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5)
,“這是這家會所的規矩,來的人大多和老板熟悉,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
順着悠長的綠蔭小道,彎彎折折,到了一間雕梁畫棟的中式小閣樓,剛推門進到大廳,便能聽到二樓有些喧鬧的聲音。
一陣一陣,中氣十足。
“敘少,他們在樓上等您,我就送到這。”
“好,謝謝。”
說着,那男子便利落的關了門。李敘見安馨不動,俯身在她耳畔:“你怕什麽?”
她苦笑了一下,她不怕什麽,她只怕他……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他這才解釋道:“都是我的高中同學,之前就打電話說來了G市要順便聚聚,正好是今天,你也別有什麽壓力,散散心而已。”
安馨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如果是聚會,她來了只管吃就好了。
上了樓,她有些傻眼。
一排排閃着藍燈的電腦以及鍵鼠,還有一張張皮質沙發,屋子裏不知道點着什麽香薰,味道很清雅,這大概是和高級網咖唯一的不同,安馨如是想……
“喲,敘少到了。”為首的一個男子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手裏還拿着個杯子,裏面是好看的彩虹色,杯邊有些白色亮晶晶的顆粒,安馨雖然不喝酒,但大概猜得出,那是鹽,這男人手裏怕不是一杯高酒精度的雞尾酒。只不過,她不擅長飲酒,叫不出名字。
“诶?”那男子看到了安馨,欲上前再細細打量,卻被李敘擋在了前面。
“哪臺機器空着,給她一臺。”
“呵。”男子笑着,真是護着連一句多的話都不讓問,他剛想讓這姑娘去那邊的一個空位坐着,卻聽到一個略略撩人的聲音。
“随意,來這邊坐。”
李敘和安馨同時望過去,林曦佐輕靠在沙發裏,一身的白襯衫,身前是一張方形的咖啡桌,他雙腳搭在上面,黑亮的皮鞋微微搖着,一副世家纨绔子弟的模樣。
那男子喲呵了一聲,屋子裏的人也陸陸續續放下了手裏的活,起身同李敘打招呼。
“這姑娘,叫随意啊,好名字。”男子笑呵呵的同她打招呼。“我是馮垣,今兒難得把林帥和敘少都請到了。算是我們一個小小的高中聚會。老早就和他們打過招呼,只不過,今天敘少過來前說是先去接個人。我們都以為他是去接林帥來着,沒想到帶來的是你。”
這番話說得安馨心有戚戚,她點點頭,面帶微笑,也不知道應該回他點什麽。
“是啊,她姓随,單名一個意。名字好聽吧。”林曦佐在馮垣說話的空檔已經起身,站到了他們面前。
李敘則輕輕帶過安馨的肩膀,指着不遠的那臺電腦。“你先過去玩會兒。”
安馨本就不想在這聽他們調侃,點頭自己過去。
馮垣挑眉,這是什麽情況?
他對着李敘和林曦佐問道。
“這姑娘是你們什麽人啊?”
“我校友。”
“我隊友”
兩個回答幾乎是異口同聲。
馮垣:“……”
這馮垣反應過來,李敘當年可是保送的旭安科大,前陣子卻在高中群裏聽人說在電競職業比賽中看到了李敘。據說還是在林曦佐他們隊裏。
林曦佐當年高分考進A大王牌專業,沒去,打電競去了,不知道讓多少老師捶胸頓足。
馮垣這才總結道:“所以,這姑娘和你們是一個隊的?”
林曦佐遞給他一個“你再說廢話”的眼神。轉頭對李敘道:“老規矩?”
“可以。”
他們倆分別往那排電腦走,李敘聲音不高,但卻是在問林曦佐。
“我以為你不來了,畢竟你沒有請假。”
林曦佐則輕笑回道:“我還用請假?小爺我天天得外出做康健。”
李敘嗯了一聲,回他:“等會兒別怪我欺負病人。”
作者有話要說: 林曦佐:哈,沒在怕的。
☆、靠近33步
很快,屋子裏的人便都停下了手裏的游戲,聚到了林曦佐和李敘的身後。
“咱們老規矩,一路人跟林帥,一路人跟敘少。贏的那方今晚随便點。輸的那方買單加懲罰。怎麽樣,老套路走起?”
馮垣一號召,衆人開始起哄,該站隊的該選人的很快就完事了。屋子裏大多數男生,除了安馨,就還有兩名女生,一共十來個人,男生定好了參賽的人,大家要開局。卻聽到李敘叫安馨。
“随意,你過來。”他沒有叫安馨的名字,叫的是她的ID,不知道是為了不想讓大家知道她的真實姓名還是說為了不駁林曦佐的面子,誰讓他剛才在那閑扯瞎掰。
安馨也不知道他想幹嘛,但礙着一屋子的陌生人,她覺得反倒是在李敘身邊安全感多一些。
因為李敘這一句話,屋子裏所有的人視線便都聚集在了安馨身上。
閣樓裏的光線不太強,這會仔細瞧了瞧,馮垣才暗暗感嘆:真真長得好看啊,模樣溫溫婉婉的,那一笑,嫣然絕美。
安馨站定在他身後,李敘沒有再多餘的話,看樣子是純粹讓她過來看“熱鬧”的。林曦佐真是不嫌事大,他就坐在李敘旁邊,偏頭對安馨說:“随意,你替誰加油?”
喲……喲……喲……
衆人不禁唏噓,這姑娘到底是誰帶來的人啊?怎麽關系看着如此複雜?
安馨悠悠道:“我替勝利者加油……”
馮垣在一旁,心裏不禁嘀咕,這三人應該挺熟的啊,怎麽總覺得她在和這兩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林曦佐大言不慚:“那我先謝謝你咯。”然後十人開始選英雄。
果不其然,林曦佐和李敘都選了中路。
SOLO VS SOLO!
這濃濃的火.藥味!
開局,中路就比其他路要激烈許多。
這還是安馨第一次看林曦佐同李敘交鋒,在隊內的時候,知道林曦佐受傷前一直是一號位,李敘空降來也是打一號位。現如今,兩人在中路1V1,這一波又一波的操作看得人是眼花缭亂。
顯然看熱鬧的人分為了兩派,一波支持林曦佐,一波支持李敘。安馨站在李敘背後,不禁默默感嘆他的操作真的是快準狠,而林曦佐也不是吃素的,兩人在楚河漢界争得你死我活,誰也沒讓誰一分。
突然,安馨看到林曦佐左手從鍵盤上移開,稍稍揉了揉右肩,恍神的瞬間,被李敘A掉一半的血。
安馨聽到林曦佐低低的哼了一聲。
可是,高手間的對決就是在這樣的瞬間,一招便決定了之後整場比賽的走向。
李敘分明沒有退讓的意思,很快,這場就沒了懸念。
這局結束,林曦佐挑眉看了眼李敘,聲音裏仍帶着幾分高傲。“R神果然名不虛傳。”
李敘比賽的時候,自然是注意到了林曦佐的肩傷,他突然轉過頭,對着安馨說:“下局你來。”
哈?
“……”
馮垣這才反應過來,林帥剛可是說她是自己的隊友。可是轉念,林帥的話多半不能随便信……至少,他一個偶爾會關注電競的人,不知道COD有女隊員啊……而敘少又說她是自己的校友……
哎,這關系可真是撲朔迷離。
安馨搖頭婉拒,縱使她練過中單,但自己現在也肯定不是Lynn的對手。而李敘卻說了句:“我不能再欺負病人。”
林曦佐睨了他一眼,伸手抓住安馨的手腕,輕輕一扯,人便被他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李醫生還算有點職業操守啊,随意,你坐。”說着他起身,将安馨硬生生的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微微傾身,貼在她的耳邊,模樣親昵而自然:“我這手臂的傷還沒好,打的是三局兩勝,晚上要不要你林哥哥花錢,就看你了。”
他這一番話,因為靠得很近,外人聽不大清,只能見到他那痞俊而帶着些調笑的表情,而被拉到沙發上坐下來的姑娘則是臉色煞白。
馮垣想:林帥說了什麽黃/段/子,看樣子是把人家吓得不輕。
安馨轉頭,看了李敘一眼,明顯帶着點求助。
李敘看着林曦佐揉了揉肩膀,嘆了口氣。他還真的是吃定他了。
于是,接下來的這局,和剛才的戰況不同,中路的境況遠不如之前的慘烈……安馨頂着林曦佐的ID,竟然逼得Raines節節敗退。
林曦佐坐在一邊百無聊賴的喝着雞尾酒,眼底是深深的情緒。
真是寵得沒邊了。
很快,這局便讓安馨所在的隊伍贏了去。
衆人大跌眼鏡,這讓得也太明顯了……
李敘起身,表情沒什麽變化,清淡道:“不打了,晚上我請客。”
說着,路過的時候伸手揉了揉安馨的頭發。
她愣在原地,為什麽要讓她?
林曦佐則附耳上來,口吻有種說不上來的輕.佻和調侃:“随意,你大概是我第一個見到在中路1V1上贏了李敘這麽多的人。”
他那個【多】字咬得很重,重在了安馨的心上。
于是,這天晚上,安馨見識到了什麽是他們這群人口中說的懲罰……
G市市中心最貴的一家酒樓。
觥籌交錯,燈影籌籌。
大概是許久都沒見面了,這群人聊天的聊天,敘舊的敘舊,暢飲的暢飲。包間裏的巨大KTV還有人在一邊大展歌喉,玩得不亦樂乎。
安馨看着開的每瓶酒,都讓她有些心驚肉跳……
他們都玩得這麽大嗎?她知道這些名酒都價格不菲。
就在她神游是不是自己坑了李敘的時候,馮垣端着杯酒,遞給她。
“随意大美女,今天可真是多虧了你。這麽多年啊,我們這群兄弟聚會從來沒見過敘少包場全買單的時候。”
安馨猶豫着,要不要更正一下自己的名字。便聽到馮垣繼續說道:“因為敘少走中路,就沒有隊伍輸的時候。”
安馨不解,問道:“可是,那為什麽Lynn上場的時候,他倆的支持者一半一半呢?”
“美女,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不迷信權威。”他咯咯咯的笑了幾聲,補充道:“當然林帥也是巨牛.逼的,有他在,中路才能不被突破得那麽慘烈,可是,神奇的就是,他倆交鋒的時候,雖然林帥在中路擋得住敘少,可是就中邪似的林帥那隊就沒贏過……”
安馨默默的補充了一句:“哦……大概是他克他……”
聽到這句解釋,馮垣笑了出來,這姑娘還真是有意思。
而那邊,李敘第一次輸,大家怎麽能放過這次機會。
“敘少,罰酒吧,這麽多年了,這種感覺就像我買票中獎了似的。”
“不能差我這一杯,哈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李敘大概是心情不差,來者不拒。他雖面色不改,但整個人已經開始有些暈乎。
他招呼了安馨過來,她走過來,靠近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和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人不同,他看上去仍舊清和儒雅,只不過手輕輕抵着額角,俊秀的眉毛微微蹙起,擡眼,墨色如淵深潭。
他摸出錢包裏的一張卡,遞給安馨。
“等會替我去結個賬。”
“诶?不用簽字嗎?”
“沒事,等會我下去簽。”他的思路還很清晰,說話也十分有條理,只是吐字的速度較往日慢了些,聽起來深沉好聽。
“你喝多了?”她收下卡,打算等會看大家喝得差不多就去結賬。
“小姑娘,上點心。”他沒由來的說了一句,安馨沒聽懂,也大概是包廂裏太吵,旁邊唱KTV的兄弟太過熱情高漲,安馨不得不湊近些,問他,“你說什麽?我沒太聽清楚。”
李敘輕笑,薄唇裏吐出的氣,弄得安馨的臉頰癢癢的。這次,他一字一字,說得慢而清晰。
“我說,我舍不得贏你。”
安馨的心一頓,空氣中彌漫着淡卻醉人的酒香。
好在屋內的光線黯淡,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拿着他的卡,起身,略帶慌張,“我先去結賬了……”
然後,整個人就閃出了包間。
她走後,李敘身子向後仰,靠在沙發裏,眸光潋滟,那模樣好像絲毫沒有喝醉。林曦佐拿着瓶啤酒,坐到他身邊,半瓶酒在瓶中打轉,旋轉出的泡沫在瓶身中撞出好看的形狀。
林曦佐的話再簡單不過,口吻輕松聽不出正經還是帶着痞氣,“上心了?”
李敘斂目,長睫微微阖上,倏地,卻看向了林曦佐。
“嗯,你不許追她。”
林曦佐拿着那半瓶啤酒,一飲而盡。
“她那麽漂亮,這心思也由不得我。”
李敘沒再看他,昏昏的光投射出的陰影照在他臉上。看不到他的表情,卻有一聲浸骨的寒冷透着他的話慢慢滲出。
“我不介意給你做個挖心手術。”
林曦佐扯了扯唇角,“好啊,我花心,心多着呢。”
說着,趁李敘下任何毒手前起身離開了。
他背對着李敘,拍了拍心髒,想起他剛講的那句話,自己笑自己,剛剛真是作死。
安馨到樓下付賬的時候,看着刷出去那麽多零,心裏的不安就更深了。她拿着小票上了樓,服務生則帶着筆同她一起進了包廂,來讓卡的主人簽字。而此時,飯局确實快結束了。
李敘的身上的白襯衫,扣子解了兩粒,他靠坐在沙發裏,整個人難得顯得慵懶而恣意,他一向給她的感覺是玉樹臨風,不敢亵玩……
她上前,把小票和卡一并還給他。
他接過來,收到了錢夾裏。服務生将筆遞過來,他飛快的簽好後也道了句謝謝。
哪怕他人是醉着的,紳士的禮節也不會少了分毫,這大概就是教養。
此時的馮垣正招呼大家開撤。衆人們穿上外套,向門外走。
馮垣對李敘說,“那我送你們三個回去吧,司機已經到了。”
林曦佐則勾住馮垣的肩膀:“不,我要保命,我不和他一起走。”
拗不過林帥的無厘頭理由,馮垣說:“那我等下回來接你倆。”
“不用了,我們打車回去就好。”安馨謝絕了馮垣的好意。見李敘閉目養神沒說什麽,便同他們告了別,跟林曦佐一起下了樓。
安馨把李敘的外套拿了過來,看着他白面如玉,絲毫沒有喝醉的模樣,可是微微一靠近,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我拿手機叫個車,你等下。”說着,便坐在李敘身邊,翻出手機,找出打車的軟件,準備叫車。
突然,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攬過她的肩膀,接着,頭靠在了她瘦弱的肩上。
“我頭暈,現在走不了。”
☆、靠近34步
安馨的身子因為他這舉動而僵在了原地。
李敘的呼吸優雅而綿長,他就靜靜的倚着她的肩膀,好似睡着了一般。
安馨的右手無法動彈,左手在李敘的眼前晃了晃,不知道他是睡了還是沒睡。
倏地,他伸手覆住她的,緩緩扣在了自己的腿上。他這簡單的動作卻讓安馨心狂跳了一下。
“李敘,你要是醒着,我們就回去吧。”Tree那邊估計早就把東西買好返回了基地,自己就這樣跑路不知道本來就和Tree比較僵硬的關系會不會惡化。都是隊友,雖然是競争關系,但她一直以來想同大家都和睦相處。
“好。”
安馨想說:你靠在我肩上,還抓着我的手……我不太方便操作手機叫車啊……
這話沒等說出口,就見李敘坐直了身子,悠悠的靠向沙發裏,眸子還是閉着的,臉色有些發白,看着他的樣子,大概是真的不舒服,她問道:“你不能喝酒今天怎麽不悠着點?”
“輸了,躲不掉。”他慢慢的回她,“我沒輸過,他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安馨不敢再問下去,怕是他會說出一些讓她心髒受不住的話。
李敘确實沒有講說下去,他撥電話的空檔,安馨跑出去向服務生要了杯溫開水,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加了些蜂蜜,希望有解酒的作用。回來的時候,李敘好像已經做了安排,閑閑的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從門口的衣架上拿過他的外套,幫他披上,嘴裏嘟囔着:“外面起風了,你這醉酒要是着了風,怕是會更不舒服,穿好衣服,我們等會就下樓吧。”
李敘起身,身上披着外套,袖子還沒伸,他低低的聲音,充滿了屬于他的溫軟謙和,“安馨。”
她本是走在他前面,因他叫她的名字而停住回頭。
朦胧的光線中,他穿着白襯衫,清傲的氣質一覽無餘。有些人真的是生得太好看,總是在人群中,讓你能一眼看到他,接着便舍不得移開視線,那大概是一種魔力,抓得你心癢癢,像是春天裏的草芽,有着對陽光的渴望,非要破土而出,不是理智能攔得住的。
他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安馨嗯了一聲。
李敘站得離她不遠,開口:“抱歉,能不能扶我一下,我确實有些頭暈。”
“哦,沒關系。”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讓他有一部分重量可以依靠在自己身上。
他很高,安馨微微仰頭,想讓他把手扶在自己肩上。回頭卻撞進了一雙深而漂亮的眼眸中。
她心頭一熱,迅速回頭,步子不由得加快,突然忘記了李敘正搭着她。果不其然,她轉身的時候發現他的身子正微微前傾。
“诶……”
看着他踉跄的前傾,安馨伸手抱住了李敘。
瘦而單薄的身子一下子便被他圈在了懷裏。
“失禮了。”他想要直起身子,奈何有些站不穩。
第一次,抱住一個男孩子,那清涼的氣息夾着些淡淡的酒氣,屬于她的聲音小小的:“李敘,你下次不要喝酒了。”
“好。”他沒有伸手回抱她,縱然覺得人就在自己懷裏,他仍舊忍住了。“安馨,我想我可能還是坐一會兒比較好,等下馮垣就到了 。”
她看着他不舒服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還能再做什麽,便乖乖的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等待。
包廂裏很靜,服務生本是進來準備收東西,見到兩人,上前詢問是不是需要幫他們安排個休息的地方,李敘婉拒了,說一會兒便會有朋友來接。
都是在這消費到VIP級別的顧客,服務生不再說話,點點頭,出去的時候将門帶上了。屋子裏只留了李敘和安馨。
安馨看着他面色蒼白無血色,嘆了口氣,将李敘身上披着的外套好好的穿到他身上,然後一本正經的給他把袖子穿好,扣上扣子。心裏卻是在默默的吐槽林曦佐。不是李敘的發小嗎,明知道他酒量不好,怎麽就沒留在這照應一下,損友嗎?
等馮垣到的時候,見到的是李敘一人坐在沙發裏,微微阖着眼,看樣子确實是很不舒服。而他一旁的那個女孩,又向服務生要了杯熱水,正在輕輕吹涼,打算遞給他喝。
他進來敲了敲門,安馨望過來:“你來了,謝謝你還特意過來接我們。”
“哪的話,敘少怕你晚上打車他顧不周全,便把我叫了來,再說,這舉手之勞的事,你不用和我客氣。”
然後走到李敘邊上,“敘少,你自己行不行?”
李敘回他:“可以。”說着,慢慢起身,模樣仍是清俊如水,但是卻帶着遮不去的疲倦。馮垣下樓去停車場提車,走得快了些,安馨走在李敘前面,時不時的回頭看看他,總怕他這一不小心把自己給摔了。看他慢步的樣子,她心上一橫,軟軟的小手拽過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身上。“不許倒,回了基地才準倒。”她的語氣難得兇了起來,可是在李敘聽上去卻像是小貓咪在虛張聲勢。
回基地的路上,李敘好像睡着了,他一言不發,長睫在白色的皮膚上顯得黑而整齊,安馨同他一起坐在後座上。因為馮垣也喝了酒,不知道他在哪找的司機,此刻他坐在副駕駛席上,同安馨搭話。
“所以,美女,你也是旭安科大的學生?”
“是。”
“了不得,旭安科大超難考的。當年李敘他是保送的,沒參加高考,我高考前還是他替我補的數學,不然估計現在我是沒學上的主。不過我看前陣子的CDT比賽,他這是退學改打電競了嗎?”
“也不算是退學吧,我知道他是暫時辦理了休學手續。”
馮垣啧了啧舌,“想不通他怎麽也去打電競了,他一向沉穩睿智,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不像林曦佐那麽天馬行空,無法無天,那會兒林曦佐也是成績好,他高中時候沒搞任何競賽,就是上上課,考考試,人聰明,沒辦法,擋都擋不住,高分考上的A大,不過他一心要打電競,聽說他家裏人攔不住他,長輩們被氣個半死說他沒出息,現在不也活得潇潇灑灑,讓多少人羨慕。”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對她說:“不過,李敘這個主,不缺錢也不缺人脈的,放着好好的路不走,怎麽也選了這麽條不同尋常的路,雖然說這是個快速消費的時代,我聽說打電競的工資都不少,可是比起他的家世,也是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他走這條路我真是想不通。”
安馨聽着馮垣的話,沒作聲,畢竟是別人的事,她無權評價。
馮垣沒聽到什麽回答,想着有些冷場,便問安馨:“美女,你怎麽周中的時候跑來G市玩?最近沒課嗎?”
她笑了笑:“我是COD的隊員。”
馮垣怔愣了一下,想起林曦佐說的“隊友”二字,他還以為他诓他!
竟然是真的!
小姑娘看上去不顯山露水,但是和敘少中路1V1的時候,确實是實力卓群,當然大家那會把心思都放在敘少那“不經意的讓步”上了,光顧着起哄了,丢了眼力見。
一路上,李敘好像都沉沉的睡着,馮垣有一搭無一搭的和安馨聊着,到了基地把人安頓好了,馮垣和安馨留了個聯系方式便閃人了。
李敘和MING是同一個房間,這會兒MING已經睡了,李敘被馮垣安頓好後,安馨去到一樓給他煮了碗醒酒湯,搖了搖已經睡着的他。
“李敘,醒醒,把這個喝了,明天早上起來就不難受了。”
他道了謝,似乎是頭暈因這一路的休息有所減少,将醒酒湯喝了,對安馨道:“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
她收了碗,準備出去的時候,突然聽見MING一個翻身,隔壁床微微震了震,安馨被吓了一跳,伸手竟然捂住了李敘的嘴巴……
“R神,我怎麽覺得咱們屋有女的在說話……”他嗚魯嗚魯的好像說着夢話,安馨屏息凝神了好一會兒,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僭越,迅速把手收了回來。李敘也不惱,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安馨窩在床邊沒敢動,就在她以為安全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旁邊的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難道是MING要起床?
慘了……
以MING那麽八卦的性格……她這大半夜的出現在男生隊員的房間……怕是明天會出現各種版本的故事……
突然,胳膊上一個大力,安馨被拎上了床,厚厚的被子猛地罩住了她整個人,她驚得身子僵硬不敢亂動。身後便是李敘的懷抱,他把她遮得很嚴,男性的氣息萦繞在她的鼻息。
這樣被看到……就真的說不清了……
黑暗中,她能聽到李敘和MING的對話。
“Raines,你回來了啊。”MING的聲音伴随着哈欠聲,顯然只是單純的起夜。
“嗯,沒吵到你吧。”極淡定的回複。
“沒有,我就起來去個洗手間。”接着是衛生間的門打開關上的聲音。安馨也不敢動,就靜靜的待在床上,再加上李敘炙熱的體溫,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MING步子慢慢的挪了回來,她聽到他再次上床踢掉拖鞋掀開被子的聲音,直到他憨憨入睡,安馨才悄悄的把頭透了出來。
快要把她憋暈過去了……
她和李敘靠得太近,雖然是背對着他,但是能感覺到他清冽的呼吸,每一次,好像都吹在自己的脖頸上,弄得她癢癢的。黑暗中,安馨仿佛能聽到自己狂跳的心髒。就在她蹑手蹑腳的打算下床的時候,突然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撈了回來。
李敘淡而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不然,別走了。”
☆、靠近35步
哈?他剛剛說了什麽?
黑暗中,她還窩在被子裏,黑黢黢的眼睛眨了眨,想轉身卻發現這空間實在是逼仄,她不得不壓低聲音,微微向後靠,确保李敘聽得清而MING聽不到。
“你喝多了吧……”胡言亂語呢這人……
他的聲音大抵是因為她貼得如此近而顯得有些沉悶。
“是有些多。”靜谧的夜裏,她被他圈在懷裏,光線陰黯,話也顯得暧.昧不明。
“你這是……酒後耍流氓嗎?我走了。”
他的聲音裏夾着笑,“嗯,是啊,趁火打劫。”
說這話的還是那個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的李敘嗎!
安馨被這話吓得掀開被子,跑回了房間。
李敘的睡意因為她這一折騰也少了大半。她走得急,房間的門還沒有關嚴,走廊的燈透過門縫微微照了進來。他整理了下被子,然後過去将門關好,餘光看到對面安馨的房間早已是大門緊閉,他眼底含笑,明天怕是會被看臉色了。
安馨回到房間,用冷水潑了潑臉。
她今天才喝了馮垣敬的那一小杯酒,根本就沒醉,她清醒着呢!可是,為什麽李敘說的話讓她覺得像是酒後的夢呢,那麽不真實。
深秋已過,天氣早就涼了下來,安馨穿着棉質睡衣,在屋裏晃悠來晃悠去,臉像發燒似的,真是渾身燥熱……
哎,煩悶的躺在床上,身上暖得好像前幾分鐘在他身邊那樣。安馨輾轉反側,心裏滿是羞赧,掙紮,終于在淩晨的時候因為困倦而入睡。
第二天快十點才起來,發現訓練廳裏面Tree已經在爬天梯了,因昨天采購的事,她上前道了感謝。
“沒什麽,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Tree簡單的回複她後便專心的看向屏幕繼續他的訓練。
安馨去廚房翻找了點吃的,剛坐下準備消滅她切好的兩份三明治,便看到李敘一身清爽的白T恤和休閑長褲,向她這邊走來。
“早。”他拿了瓶礦泉水,靠在大理石的流理臺旁同她打招呼。
“嗯……”她別過頭,甚至都沒有看他,就哼哼出一句所謂的應答。
李敘這次沒有再顧及她不想對話的感受,反倒是拉開椅子坐在她身邊,“怎麽?失憶了?”
他不說還不要緊,這麽一說,安馨怕是要老臉一紅,可是她面帶笑容,轉頭看他:“怎麽會呢?喝多的又不是我。”
言下之意,李敘,你得給我裝成失憶!
李敘抿嘴笑了笑,伸手拿過她盤子裏的另一半三明治,道了句謝謝便沒再說話,她看着他禮貌而自然的拿過她準備好的吃的,也不知道要不要再說些什麽。猶豫了片刻,默默的打算吃完就閃人。
沒一會兒,MING從樓上下來了。
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在餐桌旁吃飯,打趣道:“果然都是旭安的高材生啊,關系就是好。”
“沒有。”安馨立刻否定他的話。
MING挑眉:“小姐姐,別激動,我就開一玩笑啊……”說着,拿了牛奶泡了麥片,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我和你倆說啊,我昨天晚上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他故意用沙啞的嗓音講出來這些話,聽起來帶着那麽點陰森。“昨天晚上,那會Raines都回來了,我在床上睡得正熟呢,突然……”
他猛然提高了音調,吓了安馨一跳。
“我聽到一個細細的女聲,悠悠的說了好長一段話。你說,咱們基地就你一個女的,怎麽可能會有別人。你說這事玄乎吧。”說着,MING還“不知死活”的問了安馨一句:“你那會睡了吧。”
“嗯……”她想……這算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安馨說話的時候還往李敘的方向看了看,他也正在看她,兩人四目相接,安馨立刻躲開了他的目光。
明明是兩個人的事,卻搞得她做賊心虛似的……
于是,三人一起在桌邊吃早飯,MING添油加醋的把這個故事完全變了樣,最後竟然演變成了鬼壓身。
反倒是剛下樓的林曦佐一語中的:“鬼壓身麽?”
“是啊!肯定是!”MING語氣切切。
“那你能起得來,說明那鬼沒你沉。”
MING:“……”
Lynn說話太損,MING算是說不過他。
MING吃完了便撤了,安馨也沒有久留,跟着一起去訓練廳打雙排去了,林曦佐看着李敘慢條斯理的吃着早餐,在他旁邊坐下。
“怎麽,第一次中路輸人頭,什麽感受?”
李敘瞥他一眼,回道:“輸了多少,下次便會向你讨回多少。”
林曦佐笑笑:“我好怕哦。”
##
同秘語的練習賽很快就到了,車遠給一隊的隊員們開了會,因為Lynn和老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擔心比賽的強度會影響他們倆的康複,教練組和醫療組商量後,這次的練習賽就不讓這二位參加了。于是按照淘汰賽會采用的首發陣容,由R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