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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

……”

雲卿晃晃手中的白紙:“地圖還沒繪完。”

“是,屬下告退。”

帳內恢複安靜,燈花“哔剝”作響,燭光忽明忽暗。

雲卿拾起剪刀,剪下燈花,亮光重燃。

牛羊肉的香氣誘他拿起竹筷,嘗了一口,這便是牛羊肉最本真的滋味,沒有經過複雜的烹制,味淡。

懷裏的平安符露出一角,雲卿小心扯出來。

突然想到,若是将這些牛羊肉交給楚歌,她會怎樣來做?

是不是得來個精致的白瓷盤,将牛羊肉切好裝好擺好,周邊再放上別的食材來點綴。

這樣一想,面前的食物賣相便有些糙了。

……

楚歌得了個寶貝。

秦嶺一帶的官員送來了一個小靈物,說是見它可愛,便想着送給帝姬。

據官員回憶,是當地的村民不小心獵殺了它的母親,心生愧疚,又見它可憐,不知如何是好,便交由了官府。

官老爺正好要來永安面聖,便将它捎了來。

楚歌抱着它,揉了又揉。

官老爺嘆氣:“別看這小東西可愛,可調皮的很,一路上把仆人折騰壞了……”

楚歌樂了,摸摸小東西的黑眼圈和黑耳朵:“它是什麽?”

“食鐵獸。”

楚歌舉起靈物:“食鐵獸?”

靈物吐舌:“嗯嗯~”

官員提醒:“這小東西長大了,可是現在的十幾倍!”

楚歌:“……”

靈物還是被交給了宮人照顧,楚歌想它時,便去看看,一人一獸也能鬧上半天。

上元節時,楚歌陪楚惟雍吃元宵,禦廚在裏面包了芝麻。

咬一口,白的糯米黑的餡,像極了那個靈物。

楚歌給它取名,元宵。楚惟雍說,真是個清麗脫俗的好名字,見名如見獸。

……

朝陽殿內的炭火燃的旺,楚歌坐在旁邊烤橘子。

淮南的橘子又大又甜,楚歌吃多了便有些咳嗽,聽宮裏的老人說烤橘子能治咳嗽,楚歌迫不及待試了試。

橘子剛烤好,拿在手裏極燙,猛地放手,橘子滾出好遠。

殿門被打開,葉宋進來,一腳踩在橘子上。

大叫:“太子回來啦!”

楚歌站起,往門口沖去。

葉宋急了:“帝姬,傘……”

外面是鵝毛大雪,真是極似柳絮因風起。

楚歌披着披風,在風雪裏奔跑,落下一串串腳印。

寒梅傲雪,凜冽的梅香撲鼻,楚歌轉了個圈,抖掉了身上的積雪。

再往前一走,撞到了人,腳底一滑,直接将人撲倒。

一陣天旋地轉,楚歌懊惱的睜開眼,呆住了。

雲卿就這樣望着她,溫聲:“半年未見,帝姬還是這般冒失。”

楚歌傻愣愣的站起,雲卿随之起來,好笑的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楚歌咧開嘴:“雲将軍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

雪花打旋兒落下,雲卿拾起傘。

“帝姬去哪兒,我送你。”

楚歌回:“東宮。”

“正好,一起吧。”

“好。”

雲卿往前走,回頭看,發現楚歌不動,疑惑的停住。

楚歌反應過來,笑着朝他跑去。

真好,都回來了。

“雲将軍愛吃柿子嗎?”

“愛吃。”

“正好,我給大哥二哥和你都留了柿子。”

“有勞帝姬了。”

不問戰場多辛苦,不談戰場多殘酷。

回來了,便好。

作者有話要說: 恩,食鐵獸就是我們的國寶……我也想揉一揉啊。

謝謝說說扔的地雷~還有前面的雨下的刺球扔的地雷,謝謝啦

☆、啓程

宮中最近都在探讨邊關之事,楚歌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

騎兵重創來犯,蠻族首領投降,大批蠻人歸順。今後一段時間,邊關将趨向平和,埋屍黃沙的冤魂該昂首挺胸的邁入地府,端起孟婆湯大呼:“吾國威武!”

雲卿在民間成了不少姑娘的春閨夢裏人,其畫像一時遭人哄搶。

有的畫師甚至從未見過雲卿本人,僅憑着想象勾勒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的壯漢模樣。

有的則是繪出一副中年男子的模樣。

真正見過雲卿的畫師,畫了涼亭,亭旁有樹,樹下有塌,塌上有公子。

公子手執書,表情平和,姿态悠悠閑閑。将卷軸懸于店門外,周寫三字,雲飛塵。

雲卿,字飛塵。

有姑娘說,将軍該是身材魁梧的大漢,否則怎會連連勝仗?

有姑娘反駁,将軍該是閱歷豐富的男子,少則不惑之年,多則耳順之年,否則怎會有勇有謀?

兩姑娘争執,誰也說不過誰,最後各自去買了心目中的将軍畫像。

路過那家懸挂“雲飛塵”的店鋪,紛紛指責畫師,你怎能将将軍畫成個翩翩公子?狐疑的表示畫成個美男子,這畫師該不會是有龍陽之癖?

畫師:………

雲将軍,如今二十又一,生的是俊俏臉龐,若不是入了軍營,該是個狀元郎。

楚歌将民間雲卿的畫像買了來,絡腮大胡,中年男子,甚至還有白發蒼蒼的老者。

之後,在書桌上展了畫卷,繪了一幅圖。

畫的是個白衣公子。半披的發,柔和的五官,微揚的唇角。人後是湖水,邊上隐約有樓閣,圓月懸于空。

楚歌挂起,龍飛鳳舞寫下“雲飛塵”三字,命人送去了将軍府。

雲卿看到各式各樣的自己,也忍俊不禁。

移開上邊的畫像,拿出最下邊的畫卷,是一副水墨丹青。

熟悉的場景,雲卿微笑,手指劃過紙面,半響後小心收起。

還記得當時女兒節,他立在湖邊,有人拍他,回頭的瞬間,女子的面紗滑落。

不經意間,便巧遇了傾城色。

他回神,鋪開宣紙,繪了搖曳的柳樹,樹下有女子,面龐邊的面紗滑落一半,似被風兒吹起,女子垂眸笑。

還記得楚歌的那一句:“不好意思,認錯了人。”

将畫像挂在“雲飛塵”旁邊,退後一看,便是當時初見的模樣。

月上柳梢頭,人影兩重重。

……

楚歌被叫去了禦書房,楚言和楚惟雍正在等着她。

坐在桌邊,楚歌疑惑的看向他們。

楚言咧了一個笑,之後正兒八經的坐在旁邊,看着她。

楚歌:“?”

楚惟雍斟酌一番,開了口:“昌平今年十八了吧。”

楚歌在心裏接了一句——該是成親的年紀了。

“想去江南麽?”

楚歌看向他。

“你母親的故居,想不想去看看,順便領略江南風光?”

“父皇為何突然提起這個?”

“戰亂平息,國內安寧,昌平你可以四處逛逛,不必局限于這永安城內。”

楚歌将額頭抵在桌上:“父皇和大哥去麽?”

楚言道:“江南那種小橋流水,不适合我這種糙人。”

楚惟雍道:“父皇政務在身,無暇遠行。”

世人皆道江南好,楚歌聽過江南的民謠,嘗過江南的糕點,見過江南的人,卻不曾親眼見過江南的模樣。

楚惟雍繼續:“此時走,半個月後,便可到達江南,不久便可看到江南的春景,游玩一陣,再回永安,前後不過兩個多月時光,昌平覺得如何?”

兩個多月,不算很久,楚歌動了心。

其實她很早就想去江南看看,也不曾一次向楚惟雍提過,但之後就淡忘了,此時突然被提及,反倒有些措手不及。

“雲卿是姑蘇人氏,父皇派了他與你同行。”楚言看着她。

楚惟雍摸她的頭:“雲将軍立了戰功,他常年在永安,許多年未曾回過家鄉,正好可以回姑蘇看看。”

楚歌點頭:“好。”

屋內只剩下楚言與楚惟雍時,楚言終是忍不住,問道:“父皇為何急着讓楚歌去江南?”

楚惟雍拿起手邊的奏折:“羌蕪國戰敗,終是收起傲氣臣服,卻依舊送來書信,說是請求和親,永結為好,與上次不同,這次點名希望迎娶楚歌,尊為王後。”

楚言憤慨:“為何次次都想着要楚歌去和親,明明他們戰敗!”

“還是過于自負,雖有實力,卻不及西夜,西夜國從不曾提出和親的要求,偏他們不知好歹。”

“所以楚歌去江南……”

“書信朕還未回,再提此要求,朕便可以回他們,雲将軍立了戰功,朕封了他為驸馬,昌平同他回鄉探親去了。”

一是提醒羌蕪,雲将軍打敗了他們,二是告訴他們,楚歌已許配,死心罷。若非要探個究竟也無妨,反正昌平雲卿都不在永安。

楚言湊過來:“父皇此話當真?”

楚惟雍斜他:“你聽不出是個借口?”

楚言縮回去:“父皇不想雲卿當驸馬?”

“驸馬,該由昌平自己選擇,朕不會幹涉。”

……

朝陽殿內,琴瑟與葉宋在為楚歌收拾行囊。

別看葉宋平時嘴欠,這個時候,反倒格外沉默,細心的替楚歌打點行裝,琴瑟不停的叮囑,恨不得跟着她一同去。

只是她與葉宋手無縛雞之力,皇上已派了武功高強的宮女跟随,雲将軍也陪在楚歌身旁,他們跟去,怕是徒增了累贅,帶累了楚歌。

已是冬末,可天氣依舊不算溫暖,琴瑟替楚歌披上披風,帶上帽兜。

“帝姬要當心,莫着了涼,身體不适要及時去看郎中,平時給聖上太子捎書信的時候,記得給昭陽殿也捎一份。”

楚歌眨眨眼,憋回眼淚:“好。”

葉宋一直到現在才出聲:“帝姬去了江南,好好游玩,回來再将那些趣事講給我們聽。”

“好……”

枯葉灑落一地,馬蹄踏在葉上,發出“咔擦”聲響。

楚歌回頭看,雲卿牽着白馬,看着她。

“我走了。”楚歌轉身,坐進馬車裏,看着越來越遠的城牆,心情突然低落。

街邊的樹枝已冒了嫩芽,南去的飛燕,此時應當飛回。

車內伸進一只手,手掌展開,是一包桂花糕,楚歌接過,咬了一口,輕輕掀開車簾,雲卿側頭,對她笑。

楚歌将頭伸出去:“很好吃,謝謝将軍。”

雲卿将她的頭摁回去:“外面冷,帝姬莫将頭伸出來。”

楚歌回:“好。”

靠回車內,背後是舒适的軟塌,雖說是馬車,楚歌卻覺得,這更像是個小型寝殿。

呼出一口氣,沉悶的情緒不再,反倒有了一絲期待。

且向江南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對不起大家,收拾東西誤了更新時間,拖到了現在,今晚還有一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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