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林小薇，我們化幹戈為玉帛好不好。”他不想一輩做農民，想回城裏。林小薇是城裏人，他想知道這個時代城裏是什麽樣子。
“好。”樊先鳴與丁文珊所說的那個人越來越不像，這樣說話的他不想沒文化的樣子。
“我們能不能做朋友。”做朋友就能找她玩，聽她說城裏的事。
“樊先鳴，我會回省城的。”她不會留下來，不會嫁給這裏的任何人。
“我知道，你要回城裏我們就不能做朋友了嗎？”回城了他們還能寫信，他不想困在這裏，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想去外面玩。
仔細觀察了樊先鳴的表情，難道是她想岔了？
“可以做朋友，但是只能做朋友。”
樊先鳴伸出右手放在林小薇身前。
“我叫樊先鳴，新朋友請多指教。”
林小薇停下，單手夾住木盆在懷裏也伸出右手，握了一下馬上松開繼續朝村子裏走。
“我叫林小薇，我們只能私底下做朋友，不能讓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制造了閑言，她寧願不和樊先鳴做朋友。
“行，聽你的。”他也不喜歡那些閑言碎語。
快到村口了再不分開會被人看到，她停下來看着樊先鳴。
“那我先走了，下次見。”
他在這裏有朋友了，高興的小跑着回家。
望着樊先鳴離開的方向，她也不知道怎麽答應和他做朋友了。樊先鳴沒有丁文珊說的那麽壞。
晚上大嫂突然登門，說是要給幺鳳說親。沒多久前大哥要幫他說親，這才過去幾天又跑來跟幺鳳說親。
幺鳳确實該說親了，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兒媳婦也想看看她說的是個什麽人家。
“幺鳳，你去燒水狗娃要洗澡了。”
剛吃完飯做完事大家都在院子裏坐着，這時候叫樊幺鳳燒水明顯是支走她。
樊先鳴跟着幺鳳一起進廚房。
“三姐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去聽着幫你把關，一定找個你喜歡的。”不會讓爹娘賣幺鳳。
“廚房髒，你別進來。”
幺鳳把他趕了出來，怕錯過大嫂的話沒有再追問繼續坐回院子裏的小凳上。
喜歡什麽樣的她也不知道，爹娘會幫她選好。大哥沒有娶爹娘選的大嫂都分家出去了，她不想忤逆爹娘，爹娘肯定會為她好。
“田香，你說的是哪戶人家。”大兒媳叫劉田香，是他們河對面村裏的人。
“是我堂弟，今年20，小夥子長的可高了有一米七多。”她要生了，再不和爹娘打好關系她坐月子都沒人幫忙。她男人連這點面子都抹不開，又不是別人，自己爹娘還說沒面子。
聽劉田香特意說可高有一米七多，楊大蓮的臉色變了變，這話什麽意思，一米七多就可高了還是在諷刺她家狗娃矮。
莊稼人從小做活挑水，以前條件不好經常吃不飽所以個都不高。現在條件好村裏有些小夥子都有一米八了，她說一米七多就可高，感覺是在映射狗娃。大兒子在背地裏說狗娃是小矮子，她偷聽到過幾次。
“你堂弟準備拿多少彩禮娶幺鳳。”這門親她不會答應故意這麽快問出這句話。
聽娘這麽說樊先鳴急了像凳子上有針紮似的坐不住。都沒打聽人品就問彩禮，娘又想賣幺鳳。
“這個我還沒問想着先讓他們見一面，覺得好了再慢慢談。”樊先榮為了娶她和爹娘鬧了好久，爹娘還是依了他。如果幺鳳看上了她堂弟，讓幺鳳和爹娘鬧，說不定不要彩禮就能把人娶回家。
“先問好彩禮，你也知道家裏情況，狗娃身體不好，為了狗娃彩禮少了幺鳳不會嫁。”狗娃身體不好的事她懷疑是大兒媳傳出去的，老樊家也就出了樊先榮這個反骨。有時候挺羨慕大嫂和二嫂，那幾個侄子都挺孝順，兒媳對她們也好。
“娘。”娘都這樣說了他早就坐不住要起來為幺鳳說話。
“他爹你帶狗娃出去轉轉。”兒子想說什麽她知道，這時候不能讓兒子說話。
“娘，你看狗娃也不願意，你說讓幺鳳知道娘為了狗娃只要高彩禮，幺鳳會怎麽想。”
她公婆把心偏到沒邊了，什麽事都想着狗娃。她男人是長子身體又好，哪像狗娃誰知道什麽時候一病不在了。不說對他家有多好，最起碼一視同仁都沒做到。
“他們姐弟關系好，幺鳳知道了也會同意我們的做法。”還想挑撥他們姐弟的關系，這就是她兒子找的好媳婦。
“娘，是我太心急說錯了話，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這快生了心裏有些急躁，話沒想就出口了。”堂弟的事不急，她生了叫娘把堂弟和表妹都帶過來見了面再說。
“你這快生了就不要到處跑，好好在家裏待着。”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快生了還跑她這來，萬一磕着碰着了她兒子還不得和她拼命。大兒子娶了媳婦早就忘了她這個娘。
“我這也是心急，這快生了娘家那邊忙抽不出時間過來幫我坐月子，娘你又要照顧一大家子沒空照顧我坐月子。我倒是沒什麽，就是先榮上工回來沒口熱飯吃，我心疼。”同樣是兒子，她就不信大兒子沒飯吃她一點都不心疼。
只要婆婆能過來幫忙把一日三餐做好就行，衣服可以讓樊先榮去洗。
“生了叫先榮過來叫我。”鬧了半天想讓她照顧坐月子。都是她兒子，兒媳說得這麽可憐，也就一個月，家裏的飯可以讓幺鳳做。
“爹，我不要用三姐的彩禮錢。”娘不讓他說話，爹把他拎出來了。
“狗娃，你也長大了該懂事了。”他們把幺鳳養這麽大，不要彩禮錢就是白養了。
“爹，我長大了，可以自己賺工分攢錢。”他又不娶媳婦，也花不了多少錢。
“長大了。”聽兒子這麽說他笑了，兒子每天只跑腿不用幹活，真正幹起來也只是一般女性勞動力。他身體好了飯量也大，在地裏的那一個月飯量都要趕上他了。拿女人的公分吃男人量的飯，上工也只能保證餓不着哪有錢給他攢。
“那能不能幫三姐找個她喜歡的人，不一定要很多彩禮。”他沒有理解爹笑裏的意思，只想着怎麽幫幺鳳争取權益。
“這些是幺鳳跟你說的？”還喜歡的人，他們莊家人只要不是很醜幹活好就行，喜歡又不能當飯吃。
“不是，我問她喜歡什麽樣的，她不肯告訴我。”他覺得幺鳳不好意思告訴他才趕他出來。
“好啦！我們轉一圈就回去，幺鳳的婚事爹娘會幫她找個好的，不用你瞎操心。”
怎麽能不操心，不操心爹娘又要賣幺鳳了。
“田香，爹娘怎麽說。”一直注意着院門口，媳婦這麽大個肚子還真不放心她去爹娘那。爹娘明擺着不喜歡她。
“你娘怎麽那麽偏心，她不管幺鳳嫁的好不好，只看彩禮。”堂弟長的一表人才，就是家裏條件不好，拿不出太多彩禮。她也是看幺鳳能幹才想着把幺鳳嫁給堂弟，幺鳳進門堂弟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你又不是才知道，他們眼裏只有狗娃，我和那三位妹妹都是多餘的。”嫁大妹妹和二妹妹家裏就拿了不少彩禮，沒有說幫襯他全用在了狗娃身上。
“好啦！別氣了，娘答應幫我坐月子了。”這才是她這次過去的主要目的，堂弟和表妹的事是娘家那邊讓她幫忙，她盡力了成不成也不是她能說了算。
“真的？太好了。”媳婦想讓他月子期間洗衣服，這十裏八村的有哪個男人家是自己洗衣服。小時候是娘洗，後來是姐妹們洗，結婚了是媳婦洗。只要娘過來了一定不會讓他洗衣服。
“你是好了，也不怕你娘給我眼色看讓我穿小鞋。”
“不會，只要你這次生了兒子，娘高興還來不及，一定會照顧好你這個大功臣。”狗娃從小身體差，還以為他身體好了，才下地一個月又開始偷懶，他那個身體，誰知道生不生的出孩子。
如果她争氣第一胎就是兒子，爹娘也不會這幾年都對他不管不顧。
“嗯，這胎一定是兒子。”她娘說看懷相是兒子。公婆那邊養了不少雞，說不定高興了會殺一只給她補身體。
“三姐，你想結婚嗎？”農村結婚早，他爹娘沒二十就生了大哥，不像她父母，快三十了才結婚。
不想幺鳳結婚，幺鳳結婚家裏就只剩他一個孩子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說什麽了。不許再說這些，再說這些就不理你了。”想不想結婚也不是她能決定的，村裏女孩子過了二十歲還沒嫁出去會被人說閑話。她是上半年生，還有一年半就二十了。
“三姐，你是害羞了嗎？”
幺鳳總是避開他的話，又不願意說條件，難道真讓爹娘決定來個盲婚啞嫁。
“小小年紀總把結婚挂在嘴邊，是不是你想結婚了，我現在就去告訴爹娘。”
哪有他這樣的，天天問她，她确實不好意思說也不知道說什麽。
“別，我可不想結婚，不問你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