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1
在這裏被黑暗所掌控之後, 天就再也沒有黑過。時間的流逝只能夠憑借鐘表來辨認, 這個小鎮已經被無望的輪回所掌控。
小鎮裏正在開着派對, 音樂聲異常響亮,無數成年的男女在嬉笑打鬧。但只要略微認真細看就會發現,這些人的臉上雖然挂着笑容, 但眼神裏是與女人如出一轍的絕望與恐懼。
還有深深的怨恨——
都是他們的錯!
如果他們沒有選擇包庇自己的孩子, 小鎮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們也不會承受如此的折磨!
“來人啊,救救我!”
踉踉跄跄走進會場裏的女人嘶聲尖叫。
原本正在進行派對的成年人簇擁了過來, 将女人扶進了就近的房子裏。
拉法埃萊一行人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趕回小鎮的少年們控訴女人殺死了他們的同伴,失去了孩子的父母痛哭失聲。他們不聽女人的解釋, 只反複地重複着:他們還是孩子, 他們還是孩子。
還是孩子的他們,殘忍地虐殺了史蒂夫·泰勒, 還想要将珍妮一起毀屍滅跡。
他們還是孩子。這句話就像是給這群罪惡的靈魂刷上了一層純真無邪的保護色,所行之事,總會有溺愛他們的父母為其掩飾潤色。
女人被拖進了地下室裏。
在那裏, 承受着痛苦與折磨的女人就會發現,那些還只是孩子的少年為何會如此殘忍暴虐。
因為, 他們的父母便是如此。
女人在痛苦中死去。
這就是珍妮·萊弗利的結局。
她沒能等來警察, 沒能等來公正的判決, 因為那群小惡魔的家長們,為他們消除了後患。
比爾·萊弗利抓住了棒球棒, 他要沖過去,殺死這群畜生!
菲尼克斯擡手按住了比爾·萊弗利的肩膀,伊登·斯坦利也迅速抱住了比爾·萊弗利的腰,阻止他沖出去報仇。雖然看到這些,代入了珍妮·萊弗利後,伊登·斯坦利的眼睛都被燒疼了,恨不能跟他一起沖出去砸爛這群人渣的腦袋。
但不行。
幕後之人還沒有出現。
人數上他們還不占優勢。
伊登·斯坦利目光炯炯地看向比爾·萊弗利,咬着牙道:“比爾,我們需要嚴密的計劃,将他們一網打盡!”
菲尼克斯納罕地看向伊登·斯坦利,這個平時看上去蔫噠噠的家夥,一旦爆發起來還真不容小觑。
這明顯是要坑殺整個小鎮的節奏啊。
伊登·斯坦利扭頭沖菲尼克斯和拉法埃萊解釋道:“馬薩諸塞州已經廢除了死刑,這群成年人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可也不過是十幾二十年。而這群未成年,他們的年齡和《未成年保護法》是他們最大的保護傘。”
伊登·斯坦利出奇得冷靜,一字一句:“他們必須付出代價。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拉法埃萊挑了挑眉,對伊登·斯坦利的話沒有什麽評價,只擡了擡下颌,道:“出來了。”
拉法埃萊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兩個人類一愣,菲尼克斯則微微眯起了眼睛。
地下室裏,在女人咽下最後一口氣後,那群參與了虐殺的成年人們走出了地下室,聚集到了小鎮剛剛舉行派對的地方。
比爾·萊弗利和伊登·斯坦利注意到,之前在一系列追殺過程中死去的少年還有那個男人,竟然都站在人群裏。
他們沒死?
舞池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穿着白底碎花連衣裙的金發女人。她坐在椅子上,膝蓋上卧着一只黑色的小狗,狗的後背上則耷拉着一對黑色的蝠翼。
小鎮衆人無聲無息地聚集在女人的面前。
即使女人藍色的眼眸裏平靜得近乎死寂,還是讓這些人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比爾·萊弗利驀地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珍妮!!這是他的姐姐珍妮!!!
看過珍妮·萊弗利照片的伊登·斯坦利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平靜淡漠的女人。
拉法埃萊和菲尼克斯的目光則落在了女人膝蓋上那只長着翅膀的黑狗。
黑狗打了個哈欠,狗臉上露出來的是人性化戲谑的表情。
“剛才的地下室裏,那群少年曾經在那裏舉行過惡魔降臨儀式。”菲尼克斯突然開口道,聲音冷冽,“只是,惡魔不屑于回應這些人,直到……她被那些人虐殺至死。”
不屑回應那些靈魂的惡魔嗅到了他喜愛的味道,回應了絕望的女人。黑暗的力量籠罩在整個小鎮上,活着的人,死去的人,都無法脫離黑暗釀造出來的無限輪回。
珍妮·萊弗利擡眼瞟了衆人一眼,她能夠輕而易舉地從他們的臉上看到恐懼與哀求,他們在祈求她的憐憫。
可誰憐憫她了呢?
還有史蒂夫,她的史蒂夫。
她垂眸看着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聲音冰冷:“少了兩個。”
沒有人回答,反倒是她膝蓋上的黑狗打了個哈欠,口吐人言,懶洋洋地道:“死透了而已。”
從他被這個女人的恨意和靈魂湧出的黑暗吸引過來,并幫着她構建出這個黑暗結界至今,循環已經持續了五天的時間。
從小鎮外伊甸湖的路标指示牌開始,一直到女人在地下室被虐殺至死,這是一個完整的輪回。而這之後,便是又一次地重複,唯一不同之處便是扮演着珍妮、史蒂夫還有那群少年角色的人。
他們的死亡是真正的死亡,不過是惡魔圈住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看上去還活着,然後無限地體驗死亡的痛苦而已。
當靈魂承受的痛苦超出了臨界值,破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哦。”珍妮·萊弗利淡淡地道,她掃了一眼抖如篩糠的衆人,擡起了白皙纖細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指着站在她眼前的衆人。
“這一次,你當珍妮好了。”
珍妮·萊弗利指向少年布萊特,他是那群少年的頭目,他慫恿逼迫他們追逐殺害他們,到了最後卻裝作一個無辜的少年,理所當然地求得了他父母的庇護,解決了她這個大-麻煩。
不過,在他們品嘗了被那群半大少年追逐傷害的痛苦後,他們應該意識到他的孩子有多可怕了吧?
珍妮·萊弗利從來沒有如當時那般覺得,“他們只是孩子”這句話是如此惡心,讓人反胃。
她的手指偏移,指向了當初毫不猶豫一刀捅進了史蒂夫腹部的黑人少年,輕聲細語:“而你,當史蒂夫好了。”
做珍妮,就要承受被追逐,到最後在地下室裏被虐殺的一切痛苦。
做史蒂夫,就要被那群少年拿着刀子捅出無數的傷口,最終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
只是一個真實的死亡游戲。
還有那群少年。
這一次,幹脆讓他們的家長扮演自己的孩子好了。
珍妮·萊弗利彎了彎眼眸。
曾經的獵物變成了獵人,這恐怕是一向跋扈的衆人最無法接受的事情。
這時,不斷顫抖着的布萊特忽地擡起頭,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瘋狂。他手中抓着刀子,徑自沖向了珍妮·萊弗利,口中狂喊道:“你這個賤人,去死吧!!!”
這五天的時間裏,完整的輪回差不多有十次。
他當過曾被自己套上了輪胎,澆上汽油一把火燒死的亞當,當過被這個賤人曾經一玻璃劃開咽喉的庫珀。可怕的不僅是按部就班的痛苦,還有當“劇情”發生偏移,人物對話動作出現了偏差時,一切都得重來。
他被燒死了八次。
他被劃開了喉嚨十次。
他被車撞死了十三次。
他承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而他的母親只做了一次珍妮,她就成了那只惡魔口中死透了的存在。如果他做珍妮,他一定無法熬過這樣的痛苦。
他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明明是這個賤人的男朋友先殺死的邦妮,他的愛犬,他憑什麽不能複仇?!
布萊特選擇性遺忘他們挑釁甚至偷走這對男女吉普車還有其他東西的事實,而所謂的先殺死愛犬,不過是因為那個男人試圖奪回車鑰匙時,邦妮首先攻擊了他而做出的還擊。
從小到大,除了他的父親以外,沒有人能夠對他頤指氣使。
鑰匙,他拿到了,就屬于他!
面對着布萊特的攻擊,珍妮·布萊特沒有任何的反應,藍色的眼睛淡漠地看着他,如同打量着一只在蛛網上做徒勞掙紮的蛾子。
布萊特的刀,當然沒能傷到珍妮·萊弗利半點,本來,珍妮·萊弗利已經死了,坐在這裏的是她滿懷怨恨的靈魂。還有她膝蓋上這頭長着一對蝠翼的黑狗,他只擡了擡爪子,布萊特就像是被人迎頭揍了一拳,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周圍的成年人和少年們下意識散開了些許,他們竭力跟布萊特保持着距離,生怕珍妮·萊弗利遷怒他們。
艱難求生中,他們學會了妥協。
布萊特一口血吐了出來,鮮血裏還有兩顆碎牙。
珍妮·萊弗利平靜地看着狼狽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的布萊特,用着淡漠的語氣陳述道:“我已經死了。”她歪了歪頭,“所以,輪到你們了。”
“你。”珍妮·萊弗利看了一眼布萊特,複又看向僵立在人群中抖如篩糠的黑人少年,“還有你。”
“你們應該出發了。”珍妮·萊弗利徐徐地笑了起來,笑容甜美,“希望你們能夠在五個小時內回到小鎮來。哦,我說錯了,是你。布萊特,希望你能夠在五個小時內回到小鎮,順利地完成這一次的劇本。”
“啊啊啊啊,你這個賤人!你有本事就徹底殺了我,我是不會按你見鬼的劇本走的!”布萊特瘋狂地大喊道,恐懼已經将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下一刻,他的手腕迸出一道血線來,右手連同半截手腕直接飛了出去。
然後是左手。
然後是身體。
比起之前懲罰超出劇本之人的瞬間碎屍,在布萊特身上的破碎明顯要慢許多,慢條斯理的樣子如同大廚在精細地烹饪。最可怕的是,失去了手腳,腸子等器官都拖出了肚子外,一截一截斷開的時候,布萊特的神志還是清醒的。
他的嘴巴裏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布萊特選擇了屈服。
他在疼痛中痛哭流涕,拼命地說自己會聽話,老老實實地聽話。
珍妮·萊弗利這才露出一個笑容來,擡手讓布萊特的身體徹底破碎,而後,一個新的布萊特出現在那堆碎肉旁邊,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整個過程裏,珍妮·萊弗利的表情只是平淡,最後的笑容裏也不過滿是嘲諷,但她膝蓋上那只怪模怪樣長着一對翅膀的黑狗明顯要興奮得多。他直起了前肢,有滋有味地看着布萊特貢獻出來的淩遲大戲,獸瞳裏滿是愉悅,時不時瞟向珍妮·萊弗利的眼神裏更像是自己撿到了寶貝似的歡快。
而在這時,那個即将成為史蒂夫的黑人少年突然開口了。他沒有看珍妮·萊弗利,而是看向了她膝蓋上那只長着翅膀的黑狗,語氣裏充滿了恭敬:“這位大人,我是馬克·馬丁。如果您需要奴仆,我很願意侍奉在您的左右,獻出我的靈魂。”
原本必死的珍妮·萊弗利忽然完好無損地走出了地下室,緊接着整個小鎮連同森林都被她禁锢,他們不得不按着她的劇本說話走路,稍有不對便是碎屍死亡重新開始。
他們在劇本外的間餘時間裏讨論過,因為這件事的不符常理,他們想到了惡魔。
那個女人一定是向惡魔獻出了靈魂,所以才有了擺弄他們的力量!而那只長着翅膀的黑狗,一定就是惡魔的化身!
他們不信奉光明教廷,只信仰撒旦教。他們奉撒旦為王,簇擁在惡魔的麾下,曾經還按照網上搜羅來的方法弄出一個惡魔召喚儀式。他們如此虔誠,憑什麽那個女人能夠得到惡魔的青睐?!
黑狗瞟向黑人少年,獸瞳裏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馬克·馬丁的神情越發恭敬起來,語速也跟着急促起來:“比起這個無用的女人,我可以成為您在人間最鋒利的刀子。無論您有什麽命令,我都能夠……”
黑人少年的話語猛地一滞,因為他竟然從那張狗臉上看到了不屑的表情來。
與此同時,一聲輕嗤響起。
黑狗倏地眯起眼睛,不去看那個跳梁小醜,而是下意識弓起背,警惕地瞪視着前方空無一物的地方。
珍妮·萊弗利有些驚訝地注意到,這只給了她複仇力量的黑犬竟然有些炸毛,警惕的樣子像是遇上了平生大敵一般。
空氣上泛起了宛如水波的漣漪,四個人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奇異的出現方式讓飽受輪回折磨的衆人眼睛一亮,近乎急切渴望地看了過來。
但一行四人,沒有一個看向他們,就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出一點。
珍妮·萊弗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起來,她有些慌亂地站起身,那只黑狗直接跳到了地上,袖珍的身體就像是被吹了一口氣一樣,倏地變得巨大起來,單是身長就超過了十英尺。
珍妮·萊弗利呆愣愣地看着對面那個穿着休閑服的英俊青年,嘴唇動了動,小聲地道:“比爾……”
比爾·萊弗利努力沖珍妮·萊弗利露出一個笑容來,輕聲道:“嘿,珍妮,我來……來帶你回家了。”
兩個萊弗利的對話讓原本湧出一絲希望的小鎮衆人瞬間灰敗了臉色。
菲尼克斯瞟了一眼那個剛才積極主動想要将靈魂獻給惡魔的黑人少年,神情淡漠。
即使是惡魔,他們也不是饑不擇食随便哪個靈魂都要的。
地獄固然充斥着惡人的靈魂,惡魔中也不乏由人類惡靈轉化而來的存在。但本就黑暗的靈魂乏善可陳,遠沒有被染黑的純白靈魂更讓惡魔心動。
這是惡魔回應珍妮·萊弗利的真正原因。
珍妮·萊弗利原本靈魂的善,足以作為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而這樣的靈魂,才是地獄惡魔念念不忘想要染黑的。
黑色巨犬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來,他的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頸項的黑毛刺棱棱地炸開,鋒利地爪鈎從帶着倒刺的肉墊裏探出來,在地面上劃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壓低的身體仿佛一瞬間就要撲出去。
巨犬緊縮的獸瞳死死地盯着前方金發藍眸的青年,這個人異于常人的美麗外表讓他想到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存在,他做出的攻擊姿态不過是強撐出來的驕傲,他其實更想做的是一溜煙沖回地獄。
當年聖戰之時,想要對付一個熾天使往往需要三個領主級惡魔聯手。即使人間的法則限制了力量,他自認一個惡魔也對付不了一個熾天使,尤其他還不是領主級的大惡魔。直接怼上一個熾天使,那是在找死。
拉法埃萊審視着這頭充盈着黑暗力量的黑色巨犬,直接道:“你的真名。”
黑色巨犬:“!!!”
張口就問真名,你怎麽不直接上天!
黑色巨犬很想一口地獄厲火噴對面那個疑似熾天使拉斐爾的青年滿身,但他煩躁地刨了刨地後,他用鼻子噴出一口炎息,色厲內荏地道:“吾乃格剌西亞拉波斯,你如果識相的話,就給吾速速——”
格剌西亞拉波斯的話還沒有說完,菲尼克斯手一揮,金紅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型,直接撲向了格剌西亞拉波斯。
格剌西亞拉波斯:“!!!”
就不能給他一個撂狠話的機會嗎?
從天堂來的都是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818辣個憋屈的惡魔#
格剌西亞拉波斯:老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格剌西亞拉波斯大人本尊!識相的,你們還不速速——!!
菲尼克斯:廢話真多,以及,在拉菲,面前裝13的,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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