虹燈,回答得那麽随意:“也許吧。”

安馨繼續問:“你不會真的想要一輩子打職業吧?書不讀了?”

李敘因為這句話轉過來鎖住她的目光:“這個打不了一輩子吧。到了時間自然會退役,至于讀書,可能這會要暫時休學。”

安馨搖搖頭,顯然是不贊同李敘的想法:“這個年紀不讀書,不覺得遺憾嗎?”

李敘眼神忽然冷下來,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人各有志,什麽時間做什麽事,要自己決定。”他頓了頓,說了一件安馨從不知道的事:“你知道Lynn高考考上的是什麽學校嗎?A大航院,然後他幹嘛了,來打游戲了,是他胸無大志還是腦子進水了?我覺得這件事,不是三言兩語評價得了的。所以遺憾不遺憾也不是我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的。”

氣氛陡然冷淡了下來。

安馨偏頭不再看他,眼睛看着掠過的盞盞路燈,想着來到S市發生的所有事情。安燃從來不是強人所難之人,可是,為什麽這次這麽執着?

她雖然好玩,但沒有想過暫停自己的學業。

接着兩人相對無言的回到了W酒店。

下車的時候,李敘說了一句:“你來或不來,”她因為這句話而仰頭看他,“我們都不會在原地等你。”

說着,留下了一個蕭索而高俊的背影。

直到再看不見李敘,安馨才轉開了目光。

他的話,平淡中透着自信。他,亦或說是整個COD的人,不在乎她來不來一隊做替補,來,他們會贏,不來,他們也要贏。

安馨擺弄了幾下手機,然後給安燃打了個電話。

“哥,我回學校了。”

“現在!你知道多晚了嗎?”

“剛改簽好了,明天淩晨的飛機。你們比賽加油。”

電話那頭的安燃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什麽都沒說,直接挂掉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安家兄妹好難搞啊……可憐了我們Raines……

☆、靠近22步

安馨從S市返回學校後,就沒再聯系過安燃,這期間也沒有觀看任何一場CDT的比賽,生活仿佛又回歸了平靜,沒有游戲,只有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課學習。直到那天大學語文下課,李辰逸拿着手機沖了過來,這閑适的生活因他一句話而再起了波瀾。

“安馨安馨,你先別走。”他大聲的叫住了她。

“怎麽了?”她停住步子,娴靜的等他過來。

“李敘真的去打職業了!你看,這是COD最近的戰報。”說着便把手機遞了過來。

安馨卻輕輕擺手,哦了一聲,顯然興致缺缺。李辰逸摸不清頭腦,她不感興趣?可是,李敘走之前,明明囑咐過他要記得在大學語文上“照顧”安馨。

“謝謝,我和他不熟,也不是很關心你說的那個COD。”

李辰逸在口邊的話,不由得收住了,他本想說我看你游戲打得那麽好,以為你會很關注這個。轉而卻仍舊态度親和的說道:“哦,那沒什麽事,我就是看到新聞說COD因為隊員們的車禍而步履維艱的從小組賽出線,覺得李敘最近的日子大概挺苦的,才想和你聊聊。那行,我先走了。”說着,卻又收住了步子,轉頭給安馨說了一句:“李敘下周一會回來學校辦理休學手續。”

他偷瞄了一眼安馨的表情,看不出喜悅或者任何的期待,李辰逸稍稍有些失望,卻也不好再說什麽,打了句哈哈:“大家夥有空出來吃個飯,就之前校園比賽那會兒熟悉的同學,我到時候聯系你啊。”

說着,也沒有等安馨回複同意與否,便閃了人。

安馨抱着課本,在大教室裏安靜的站了好一會兒,心裏想的卻是——他要休學,自然是随他。她幹嘛要糾結這個!

那時候的安馨還沒有意識到,此刻的心煩有很大程度是因為李敘不在她身邊。

周末渾渾噩噩的在【征戰】中度過,好久沒有登錄游戲的安馨,便收到了信息“轟炸”。

各種詢問關于她和Raines的消息接踵而來,還有大家都在打聽這個Raines是不是最近CDT裏面的COD戰隊的C位,安馨都以不太了解為托詞馬上下了線。

游戲打不下去,她打算回寝室睡覺,卻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你好。”

“你好,是安馨嗎?”

“是我,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梁姝。”

安馨反應過來,幾年前換過手機,早就沒有了梁姝的號碼,她的聲音輕緩柔軟,安馨這幾天默默在生安燃的氣,此時她也猜到了梁姝打電話過來多半是和安燃有關。她有點不想再說下去的沖動,可又覺得自己這樣太小家子氣,于是等着對方繼續。

“我出差,正好到了旭安科大這邊,安馨,你方便出來見一面嗎?”

她的語氣淡淡的,安馨的心一下靜了下來,“姐姐,你有什麽事嗎?”

她頓了頓,回答安馨:“我有一樣東西,想你幫我交給安燃。”

校園內的櫻花咖啡館人并不多,安馨約了梁姝在這裏見面,她穿着款式簡單的毛衣還有牛仔褲,點了一杯熱巧克力,坐在角落裏,目光略略空洞的看着手機。

梁姝踩着黑色的高跟鞋,一身幹練的高級灰西裝,襯得她高挑而典雅。她的發盤了起來,幾縷碎發搭在額前,看上去溫柔中帶着幹練。

“安馨。”她輕喚她的名字。

“你好,請坐吧,想喝點什麽,我去點。”

“一杯檸檬水就好,我不會耽誤你太久,一會兒就走。謝謝。”

很快,安馨就将水端了過來。

梁姝小小的抿了一口,接着将包裏的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放在桌子上,輕輕推到安馨的面前。

“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安燃。”

安馨看着盒子上的包裝,一時猜不出是什麽,又想到這幾天和安燃有點冷戰,便問她:“你為什麽不直接給他呢?”

梁姝嘆了口氣,眼裏滿是落寞:“我給的話,他大概不會要的。”

安馨眸子深深的看向梁姝,仿佛她這句話有一本小說那麽長,安馨也沒有再問,将盒子往自己這邊攏了攏,然後擺在了手邊。反倒是梁姝,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忍住。

“安馨,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督促他好好使用這裏面的藥。”她聲音透着擔心,末了:“拜托你了。”

安馨的眼眸突然暗了下來,安燃有傷?

“我哥他……是什麽傷?”

梁姝看到她眼裏的沉郁,心上一抖,看來安燃從來沒有告訴過家裏人。

“是很嚴重的手傷……後來他退役了就是因為這個問題。”梁姝喝了口水,好像回憶起那段時間是多麽的痛苦,“他沒法訓練,時間稍微一長,手腕就疼痛難耐,再後來只能靠止疼藥,有比賽的時候就吃雙倍。沒有的時候,就正常吃,每天吃,後來醫生說他不能再繼續職業生涯了。他現在應該也沒有辦法長時間的使用電腦,手稍稍用力,就會很疼。他可能從來沒有向你們說過……”

梁姝三言兩語卻如同一把鋒利的鈎子,一下子勾住了安馨的心,然後狠狠的拎了起來,血淋淋!

“所以,這就是他突然退役的原因嗎?”

安馨問的時候,語氣平淡而和緩,聽不出來任何的起伏。

“是,期間是他們教練聯系了我一次,那會我在美國念書,他問我那邊有沒有什麽辦法,我建議安燃休息一段時間來治療,那時正值國際大賽的決賽,他沒有來。”她仰了仰頭,仿佛眼睛裏進了沙子,“再後來,我從新聞裏得知,那次他們拿了世界冠軍,然後,緊接着他宣布了退役……”

“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他來說是多麽艱難卻又無奈……”梁姝的話還在繼續,聲音卻漸漸缥缈。

安馨覺得眼睛有點酸澀,他們坐在角落裏,靠着一張窗子,窗外不知道怎麽陰了天,風開始呼呼的刮,有樹葉淩亂的敲打在玻璃上,安馨薄唇微動:“所以,後來——他的手也沒有好,是嗎?”

梁姝點點頭,指了指那盒藥,“我希望你能讓他好好使用這些藥,這是我去西藏的時候,遇到的一位很有聲望的藏醫做的藥,不知道會不會有效,但是我還是想讓他試試……”

安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空氣在濃濃的巧克力熱氣中凝滞,梁姝起身道謝,只留安馨一個人坐在那,熱巧克力便涼了,濃郁的香氣沉了下去再聞不到。

世間所有的勝敗争鬥,最痛苦的并不是失敗之際,而是承認失敗之時。

這是安馨記得不多的別人講的有道理的話。

可是,比這更痛苦的事大概是:明知道自己可以贏得了別人,卻贏不了自己。

她想給安燃打電話,可是,那個熟悉的號碼卻一直撥不出去。

渾渾噩噩的回了宿舍,睡了醒,醒了睡,可是,她聽到的這段話卻怎麽都忘不了。

周一去上課,她跟在衛衛身後,沉默不語。整堂課,她都認真的看着黑板,同往常大不相同,衛衛覺得她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出是哪裏,大概是她上課的态度比之前要認真很多。

課後,班長攔住了安馨和衛衛。

“兩位美女,晚上賞個面子呗,臨床醫學,海洋還有機械系那邊張羅之前電競比賽的同學們吃個飯,”他特意指了指安馨:“上次頒獎的時候你就沒去,這次怎麽也得給個面子。另外,就她一個女性選手,所以衛衛大美女,大家都想讓你也和安馨一起去,賞個臉,晚上男生請客,你們只管出席就好。”

衛衛一聽有好吃的就爽快的點頭答應了。

安馨呆呆的沒有說話,班長就當她答應了,屁颠屁颠的通知別人去了。

晚上,衛衛特意換上了一席藍色長裙,安馨則一個人托着腮在書桌前發呆。看着快到了時間,就催促安馨趕緊換衣服。正巧班長這會兒打電話給她,她便交代安馨趕快下樓,就先下去了。

宿舍除了自己,再無他人,安馨趴在桌子上,臉埋在了臂彎裏,眼淚順着臉頰,緩緩的潤濕了袖口。

她哥哥的手是永遠好不了嗎?這麽多年,他就自己一個人忍着痛,還笑着讓她注意身體。

那是他的理想吧,放棄了學業,背棄了父母對他的期待,獨自一人,孤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堅持自己的路,最終放棄的時候,是不是他恨死了他自己……

她一直哭,哭得停不下來,那就像一個森林,他無緣無助的站在中間,周遭都是野獸的狂吼和下一秒會撕裂他的危險,他面對她的時候,對此事只字不提。

那些質疑,那些怒罵,圍繞了他多年,後來他退役了,這件事也仍舊是很多親朋的談資,不管在另一個世界,他是多麽的受人尊敬。

安馨的手機響了,她任由它在那響。

一遍,兩遍,三遍……

她沒有擡頭,接通了電話。

一個清晰而低緩的男聲透過電波傳了過來:“下樓吧,我來接你了。”

安馨猛地坐了起來,吸了吸鼻子,那幾個英文字母在屏幕上清楚簡潔。

正在通話中——Raines。

☆、靠近23步

李敘就長身立于女生宿舍的花欄旁,已是深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随意卻很講究的款式,一席黑色的長褲,整個人修長而挺拔,來來往往的女生不由得都往他站立的地方看了幾眼。

安馨趿着拖鞋,就急急忙忙的下了樓。單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小衫,她披着頭發,眼睛還有點紅腫,安馨看到夜色中的李敘,俊逸卻瘦削的身影,在暗黃的燈光下等她,心弦好像被某些某只弓輕輕撥動。

看到她穿着的拖鞋和薄薄的衣物,李敘黑目微垂,問安馨:“你不冷嗎?”

安馨搖搖頭:“沒事,我很快就上去了,那個飯局我不太想去,所以過來和你單獨說一下。辛苦你跑一趟來接我。”

李敘卻好像沒聽懂她拒絕的言詞,而是道了一句:“那你回去換下衣服吧,我在這裏等你。”

安馨怔愣了一下,“我說我今晚我就不去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沒有變,只是夜風吹得那件白襯衫在微微貼在他的胸膛飄動。

安馨感覺到一股冷意,看着李敘沒有離開的意思,便迅速跑上了樓,臨走的時候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分明是欺負我心軟……”

李敘也沒作聲,就等着安馨換好了衣服下樓。

她穿了件簡單的鵝黃色圓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藍色的牛仔服,一雙棕色漸變的小皮鞋,噠噠的下了樓,手裏還抱着一個精致的盒子。

李敘也沒問她懷中的是什麽,便同她一起往校外走。

很快,二人便到達了聚餐地點。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一家客滿為患的串串店,進去的時候,衆人正招呼着把烤好的肉怎麽分,一提提的綠瓶子啤酒擺的滿桌都是。果然就衛衛一個女生在,她的臉大概是因為這熱烈的氣氛和酒精,而微微發紅。看到安馨和李敘進來,便使勁兒的沖安馨招手。

“安馨,過來這邊坐!”說着戳了戳旁邊基礎數學系的同學,“給安馨讓個地,你到邊上去。”

那位置前的桌面上已經擺了不少的竹簽,男孩子撸串的速度當然不是她一個女生比得了的,衛衛一邊嫌棄,一邊開始收拾,打算為安馨騰一方幹淨的地方。

卻見李敘同安馨一起走了過來,他用杯子一掃,利落的将竹簽掃到了一側,然後用濕巾和紙巾分別擦了擦,動作利落簡潔,讓衛衛看得眼前一頓舒服。不愧是醫生,用手幹活的部分就是舒心而整潔。

本以為他會直接去到臨床醫學系那側,卻看到他同身邊的人說了一句:“同學,可以麻煩再空出些地方嗎?”說着,欲随手将身後的備用椅子拎到了邊上,顯然是要落座在這。

“我去……”李辰逸給那個有點潔癖的李敘留着位置呢,就在他旁邊,看這樣子,是兄弟情,敵不過美色了,接着招呼那個被“攆起來”的男生:“嘿,哥兒們,不介意來我旁邊坐吧,這地兒空着。”

被叫的那人猶豫了一下,李辰逸又坐了個邀請的手勢:“沒錯,說你呢,來啊,甭和我客氣。”

李敘看了他一眼,那人真的過去坐了後,接着心安理得的就坐在了安馨旁邊。

安馨把那方盒子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放置好。偏頭同李敘說:“李敘,等會提醒我把這個盒子給你帶上。”

因為屋子裏起碼有将近三十號人,安馨的音量又不大,所以不得不貼着李敘的耳根。他也倒是配合,稍稍側身,安靜的聽她“囑托”。

“好,先吃東西吧。”他也沒問那盒子是做什麽用的,又為什麽要讓他帶着,安馨被這些細小的問題而抓得心癢癢,伸手拿串的時候偏偏被燙了一下。

身旁的人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安馨卻聽到了,她有些郁悶,她不會被當成不能自理的那種人了……

安馨是第一次跟這麽多陌生人一起吃飯,她本想着躲在角落裏,悄悄的吃自己的東西就好,偏偏總有人過來找她敬酒聊天,有股非要“結義拜把子”的感覺。

來的這人是之前比賽淘汰賽時遇到的物理系的中單,當時安馨他們系輸得挺慘的,這同學來了就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起名太随意,我是物理系的鄭知白,ID 是White,那會淘汰賽八進四,我和你都在中路。”

聽了這簡單的自我介紹,安馨确實對這人有些印象,她禮貌的起身打招呼:“你好,我是安馨。”

李敘坐在邊上,正慢條斯理的喝着水,鄭知白擺擺手示意安馨坐下,他将靠在牆邊的一把備用椅子拉了過來,一副打算長聊的架勢:“那天比賽,不得不說,你們隊的其他人發揮得不太好,如果他們和你的實力相當的話,估計,我們系就很難贏你們了。你打Dota2多久了?”

安馨想了下:“可能兩個月吧。”

鄭知白明顯的是愣了一下,才兩個月?就達到了那種水平嗎?心底裏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接着拿出了手機:“方便不,咱們加個微信吧,有時間一起雙排什麽的。”

安馨雖然沒有面露難色,但是她總覺得聊了兩句就加微信有點唐突。

突然,旁邊一直安靜的某大神淡淡的開了口:“她不方便。”那人一怔,才發現開口的竟然是李敘,早就聽聞過他的大名,而且最近坊間傳聞他去打了職業比賽,是回來退學的,人雲亦雲,撲朔迷離。

而李敘将一盤剔下來的肉塊自然的推到了安馨面前,安馨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怕她再次被燙到嗎……

她順勢開始吃了起來,并沒有拿手機掃碼的意思,沖鄭知白淺淺笑了笑,鄭知白明白了這是她在委婉拒絕,有些識趣的就簡單說了句回見,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安馨的手在桌子底下,旁人也看不到,她悄悄的拽了拽李敘的衣服。

“謝謝啊。”她指的是那句【不方便】。

“對手殘者,不用謝。”他指的是她把自己燙到的那一下……

安馨默默的別開頭,不想再搭話了。

雖然沒人過來聊天了,但是大家夥兒的眼睛可是尖着呢,看着李敘在安馨身邊,替她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的,誰敢再過去啊!

本想結識一下這位實力強悍的美少女,卻沒想到已經有厲害的主兒捷足先登了。

飯後大家決定續攤去唱KTV,安馨唱歌不太好聽,用衛衛的話來講,每首歌,最後都能被她唱成rap的感覺,安馨卻覺得:調不對,難道詞還念不對嗎?

衛衛顯然是沒有玩夠,正在興奮頭上,半推着安馨就跟着大部隊要上公交車,安馨猛然覺得手腕上微微一涼,一雙白皙卻有力正握住她的手腕,怕她懷裏的東西掉落,另一只手還紳士的托着那方盒子。

回頭,看到李敘,夜色美好,他的眼睛明亮透徹,口吻中沒有強迫,也沒有商量,開口只是那麽順其自然的說了一句話:“吃了東西,不如去走走。”

安馨本就不想去唱歌,于是一個閃身,便輕輕躲過衛衛的“魔爪”,輕柔的嗓音對她講:“衛衛,我吃得有些撐,這去走走,晚上早點回宿舍,咱們回去見。”說着便一溜小跑似的,步子極快,烏黑的長發束成了一個馬尾,俏皮的來回擺動,留給衆人的是一個窈窕娉婷的背影。

“那各位玩得開心,我們先走了。”李敘同大家告了別,便跟在了安馨的身後。

衛衛雖然喝得有點多,但是此時卻忽然清醒了不少。問站在身旁,一臉表情高深莫測的李辰逸,“男神是不是用的【我們】二字?”

李辰逸那雙挑花眼難掩笑意,“姑娘,你聽力沒問題,四級過了吧。”

衛衛捶了他一拳,李辰逸吃痛似的:“這位漢子,你下手太狠了吧……”

衛衛瞥了他一眼:“老娘大一下六級650過的,你呢?”

李辰逸眯了眯眼睛,調笑似的的語氣:“哎,你以為暄科的高考分數線是開玩笑呢啊?”他還沒來得及說自己的分數,就聽到衛衛幽幽道:“那倒不是,只是覺得你是個玩笑。”接着就上了公交車。

李辰逸真是冤啊!

他雖然長得帥,但是也不是靠顏值才進的暄科啊!再說了,如果真是靠顏值,那李敘是不是這會兒就可以博士畢業了!

靠!長得帥就不能學習好了嗎?他當年也是他們省前百好嗎?

安馨抱着盒子同李敘一起沿街往下一站公交站的方向走。他個子很高,安馨微微擡頭,發現自己的身高剛過他的肩膀一點點。她一直認為自己不矮的。

“哦,這個盒子能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安燃嗎?或者你們隊裏其他的人誰方便的時候,能替我給他嗎?”

“不能。”

“……”

他回答得太過幹脆,讓安馨有點措手不及……

他話猶未了:“除非,你明天陪我去辦理休學手續。”

看來李辰逸說的是真的,他是真的要休學,去打職業。

心裏瞬間有點空落落的,仿佛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時間裏,她都不會再見到他。強打起精神,半開玩笑似的說道:“怎麽,你難道還會反悔不成?要我和你一起去是需要點外援勇氣嗎?”

李敘聽到她的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是覺得,這個流程你很快就會用得到。”

“……”

☆、靠近24步

陪同李敘辦理休學手續的安馨,其實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看着他到學校的各個部門提交申請,填寫材料,最後帶着一紙證明準備離校的時候,安馨總在想,是什麽讓他放棄現在如此穩定充滿前途的道路。

休學辦理了兩天,才算是把所有的手續都弄得齊全了。安馨等在院長辦公室的外面,李敘和院裏的領導聊了很久,都沒有出來。為了他能把安燃的那份藥安全帶到,安馨覺得還是乖乖在這裏等着比較好。

當然,她考慮過快遞,但是——總覺得她哥很可能收到後就擺在某個角落讓它自生自滅。托人帶過去的話,也不免梁姝那麽費心。

終于,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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