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樊先鳴哄好了娘, 跑着沖上樓，還沒進房就開始嚷嚷。
“薇薇, 不好啦！媽問我老家為什麽沒有來信。”樊先鳴表現的很着急，他要用這件事吸引媳婦注意力, 先哄好媳婦再談跑銷售的事。
和老家斷了來往的事只有他們知道。樊幺鳳夫妻文化不高, 鄉下沒誰可以寫信。林小薇給過樊英霞手機號碼, 樊英霞本身沒上過學, 有事也是打電話，她連電話都沒有打一個，更不會給他們寫信。
爺爺走後爹和大伯二伯的關系沒有以前親厚，爹娘這時候問起, 不可能是問大伯二伯。爹娘惦記的應該是樊先榮和大鳳二鳳，恰巧這三個人都是他們不願意來往的人, 就算知道爹娘會惦記，他們還是掐斷了可以聯系的線。
林小薇擦了鼻涕眼淚，也急了起來。
“你怎麽和爸媽說的。”上次樊英霞的事是她出的主意, 在老家也是她故意不留下樊先鳴的地址。
見目的達到了，樊先鳴抱住了媳婦。
“老婆, 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這時候不談，遲早都要談，早點談免得媳婦又跑去外地。
“松手, 松手，你個騙子。”林小薇推着樊先鳴的胸口，她還在生氣, 不要理樊先鳴。
“我沒騙你，媽真問我了，我被媽絆住了才沒有馬上上來。”壓着媳婦睡到床上，認真看着媳婦哭過紅腫的眼。
“薇薇，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他不喜歡林小薇在外面應酬，林小薇喜歡又能把生意做的紅紅火火，他遷就了。這次辦制藥廠，他發現林小薇太執着于做銷售。女人在外面做銷售不比男人，在外面那麽不容易的她，他都心疼，她為什麽就不能心疼下她自己。不讓她出去都是為她好，為什麽她就不能明白他的心意。
“好，談什麽，你說吧！”眼前的男人眼睛裏全是她，還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不确定了。是什麽他時候變了，她都沒有發現。
“你是廠長，主要責任是管好工廠，銷售的事交給別人去做，你不要再做銷售了好不好。”她明明是廠長，廠裏還有他和沈老師看着，銷售也不需要她操心，她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那麽辛苦，要讓他心疼。
“工廠的實際負責人是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前樊先鳴從不幹涉她的事，現在不僅幹涉，還命令她。樊先鳴不肯讓步，只能她來妥協，她不想他們的感情因為這件事出現裂痕。
“薇薇，你可能不知道，得知你一個人去了外地我有多擔心。你說你不喝酒了，為了推銷藥，半年的時間，你喝了多少次酒。你想過沒有，如果在外地有人逼你喝酒，你要怎麽辦？如果你出事了，要我和孩子怎麽辦？”
樊先鳴翻身雙手枕在腦後看着天花板。也許是他沒有清楚的表述出內心的想法，他以為林小薇會懂。曾經口口聲聲說愛要說出來的他，關心的話說出來，是他沒說清楚，還是林小薇明明懂卻裝不懂。自以為的心意想通也許他們從未有過。
抽出樊先鳴的手，十指緊扣。
“我答應你，這次說話算數，絕不喝酒。”樊先鳴不知道在外面拉關系的艱難，男人都是在酒桌上談事，她一個女人，不喝酒人家不和她談。已經盡量不喝酒了，有些時候真的避免不了。
表面上林小薇妥協了，她不再去外面跑，事情都指派給別人做。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去工廠，下午第一個回家。
樊先鳴有苦難言，林小薇休息的時間多了，迷上了看電視，每天要看電視到好晚才上樓，總是讓他一個人先睡。早上他輕手輕腳的起床，昨晚她又看電視到好晚，還在睡覺沒有醒。
休息的時間多了，他們的生活卻不同步了。
時間久了，樊先鳴回來的一天比一天晚。林小薇要看電視，兒子上晚自習，女兒不是做作業就是看書，爹娘吃過飯出去散步，他回家早也只是陪着林小薇看電視，陪着還不能打擾。
前段時間帶了幾本書回家看，這幾天他鑽進了實驗室，空置了兩個多月的實驗室布滿了灰塵，打掃幹淨實驗室，他投入到了新的研究中去。
以為再研究一款藥出來，媳婦有事情做了，她的作息會改變，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沒有交流的感情讓他們的關系降到了冰點。直到一個女人的出現。
萬倩倩這次回來專程來找樊先鳴，她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這次父親打電話過來說母親突然胸痛，去醫院檢查過，說是母親的心髒不太好。樊先鳴回來的事她在首都都已經知道了，上次回母校遇上樊孝坤，知道了樊先鳴的一些近況，這次找樊先鳴，就是為了母親的病。
樊先鳴下課整理好課件，等學生問完問題，他最後一個出教室，出來就見走廊有一位知性美女在他的教室門外，覺得面熟多看了兩眼，穿着職業裝向他走來的女人竟然是他的老熟人。
“這麽多年，你還是那樣，沒什麽變化。”六七年過去了，萬倩倩和當初在米國留學時沒什麽變化，除了着裝成熟了些。
“你也還是那樣。”職業需要，習慣了職業裝，她其實應該換一身輕便舒适些的衣服，翻遍了行李箱沒有找到。
“怎麽樣，這些年在哪？成家了沒有。”他一直挺好奇，什麽樣的男人能讓萬倩倩多些喜怒哀樂，讓她更像個人，不是千篇一律的表情。
“我在首都做翻譯。”
兩人漫步在校園裏，邊走邊聊，萬倩倩沒有冷場，樊先鳴除了驚訝也挺高興。她和以前還是有了一些變化。
給家裏打了電話，帶着萬倩倩去食堂吃飯。他們當初第一次見面的宿舍不在了，他們補習的教室也不在了，醫科大這十多年的變化很大，樊先鳴感慨萬千，萬倩倩沒有冷場，他們聊了不少。
“我的電話你記下，帶阿姨去醫院了給我打電話。下次有時間去首都了，你要盡地主之誼，把你愛人叫出來，我們認識一下。”
萬倩倩回避了成家的問題，樊先鳴以為萬倩倩成家了不好意思說。畢竟這個年代，快三十歲還沒結婚的女人很少。
“我沒有成家。”
樊先鳴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疑似有些紅了的耳垂，滿臉的笑意，好心情被他帶回了家裏。回到家林小薇又在看電視，他上樓拿了東西去實驗室。
下午去醫院看過萬倩倩母親的情況，約上宋梁輝和劉成偉吃飯。這次見了萬倩倩，他意識到這些年忽略了與朋友們的相處，他的生活裏除了工作和家人，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遠的不說，宋梁輝和劉成偉與他就在同一家醫院，平時在醫院見了也只是點頭打招呼，從沒有私下聊天吃飯。
三個人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喝了不少酒。回憶着大學時期的事，瘋瘋鬧鬧，開懷大笑。
酒足飯飽各自回家，宋梁輝和劉成偉都在省城安家了，劉成偉兒子五歲，宋梁輝女兒才三歲，都要趕着回家陪老婆孩子。他回家了也是一個人看書，沒坐車，晃晃悠悠的走在馬路邊，吹着風。他也不知道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以為林小薇答應了是認同了他，弄成現在家不成家，他後悔開制藥廠。
站在院子外都能聽到客廳電視機裏傳出來的對話聲，為了看電視，林小薇還買了影碟機，随時看，總有看不完的電影。
樊先鳴躊躇着沒有進去，想要再去實驗室看一看，爹娘散步回來了，不想讓爹娘擔心，和爹娘一起進了院子。
洗過澡去了女兒房間，想陪一會女兒，其實也想女兒陪一下他。今天不想看書，不想這麽早回房睡覺。
“爸爸，你是不是和媽媽吵架了。”她告訴哥哥父母吵架了，哥哥不信，還說父母感情很好，不可能吵架。哥哥不是上晚自習就是出去玩，根本不知道父母在家都不說話，也看不到他們笑。
“沒有，爸爸沒有和媽媽吵架，念念在看什麽書，爸爸和你一起看好不好。”
樊先鳴靠在椅子上看着女兒，沖過涼的酒勁又上來了，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樊念見父親睡着了，出來叫母親，跟着母親進房間後，樊念說了一句話。
“媽媽，不要和爸爸吵架了好不好，爸爸今天中午和阿姨在一起吃飯。”院子裏的小夥伴放學了來找她，說父親中午和一位漂亮阿姨在學校食堂吃飯，還說食堂裏好多人都看到父親笑的很開心。
林小薇擡起要拍醒樊先鳴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念念，你看到爸爸和阿姨吃飯了？那位阿姨你認不認識。”樊先鳴一天都沒有回來吃飯，中午的笑，晚上的酒，她看到了也聞到了。
是什麽使他們變成現在這樣，她以為是樊先鳴強硬不讓她出去的态度。女兒的話讓她有了不好的想法，她不敢相信樊先鳴的改變是因為有了其他女人的出現。畢竟她知道樊先鳴就算是強硬，那也是為她好。只是這種好，她不想要。
“桐桐中午看到爸爸和阿姨在食堂吃飯，媽媽，你能不能不要和爸爸吵架了。”母親不忙了經常在家裏，卻總是抱着電視看，哥哥要看新聞聯播都搶不過母親。她不喜歡父母變成現在這樣。
“好，媽媽不和爸爸吵架了，念念幫媽媽叫醒爸爸好不好。”
她已經妥協過了，她不适應閑在家裏，樊先鳴也不适應。不管樊先鳴強迫她的原因是什麽，她應該為自己争取一回。她要出去，不要像現在這樣整天無所事事，只能靠看電視打發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