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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地獄惡鬼嚎哭

我記得阿奘曾經打趣過我說, 我這個人最好還是不要撒謊, 否則一開口肯定會露餡。

但是這一刻, 我卻無比的冷靜, 神态平常地轉過身,鎮定地看向谛聽神獸和紅衣尊者:“沒有什麽大事情, 就是來地府逛一逛。那個我最近比較閑, 所以打算找個機會同閻王爺打個合作商量什麽的,畢竟現在好像因為地府的鬼差疏忽職守,導致我們鬼族一下子鬼滿為患。但是尊者你也知道, 鬼族同地府一向勢同水火, 所以我就先悄悄進來打探一下行情。”一番謊話說下來, 我連個眼睛都沒有眨, 最後還露出了一個八顆牙齒的笑容, 看起來有多傻白甜就有多傻白甜。

……我覺得,我大概能出師了。

地藏王沉吟一番:“本尊也覺得這幾百年來, 地獄中的惡鬼似乎少了不少, 但是問了牛頭馬面, 他們又說其中并無差錯。如此看來, 其中應是有人在暗中搗鬼。”谛聽微擡前蹄,紅衣尊者便踏了下來,對我表示贊許,“本尊也差點忘記了, 小善你已經不是當年小姑娘而是鬼族中的屍鬼王, 能放下成見親自前來地府, 也算是有心了。”

我有些汗顏地撓了撓臉頰,但為了增加可信度,我連忙補充道:“尊者可知道惡鬼烏語?我曾親耳聽他說過自己的名號,是能通過三寸不爛之舌擾亂迷惑人心的惡鬼。後來我也在鬼族的卷宗中找過他,卻發現,那只惡鬼本來應該還在地獄第十重裏受着懲罰,然而不久前我卻見他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間。”

“什麽?!”地藏王眉頭一皺,“你說的是第十重裏的惡鬼出現在了人間?小善,此話當真?”

我放下胳膊用力點了點頭:“自然當真!他親口跟我說的,當然,我也親眼見證了他的魂飛魄散。不信的話,尊者你大可以現在就去十重地獄裏看一看,那個能夠用三寸舌蠱惑人心的惡鬼還在不在那裏。其實若不是那只惡鬼太過招搖,我還沒有察覺鬼族中有了那麽大的變化。我相信,如果尊者現在立刻查點整個十八重冥府中的鬼魂人數,肯定會發現其中必定有重大漏洞。”

雖然當初烏語被老梧那個手下給弄死了,但是那只惡鬼的存在卻提醒了我一點。老梧其中一個身份是冥河的河伯,他想要從地獄裏神不知鬼不覺地偷渡幾個惡鬼出來,想來亦是極其容易的事情。然而他有這樣的能力,卻不敢動十八層地府裏的刑天,我想最大的原因便是老梧忌憚着這位同佛門和天庭都有着莫大關聯的紅衣尊者。

惡鬼從地獄裏逃脫,這件事情到底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我不知道,但從地藏王的表情可以看出,這絕對是一件非常非比尋常的棘手事情。如果我能憑借這一點,将地藏王的注意引到地府其它層去,便完成了老梧要求中的一半;再來,若是能讓烏語之事讓地藏王順藤摸瓜到老梧身上,就算不能連根拔起,好歹也能讓他分個心神。

沒想到,當初那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惡鬼,竟然還有一石二鳥的作用——想到這兒,少女嘴角就忍不住上揚起來,冥河中的金色磷光折射在她半邊臉頰上,像一只狡黠又看起來無辜的小狐貍。而這邊被‘惡鬼出逃’這種消息弄得心神不寧的地藏王皺眉凝聲道:“這件事情茲事體大不能太過聲張,如若此事為真,那麽整座地獄冥府都要徹查清查一番!小善,你可願跟本座同去第十層地獄,如若惡鬼烏語真的不在,那麽本座定當重重責罰那些鬼差!”

我連忙揉了揉臉頰,正色道:“這件事情是我親眼所見,小善自然願同尊者一同前往查證。”

冥府之地,惡鬼哭嚎。

白象輕啼,尊者親臨。

看管第十層地獄的鬼差頭是個獨眼龍,一聽見谛聽的聲音就立刻屁滾尿流地爬了出來,率領着底下的小兵大聲道:“小的不知尊者親臨地獄第十層,有失遠迎,還望尊者恕罪。”那獨眼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容含威的紅衣尊者,滿臉大汗地賠笑道,“不知道尊者親臨,所謂何事?”

我跟在地藏王的後面,只見那些鬼差看着地藏王就像是看了閻王一般害怕,倒是有些好奇,能讓老梧忌憚、讓鬼差害怕的尊者到底有什麽厲害之處。

地藏王看向獨眼龍一眼,那鬼差瞬間只覺得泰山壓頂,壓得兩腿哆嗦喘不過氣來。“無事,只是本尊許久不曾來這裏巡視,今日特意路過便來看看。”地藏王居高臨下地打量着衆鬼差的臉色,“怎麽……看樣子,你們似乎都不歡迎本尊。”

獨眼龍滿頭大汗地解釋道:“怎麽會呢,是小的手下沒見過世面,被尊者佛威所攝,一時之間才反應不過來。尊者既然要巡視,還請小的為尊者開路,尊者這邊請。”那副奴顏婢膝的樣子恨不得用臉把前方道路給蹭幹淨,我跟在那群鬼差後面,只見那些鬼差紛紛甩動着自己的鞭子,一時之間,鬼哭狼嚎之聲響徹整層地獄。

“诶,小哥,能否問你們一件事情?”

我湊近一個鬼差,好奇地問道,“你們為什麽都看起來這麽害怕地藏王菩薩啊?”

那鬼差先是探頭看了一眼前面正在跟地藏王介紹的獨眼龍,再壓低聲音同我講道:“尊者乃是看守整座十八重冥府的上佛,掌管地獄司法之職,判地獄惡鬼刑罰之罪,他同十殿閻羅平起平坐,手裏象征善惡的蓮花業火燈若是亮起,別說地獄十八重的惡鬼要鬼哭狼嚎上三天三夜,就是我們這些鬼差輕則心神不寧重則頭痛欲裂!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從哪層地獄來的,怎地連地藏王尊者的厲害之處都不知道?”

我讪讪一笑:“那個我剛來不久,對地府還不太熟悉。”

同那鬼差插科打诨期間,地藏王怦地一聲将禪杖杵在地上,第十層地獄裏的衆惡鬼因為受刑而不斷哀嚎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紅衣尊者皺着眉頭:“惡鬼烏語在何處?帶他來見本座。”

獨眼龍和那些鬼差面面相觑,都是摸不着頭緒的樣子。獨眼龍更加小心地問道:“不知那惡鬼可有什麽地方沖撞了尊者?若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小人親自掌刑,叫那烏語好好長個記性!”

見狀,地藏王臉色更加沉:“不必了,本座親自去。”

說完,不給獨眼龍任何拒絕的機會,地藏王手握禪杖讓谛聽神獸在前面開路。衆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那個惡鬼烏語哪地方惹怒了地藏王。

在鬼差的竊竊私語聲中,我驀地想到了那日惡鬼烏語死在紅眸少年手裏的情形,他本就半透明的身體被生生破開了一個大洞,火焰從裏面生出來将他燒得連煙都不剩下。按道理講,我敢肯定烏語已經魂飛魄散,可是從那些鬼差茫然錯愕的表情中,我卻開始心生疑惑——

難不成,烏語還在十八層地獄?

一行人簇擁着地藏王走到一扇牢門之前,我忍不住呼吸一滞,只見三條有我小臂粗的石鎖鏈條正打結纏繞在一起,而通往的方向正是一個蓬頭垢面被捆覆在木樁上的惡鬼,又最終消失在他血肉模糊的嘴巴裏。我忍不住皺起眉,打量着那只惡鬼,他的身形同當日我所見到的惡鬼身形确實有□□分相似——或者說,那個被綁縛在木樁上囚衣浸染鮮血的惡鬼,才是真正能蠱惑人心、三寸之舌被剪斷的烏語。

看見地藏王,負責看守烏語的鬼差連忙停下鞭打,轉身向紅衣尊者行禮。

地藏王明顯臉色一松:“這惡鬼一直就呆在這裏?”

那負責看守的鬼差躬身說道:“回禀尊者,小的是負責烏語行刑的鬼差。按照功德簿上的刑罰,烏語以舌蠱惑罪無可赦,自入獄起他的舌頭就被剪成兩半又用鐵鏈相穿,每日受鞭刑三千下才許休息,自然一直都在這裏。”

地藏王伸手朝我招了招:“小善,你過來看看,是不是他?”

我依言走上前,而獨眼龍則為了讨好地藏王,十分殷勤地湊上前一把抓起那個惡鬼的頭顱,露出烏語滿是血痕的一張臉!而從我這個方向,剛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發潰流膿的嘴巴與被鐵鏈穿成兩半的舌根。因為鬼差的動作,惡鬼半睜着死灰色的眼睛,毫無聚焦地望着某一處,他像是在看着我,又像是在看着所有人。那雙眼睛即便毫無光亮,可亦充滿着怨恨的詛咒,讓人見了便不寒而栗。

“小善,你怎麽不說話了?”

……有時候,我真不明白為何仙佛的懲罰會比妖魔還要兇惡得多。

“小善?小善!”

……魂飛魄散的下場,比起這種日複一日的折磨,甚至也能算得上超脫了。

胳膊一下子被扯住,痛得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擡頭只見地藏王不無擔憂地盯着我:“你這個孩子怎麽回事,怎麽像是魔障了一般?本座問你是不是你曾在凡間見過的那只惡鬼,你怎麽傻站在這裏不回答?”

那一瞬,我聽見了十八層地獄裏所有惡鬼痛苦的哀嚎——他們日複一日用神佛聽不懂的語言詛咒着,夜以繼日地活在生不如死的慘烈罪罰中,是連死亡也無法結束的痛苦。在地獄裏吸收的怨恨之意就像是破土而出的參天大樹,我平靜轉過身,不想讓旁人看見泛紅的眼瞳:“是他。”

然而卻不想,獨眼龍聽了這話反而情緒激動地叫了起來:“怎麽可能!絕對不可能!鎖在地獄裏的惡鬼怎能逃出鬼門?!”

在死去了多時的惡鬼前,在整座幽冥地府中,仿佛怕驚動了什麽,少女輕聲細語地說道:“不信的話,可以看看他的眼睛,或者……讓他被剪成了兩半的三寸舌再說一句話。”

伴随着那輕渺話音的落下,只聽清脆的喀拉聲,本來被獨眼龍拽在手裏的頭顱一下子被生生扯離身體!衆人皆是臉色駭然,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兒地藏王目光冷下來,他伸手将烏語身上的囚衣一把扯了下來,而露出來的卻是一副骷髅架子,不過眨眼的功夫,整副身軀連同着那個腦都便被一團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烈火燒得連灰都沒有剩下!

地藏王将那件褴褛囚衣擲到地上,冷然道:“這就是你們看的犯人。”

獨眼龍終于反應過來,忙不疊帶着手下匍匐在地上大呼:“尊者恕罪!尊者饒命啊!小的、小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尊者大發慈悲,饒過我們吧!”

地藏王拂袖轉身而出:“這句話,你們去十殿同閻羅說吧。”

而在那些鬼差的求饒聲中,我攥着手,只覺得身體裏的戾氣快要承受不住,但也僅僅只是快要承受不住。因為地藏王喚我離開的時候,我轉身時候還朝他神情無辜地笑了笑,然後在那些惡鬼撕心裂肺的哭嚎與哀求聲中,神情平靜地離開了這片充斥着血腥與罪惡的地獄。

深海海底,岩漿烈獄。

黑袍老者再次回到海底死火山之下,而銀靈子早已在那裏等着他。滿臉皺紋的老者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盯着銀靈子,等待着他最後的回答。

“岩漿總算将他的皮囊和叛骨分成了兩部分。”

“皮囊命人拿去修補,只是血肉已經被岩漿洗涮幹淨,半點沒有留下。”銀靈子硬着頭皮,也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否能讓魔神滿意,“取出叛骨的時候,白龍的神識一直都清醒着。”

老梧開口,嗓音沙啞:“那個孩子,還沒有死嗎?”

一句話分不清情緒,到底是不滿還是疑惑,“本來想若是那孩子能再挨久一點,至少本座還能告訴他一個好消息。西海如今已經被萬妖女王弄得烏煙瘴氣,而不念父子親情的西海龍王亦被那女人吸幹龍氣死于非命。”

天命上說,一身叛骨的白龍會給西海帶來滅頂之災。

于是,三百年前借着火燒殿上明珠的由頭,龍王将自己的骨肉送上了斷頭臺。

老梧想不通敖烈為什麽還要逃回西海,興許是對自己所謂的至親父兄還抱有着那麽一絲可笑的期待。不過很快少年就已經發現,哪怕白龍九死一生,卻無一人盼望他真的生還。

老梧撚着自己的手指:“不過,他越是恨着三界,對魔族對本座就越發有利。”

銀靈子點了點頭,曾經叱咤上古的魔頭想到火山岩下的情景亦有些後怕:“天成叛骨果然不假,火山熔岩那麽燙的溫度也只會讓那具骨頭更加晶瑩剔透。只是,我們将白龍叛骨從火山岩漿下移出來的時候,發現了原來那個孩子手裏一直緊攥着一枚東西。蝕光将他的指骨硬生給掰開了,才發現只是一根神族的竹簡。至于白龍到底有沒有死……屬下想,一身血肉都被岩漿沖刷幹淨,皮囊與骨骼分剝得這樣幹淨,就算是按照天帝或者如來的金身來承這熔漿打磨亦不能活下來。”說罷,銀靈子就上前将蝕光從敖烈手中拿出的東西雙手呈給老梧。

那是一根細長的竹簡,卻因為上面的銘文而逃過了這一場劫難。

那是從月老的姻緣簿上偷偷撇下來的一角,寫着不被人相信的天命。

老梧耷拉着眼皮,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天族篆文,半響老者嗤地一聲笑了,可笑意卻泛着刀鋒一般的冷:“那條連死都不怕的小白龍,原來手裏還藏着一個秘密。也不知道該說他是癡人說夢呢,還是臨到死都在癡心妄想。”

銀靈子問道:“主上打算如何處置?”

老梧将那根竹簡丢給銀靈子:“一身血肉沒有了,皮囊和叛骨也沒不再屬于他,本座總歸要給那個孩子留下一點東西的。你把這根竹簡同他那副叛骨一同熔了吧,也算是本座能給敖烈的……”老者用詞斟酌了半響,最後微笑着,輕言慢語道,“……最後一點憐憫之心。”

破廟之中,佛祖拈花。

玄奘伏于案前,一手握着自己的兒歌三百首,一手捏筆在書上不疾不徐地寫着什麽。和尚雖然披着一襲褴褛袈|裟,然而臉上卻帶着靜谧的笑意,被案上的一點燈火襯得面如冠玉,仿佛感受不到半點空氣中盈動的殺機。一團褐墨色液體從門外滲了進來,而當玄奘落下最後一筆時,那液體猛地化成千萬條毒蛇朝和尚飛去,卻在一瞬被他身上的金色光芒狠狠彈了回去!

液體灑在地上,又化成了臉色難看的萬妖女王。

玄奘擱下筆,雲淡風輕地說道:“如果我現在是你的話,現在肯定已經忙着做些助人為樂的好事,否則,等到日後你壽命終時入地府,恐怕會被功德簿上的業障壓得喘不過氣來。你手上沾了多少血,我不清楚,但是你害死了西海的龍王這一條,就足以讓你下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那可不是鬧着好玩的。”

萬妖女王臉色隐隐帶着死灰,眼睛裏的光卻仿佛毒蛇尖牙:“你這個和尚就這樣篤定……呵,就這樣篤定我殺不了你嗎?”

玄奘合上兒歌三百首,擡頭正色道:“你吸了西海龍王的龍氣,又拿了七情六欲石,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上回交手的結局不都已經告訴你了嗎,還是萬妖女王你真的覺得貧僧的脾氣很好?因為報仇,你犯下的罪孽足以讓你死了上百次,就算貧僧不同你計較,總有人會同你一筆一筆清算的。”

萬妖女王冷笑道:“你有佛光護體,我傷不了你;而我就算吸幹西海龍王真氣,也不是孫悟空的對手!可是那樣怎樣,夫君大仇未報,我便至死不休!你叫孫悟空出來,我要同他決一死戰!”

玄奘有些頭疼,覺得這女人有些蠻不講理。

而門口已經被三個徒弟都堵住,孫悟空抱着金箍棒,十分不留情面地說道:“呵,萬妖女王……又是你!你要是真的活得不耐煩了,俺老孫不介意送你一棍子去見你夫君!哦不對,你肯定見不到通臂猿猴了!”

八戒招了招手:“因為天庭已經知道鬧得西海天翻地覆的兇手就是你,祝你早日下地獄。”

沙僧端着一鍋粥:“對了,下地獄前,萬妖女王你要不要來碗愛心米粥?”

眼看着萬妖女王又要和悟空動手,玄奘睜着自己那雙又圓又亮的葡萄眼,認真地問道:“萬妖女王,你想不想再見一次你的夫君,通臂猿猴?”

女子怔愣住:“你說什麽?!你真的可以讓我再見到大将軍?”

玄奘站起身來,撫平了袈|裟上的褶子:“既然你不相信所謂的報仇,只是你的一腔執念,那我們可以帶你去一趟地府,通過地藏王菩薩的轉生石讓你再見一次通臂猿猴。到那個時候你就知道,貧僧所說到底是真還是假。”

女子雙眼仿佛被撥開濃霧般再次亮了起來:“你、你當真?”

玄奘念了一句佛,朝萬妖女王微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語,八戒沙僧你們就留下來看着行禮,我們會盡快回來的。”

看着其他三個徒弟的态度,萬妖女王反應過來:“這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

玄奘率先而出,頭也不回地說道:“不管是早有預謀,還是突發奇想,我就當你已經答應了。你為了報仇不是連死都不怕嗎,既然如此,難道還怕我和悟空會施計害你不成?”孫悟空似笑非笑地盯着萬妖女王,最後見女子咬牙說了個好字,猴子才嗤了一聲跟上去。

沙僧坐在剛才玄奘的位置上,替他收拾着案上的東西。

八戒抱着兔子走過來,嬉皮笑臉道:“師父最近在抄佛經嗎?看來快要到靈山了,這禿瓢也知道臨時抱佛腳啊!”

沙僧奇怪地瞟了一眼八戒:“看來你還不太了解師父。”

八戒翻了幾頁:“啧,這不就是佛經嘛!這不抄的龍飛鳳舞的嘛!”

沙僧死魚眼都翻了上去,直接翻過龍飛鳳舞的前三頁。

八戒看着滿篇滿頁的‘善’字,嘴角抽了抽,半響說道:“……好吧,當我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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