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上祀,不記得的闊以倒回去看一看。 (7)
将此事抛到了腦後。
到了将軍府,發現大門緊閉。
試着敲門,還沒等到人來回應,後背變被人拍了一下。
琴瑟疑問:“公子是……”
楚歌拉着門上的銅環,聞言轉身。
濃眉大眼,服飾奇特,異邦人士。
為首的是個中年人,眼睛深邃,眼珠藍色。
“姑娘。”
對方友好的微笑。
楚歌有些別扭,緊緊抓着銅環,幹澀的回一個微笑。
中年人拱手,恰是中原禮節。
琴瑟擋在面前:“諸位有事麽?”
中原人道:“姑娘是在尋将軍麽?”
楚歌後退了一步:“是。”
“姑娘莫緊張,将軍在茶樓與我們王子談話,将軍有東西要取,便派我們來這将軍府,姑娘若不嫌棄,可跟随我們前去。”
王子?楚歌第一眼想到風月,但他的随從她曾見過,不是眼前的模樣。
藏住面色的疑惑,再次扣了銅環。
“還是不必了。”
中年人突然擡頭,不知說了什麽。
其餘人應聲向前,擰住楚歌胳膊。
“得罪了,帝姬,但我們不會傷害你。”
琴瑟睜大眼睛:“你們……”欲上前,卻被打暈。
楚歌掙紮,卻毫無作用。欲呼“隐衛”,卻被人看穿,強擰着上了馬車。
終于有居民探出頭:“怎麽回事兒,吵吵鬧鬧的?”
“小,姐離家出走,我們奉老爺之命,帶她歸府。”
“哦,家事啊……”
阖窗,閉戶。沒有注意倒下的琴瑟。
楚歌推窗,勉強只能推開一道縫,只見琴瑟倒在将軍府前。隐衛已來,卻頃刻倒下。
車內不知有何,讓人昏迷,馬車漸行漸遠。
将軍府旁房門推開,走出一位老人:“喲,咋了這是,姑娘,醒醒啊……”
夕陽将歇,楚惟雍在殿內沒有等到楚歌。
李公公在門外等了片刻,皺眉:“不應該啊……”
“來人,去朝陽殿看看昌平回來了麽。”
“是。”
“父皇,昌平……不見了……”
楚言跑來,滿臉是汗。
夕陽已沉。
“啪”,茶杯扔在地面,侍從婢女跪了一地。
“他擄了昌平?”
跪着的侍從低頭:“是,羅耶派了兵馬,虜了帝姬,欲威脅楚惟雍。”
面色猙獰,卻硬要微笑:“兵馬未到,雲卿未倒,談何威脅啊……”
“屬下不知,殿下恕罪……”
“愚蠢……”楚行笑出了淚。
“以昌平來威脅,是,昌平是他最寶貴的女兒,但他也是一國帝王,告訴我,怎麽威脅啊!”
“什麽威脅不威脅,不就是想挑起戰争麽?就這麽心急?”
他連說三個“荒謬”,最終頹然坐地。
雲卿在牢獄內閉目養神,心神一直不寧。
“吱呀”聲傳來,雲卿緩緩睜眼。
沉着的腳步聲漸近,雲卿轉頭。
明黃的顏色一時讓他有些怔愣。
頭頂傳來聲響:“雲将軍。”
站起,行禮:“聖上。”
楚惟雍看着他,衣袍的龍紋細致可見。
“西夜國羅耶挑起戰争,将軍可願戴罪立功?”
迷茫的擡眼。
“可領旨?”
李公公走上前,手裏是明黃的絲帛。
念:“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夫邊關危急,烽煙欲起,卿乃朝堂之砥柱,文武謀略,超乎衆人,望愛卿率軍出征,護國安危,滅羅耶,立國威。”
恭敬的呈上聖旨,雲卿接過,叩頭,是真正的感謝。
“臣,領旨,謝聖上。”
雲卿仍為将軍,将率兵出征,此令一出,朝堂嘩然,有人自是不甘心,雲卿實力強大,又得聖眷。早成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想将他扳倒,卻讓那西夜挑了戰争,給他個戴罪立功的借口。
時勢造英雄。
何能甘心?
“聖上萬萬不可呀!”
“如何不可,雲卿不可,那你帶領軍隊沖鋒在前如何,功成身退,朕賜你千金邑,萬戶侯,戰死疆場,朕賜你身後名,你可願?”
做慣了文官,如何去打仗,享慣了富貴榮華,如何受得了戎馬生涯?
啞聲,悄聲退下。
他怕死,怕苦。
錦旗已飄,盔甲已着,戰馬嘶鳴。
他們在城牆作別,綠草如茵,繁華依舊。
遙望城牆,楚歌不在。
斂下眸中的傷痛,楚言說,她被擄去了西夜,西夜羅耶沒有膽子敢輕舉妄動。
多日未見,卻等來了這樣的消息。
他擡頭,目光堅定,拱手拜別,楚言着戰甲,在他身旁。
此去一別,不言生死。
只許成,不許敗。
楚歌自混沌醒來,車馬颠簸,空氣悶熱。
推窗,居然能打開,探頭一望,黃沙莽莽,風塵飛揚。
牛羊低頭,牧馬嘶鳴。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到達大漠,無盡的沙塵,望不到邊。
沙啞的開口:“這……是哪?”
有人走進,穿着異域的少女。
“七業。”
她聽懂了。
西夜。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孩兒們看得到嗎,別再抽了(●—●)
補償個小劇場,嘿嘿
…………………………………………………………………………………………
小劇場(四):
楚歌孕期時,極愛吃辣,偏偏胃口又不是很好,雲卿心疼,廚子憂傷。
最後,廚子大手一揮,府裏上上下下都跟着吃辣,楚歌一看,大家都吃的很開心,胃口也跟着好了起來。
頂着滿臉痘的衆人很是欣慰。
楚歌聽聞,酸兒辣女,一直覺得是個女兒,便與琴瑟縫了好些女孩的小衣服。
最後……是個兒子。
楚歌看着小衣服,滿臉不舍。
雲卿:我們可以在府裏給兒子換上這些衣服,反正沒人看見。
楚歌:好主意。
于是給自家兒子換上女裝。
府裏時常有訪客,一見,抱起來:呀,這小女孩可真可愛。
楚歌,雲卿:……
一日,長大了的兒子與雲卿在翻字畫,看到一張畫像,是個粉嘟嘟的小女孩。
兒:爹爹,這是誰家的妹妹,好可愛啊。
雲卿:噢,這是你。
兒:⊙_⊙
作者:是的,就是你。
兒:……
作者:=^_^=
☆、西夜
從床上坐起,入目皆是陌生。
陌生的陳設,陌生的景色,還有陌生的面孔。
有侍女送來衣物,語言不通,只是指了指衣服,做了個穿上的動作。
楚歌扭頭,看着這些衣物,最上面是一塊紗,她看向侍女,用眼神表示疑惑。
侍女了意,拿着紗布,指了指自己頭上。
楚歌一看,原來是頭紗。
屋內有木桶,有人送來熱水,侍女便退了出去,阖上門。
一番折騰和昏睡,早已是疲累不堪。沐浴罷,才算是恢複了一絲精神。
剛換上衣服,侍女就推門進來,走至楚歌身後,攬起長發,拿棉毛巾擦幹。
綁上頭紗,帶上額飾,耳邊帶上耳墜,活脫脫的異域風情。
面前沒有銅鏡,不知這副裝扮在自己身上是何模樣。
剛打扮好,便被侍女領出了門。
似是在一所宮殿之上,往近處看,是樹木以及湖水,倘若再往高處走,遙遙一望,便可看到沙漠。
這是一處綠洲,當地人稱之沙漠中的明月。
越往前走,越能聽見歡快的樂聲,楚歌可以分辨出皮鼓的聲音。
門推開,樂聲未歇,屋內的男男女女看過來,舞步不停。
一眼就看到了一名男子,服飾最為豪奢,蓄着絡腮胡,可明亮的眼睛證實着,這是一名年輕男子。
不用說,也能知道是誰。
楚言最近常挂在嘴邊的,羅耶。
他轉頭,手裏撥弄着小鼓,一個嗤笑。
楚歌昂頭,欲甩袖子,才發覺這身打扮并無廣袖。
羅耶終于出聲說話。
“東楚帝姬?”
還是疑問的語氣。
将自己擄來此地,難不成還不知自己是誰?
楚歌擡眼看過去,不答話。
羅耶打了個響指,樂聲停。
他說着西夜語言,楚歌完全不懂,卻見衆人哄笑。
又有一人進來,也不知說了什麽,羅耶似十分興奮,揮手。
侍女又帶着楚歌出了房門。
被帶來此地,片刻又被帶離,楚歌覺得自己像是稀奇物種,被領去給衆人觀賞一番。
憋着一口氣回到屋內,一直無聊到了天黑。
西夜氣候古怪,白天還是悶熱,夜晚卻是寒冷。
楚歌裹着被子,縮在床上,不知不覺有些困。
但形勢尚不知,夜晚猶讓人恐慌,必須打起精神。
楚歌想到了琴瑟與隐衛,不知他們是否安全回到宮中。
一國帝姬被他國綁走作為質子,這是一種恥辱,百年來還未有此等事發生,這羅耶也是膽子大。
楚歌細想,吃力不讨好的擄來自己,怕是為了宣戰。
挑釁東楚,倘若成了功,便是被西夜後人景仰,倘若失敗,便是被唾棄。
過于急功近利,采取了最為偏激的法子,沒有遠見。
楚歌縱是女流之輩,也能知道這乃是铤而走險。
也不知父皇和楚言會如何應對,會不會很擔心?出兵應是必須。
那雲卿呢?多日未見,不知他在哪,他知不知道自己到了西夜?
反正,她是很想念……
耳邊號角聲起,楚歌奔至窗邊,樓下軍馬集合,下一秒,門被打開,楚歌皺眉,卻還是被帶離。
夜晚寒冷,楚歌呆在馬車內,完全不想動,最後不知怎麽睡着了。
再次醒來,她發現這又是一處陌生的地方。
向下一望,鐵索箍着大門。
下意識跑到門邊,果然推不開,原來是被囚禁了。
銅雀曾鎖了二喬,自己不是那二喬,卻也被鎖在此地。
心中有一番氣,憋的難受。
伸手拂掉桌面的陳設,頓時哐啷灑了一地。
“吱呀”,楚歌回頭看,沒見到人,卻聽到聲音,“喂……”
聲音有一絲莫名熟悉。
楚歌踱到窗邊,探頭,不經意間看到了隔壁,似是有一個人。
“風月?”
“帝姬?”
同時發問。
風月笑了:“真巧啊……”
楚歌看了他一眼,也是在屋內,窗子上還縛了鐵索。
楚歌心理有了安慰,好歹她的窗子還能推開。
“你也被囚禁了?”
如此簡潔明了的實話讓風月無話可說。
“……是的。”
楚歌看過去,風月看過來,隔着鐵索,空氣莫名有些凄涼。
“哈哈哈哈……”楚歌大笑:“你不是西夜國下任國君麽?怎生也被關押再此?”
風月不屑:“羅耶要篡位,綁了我,我打不贏他。”
頗為簡單粗暴的解答。
楚歌表示同情。
“這是要交戰麽?”
“是啊……”
風月主和,望與東楚友好往來,羅耶主戰,妄想滅了東楚。
東楚待西夜向來不薄,羅耶卻擄了楚歌,逼其出兵交戰,孺子不可教也啊……
只盼着東楚大軍到,挫挫羅耶的威風,自己已與楚惟雍定了協約,扳倒羅耶,自己還是西夜國君,會履行承諾,與東楚世代友好。
只盼……東楚會贏。
風月自嘲,他居然希望自己的國家輸掉此戰,可想想,倘若贏了,自己便要去死,他自私,不想死。
可羅耶,也不能代表整個西夜,西夜百姓願意開戰嗎?肯定不願。
他若是國君,便不會如同羅耶勾結羌蕪,敵對東楚,弄得生民塗炭,怨聲載道。
事已至此,罷了罷了……
連夜兼程,到了邊境,熟悉的駐營地,熟悉的篝火。
只知楚歌在西夜,卻不知她的位置。
走出帳篷,坐在外面,兩軍尚未正式交戰,一切還風平浪靜。
擡頭一看,遠方有燈火,似是西夜國界附近,雖看得到,卻不近。
有步兵走來,覆在耳邊。
“有帝姬的下落了。”
雲卿猛然回神。
步兵指向前方。
“那裏,關押着帝姬,還有……風月,分押在兩處宮殿。”
雲卿看向他手指方向,恰是燈火所在 。
“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往前走,在往前走,直到到了沙堆邊緣,燈火仿佛一觸即夠,實則相距甚遠 。
不過,至少知道她在何處。
作者有話要說: 沒趕在零點前更新( ̄へ ̄),給楚歌與雲卿的兒取名雲兒吧,想到合适的再換(●—●)
小劇場(五):
楚惟雍得了兩匹馬,一匹贈了楚言,一匹贈了雲卿。
楚容從雲府将侄子雲兒帶到了宮內游玩,恰好看到了兩匹馬。
一匹白足,一匹黑足。白足贈了雲卿,黑足贈了楚言。
楚容:來,我們給他取個名吧!你看,那匹馬是白足,你想到什麽?
雲兒:白足的……踏雪!
楚容:好,那黑足的呢?
雲兒:黑足……踏……踏炭!
楚容:……
于是……
雲卿:踏雪,走,去那株梅花那看看。
楚言:踏炭,踏炭,诶慢點,別踩水!!
作者,楚容:……
雲兒:(^-^)
☆、相會
楚歌被關押在此,居然無人把守,只是每日清晨有人送來衣物與吃食。
屋門不再上鎖,她可以跑出屋門,可風月還是被鎖在隔壁宮殿,不得出來。
那羅耶應當是認為她一個女子,不會逃的出去。
這也是實話,出了綠洲便是荒穢的沙漠,不識地貌,毫無糧食儲備,手無寸鐵,一個人的确出不去。
楚歌走到院內,大門箍着鐵索,難以打開。
院內有奇花異草,滿園飄香。
從前聽聞,關外氣候獨特,瓜果尤甜,院內有棵矮小的樹,昨日風月說,它的中原名兒叫……梭梭棗。
摘下一顆,紅色的果實,鮮豔奪目,只是不敢品嘗。
果然到了異地會變得謹慎小心。
西夜的月色很美,星空明淨,似觸手極得。
約莫因為高大植物少,星空一覽千裏。
遙月寄相思。
在院內朝風月喊:“風月,要不要看月色?”
窗戶覆上鐵索,風月看不到院內之景,卻可以走出屋門,去樓閣眺望遠景。
聲音傳來:“我都看膩了。”
風月走至窗邊,透過鐵索的縫隙,努力想看清。
縫隙太小,人看不真切,有些煩悶。
楚歌道:“那你在幹嘛?”
看了看四周,雖說被軟禁,但條件還不錯,大喇喇往後一靠:“我剛剛在看書。”
“哦,那不打擾了,你繼續。”
“你記得……”
“記得什麽?”
“多穿衣。”
楚歌看看自己身上,西夜服飾,頗為涼薄。
道謝:“多謝啦,我馬上去換衣服。”
風月打個哈欠:“我睡了。”
“好。”
邊境軍營,士兵正在操練,有人發覺不對,詢問他人:“将軍呢?已經半日未見人影。”
旁邊一人挽着□□:“不知,找将軍有事麽?”
“無事,就是一問。”
雲卿中午時分出了軍營,将事情交代好屬下,告訴他,自己明日便回。
兩軍未正式交鋒,此時還算空閑。
昨日去四周轉了轉,查看周邊地勢,順便詢問了周邊居民……
可知去往一地最為隐匿的路線。
居民問,何地?
雲卿一指,昨日燈火闌珊處,在西夜國內,距邊境看似較近。
居民道,那是西夜國廢棄的宮殿,向來關押軟禁囚徒,因出了那片綠洲,四周都是荒漠,便成了絕佳的囚所,從未有人逃脫。
雲卿問:“囚徒的生活苦麽?”
居民搖頭:“不知呀……”
沉默片刻,道謝,離去,回到軍營。
在帳篷內翻翻找找,聲響引來了士兵。
士兵問:“将軍在找什麽?”
雲卿想了片刻,方問:“有糕點麽?”
“……有。”
士兵驚異,原來将軍也會有嘴饞的時候。
恭恭敬敬的去尋了一些糕點,是特意從永安帶來,為了解饞。
邊境牛羊衆多,将士平日所食,無非牛羊肉,或煮或烤。不似中原,可蒸可汆可炒,再佐以清粥小菜。
日子一久便會有些油膩,可好歹能維持充沛的體力。
從家鄉帶些吃食,一來解饞,二來慰藉相思。
雲卿沒有帶吃食的習慣,于他而言,能果腹便行,此時翻箱倒櫃也找不出一絲,只得求助他人。
士兵送來了一大包,拿油紙包着。
雲卿打開,有桃酥,片糕,都是永安的尋常小吃。
“将軍等等。”
雲卿擡頭,是一個小兵,跑進了一個帳篷,片刻後跑到他跟前:“來,将軍給。”
雲卿接過,打開,是糖葫蘆。
一時眼眶濕潤,輕聲:“多謝。”
小兵撓頭,笑着跑遠。
将吃食都包裹好,裝進布袋,又尋了一些東西,統一裝進,撩開簾布,走出。
備好水囊,裝好幹糧,牽了匹較壯的馬,跨背上馬,揚鞭啓程。
走過綠洲,在荒漠行進片刻,額頭已布滿汗水。
前方便是一大片胡楊林,穿過胡楊林,下一片綠洲,便是楚歌所在。
揚了笑容,驅馬走進林子,被一大片金黃所震撼。
永不倒下的軀幹,這是世人對它們的評價。
走近一看,此情此景非言語所能描述。
馬放慢了腳步,似也在駐足欣賞,雲卿心想,等救楚歌出了囚宮,要帶她來看看。
何時能救出楚歌?沒有一個準确回答,憑他一人,顯然不能。
若帶領軍隊堂而皇之的進攻,那便是兩軍正式交鋒時,如今,還不是時候。
馬突然加快步伐,蹄足揚起沙塵,落日已西下。
夕陽荒漠,一人一馬。
臨近水源,周圍有果實,雲卿跳下馬,讓它休整。
自己走向那一株果實。
棗椰樹,果實甘甜。雲卿摘下許多,吃了一些,又看了周圍,有些帶刺的植物,上面有幾朵小花,仔細摘下一朵,端詳一二,不知想到什麽,笑了出來。
馬兒有意識一般,轉過頭,嘴裏還嚼着草。
雲卿笑道:“快些吃,我們還要趕路。”
去見我的……心上之人。
天色已有些昏暗,馬加快了步伐。
楚歌拿起托盤,開始用晚膳。
托盤一些餅,似燒餅,卻又大的多,旁邊又是牛羊肉。
每天清晨,會有人送來這個托盤。這是一天的食物。
基本都是餅和肉,偶爾還有一個水囊,裝着不知名的水,有奶香,楚歌喝不慣。
起初對這些吃食感到好奇,便能吃下許多,只是日日如此,未免有些索然無味,此時看都不想看。頗為想念張禦廚做的吃食,但也只能想想,想多了,便覺得饑餓。
樓下院內有柴火與火折,楚歌偶爾下去燒些熱水,用來洗浴飲用。
隔壁的風月倒沒太多講究,用的是冷水。偶爾瞥見楚歌鼓搗着燒水,玩笑一二。只是有事也會讨些熱水,用來飲用。
艱難的咽下這些食物,楚歌便拎着水去沐浴。
熱水洗去一天的疲憊,散去了燥熱。
氣溫又降了下來,楚歌趴在二樓的木欄,看着天空發呆。
耳邊聽見馬蹄聲。
楚歌張望,黑黢一片,借着月色并不能看清四周。是西夜軍隊,還是其它?
隔壁沒有動靜,看來風月已經熟睡。
馬蹄聲愈來愈近,楚歌站起。
有人躍下馬,背着包袱,楚歌墊腳,想看清來人。
月光傾斜,來人擡頭,面目隐約。
楚歌驚異:“雲……雲卿……”
雲卿微笑,面容溫和。
楚歌奔下樓,心跳的極快。
大門緊鎖,看不見彼此,兩人默契的往旁邊走,尋了一處空隙較大的地方。
楚歌方沐浴,身上清爽,只是臉色很紅。
雲卿則是……一臉塵土,發絲有些淩亂,衣裳也髒了些許。
或許可以稱為狼狽。
楚歌眨眨眼,憋回淚水。拿出随身的手絹,擦掉他臉上的污漬。
路上想了許多話,吃的好嗎,睡的好嗎?不用擔心,聽說曾去将軍府找我,對不起,等有時間,我定向你解釋。
只是此時再多的話也說不出。
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雲卿笑,就似只是離別幾日一般。
“帝姬這身衣服很好看。”
楚歌配合:“是呀,我也覺得。”
他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
片刻後,拿出包袱,鼓鼓的一包。
楚歌看着他,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朵花,驚奇。
雲卿将花戴入她發間,從包袱裏拿出一包東西,遞給楚歌。
楚歌打開,濃郁的香氣襲來,惹得眼淚欲墜。
桃酥。
楚歌嘗了一口,擡頭,放到他嘴邊。
“很好吃。”
都笑彎了眼眸。
将整包東西都交給楚歌,雲卿叮囑:“帝姬要照顧好自己,吃好睡好。”
似立下誓言一般:“等我接你。”
“好。”
深深看了楚歌一眼,他轉身:“帝姬,我該走了。”
再晚,恐有人發覺。
“……好。”
手卻拉着他的衣角,不忍放開。
雲卿說服自己邁開步伐,衣角滑落。
楚歌盯着手,不動,不擡頭,一擡頭,眼淚該滑落,一落淚,誰還走的了?
跨上馬背,馬兒轉身。
終是忍不住回頭,咧了一個笑。
月色清冷,灑了他一身,似那月下谪仙,入凡來看自己的心上人。
馬兒離去,楚歌打開包裹,驅蚊藥,折扇,綠豆糕,茶葉……糖葫蘆還有新鮮的果實。
他披星戴月而來,只為關心自己過的好不好,送上愛吃的糕點,贈我一朵花,給我一個笑。
一天的路程也不言自己的辛累,始終挂着笑,面容溫和,言語溫和。
這是我的心上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千字……
牢記:我要日更,我要日更,我要日更。
牢記完畢(●—●)
☆、宮內
牧羊人趕着羊群路過,鈴铛歡快的歌唱。草尖挂着露珠,風拂過,搖墜似步搖。
天剛熹微,雲卿到達軍營,守夜巡邏的士兵還未歇息,看見他,無聲的行了禮。
軍營裏的士兵還未起床操練,雲卿放慢了動作,走入帳篷,一夜趕路,卻還是精神百倍,不知是不是因為見到了楚歌,一時激動。
燃了燭火,坐在桌案前上,桌上的玄怪錄不知看了多少遍,怕已會倒背如流了。
突然想到什麽,摸了摸懷裏,拿出一方絲帕,是原先包裹桂花糕的那塊。
鋪平在桌面,拿筆蘸了墨,想了什麽,提筆寫下:歸,聘。
若歸來,吾聘汝。
寫着便笑,仿佛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
在此時,安安靜靜的黎明,他開始幻想将來,娶了楚歌,要住哪裏,需不需要重新購置一處宅院?
楚歌愛吃,要不要多雇些廚子?
每年要帶她去江南走走玩玩,住些時日。
若是有了兒子女兒,該取個何名?
曾經和尚書家的公子在一處聊天,他說,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看她一眼,就已想好了将來,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已取好。
那時不知情滋味,笑說他太過誇張,如今一想,原來一點兒都不誇張。
楚歌醒來,此時氣溫正好,既不太熱,亦不太冷,趕緊起來洗漱,享受這難得的悠閑。
将包裹藏好,唯恐他人看出了端倪。
照例有人送來吃食與衣物,楚歌接過,道了謝。
欲進屋,聽見隔壁一身巨響,片刻後,又一聲。
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推開窗,朝隔壁喊:“風月……”
無人應。
接着喊。
終于,“無事。”
楚歌不再多問,縮回屋內。
“你說,我很招人厭麽?我都落魄至此,卻還有人來想着殺我。”
原是因為這個原因,楚歌探出頭:“一開始有點,後來不是。”
“……可真夠誠實的。”
“那你還問?”
頓覺心情好了許多,風月開玩笑:“要不要跟我商量着逃跑。”
這個當然想過,可想想實際情況,便只能放棄。
楚歌道:“你又在糊人……”
風月難得認真起來,“你往下看。”
看了一眼,等着下文。
“大門鎖着,牆壁都是機關,可西夜的工匠不比中原的靈巧,定有缺陷。”
楚歌豎起耳朵,等着下文。
“只是這個缺陷我還未找到。”
“……”
楚惟雍在殿內收到了雲卿寄來的信,簡述了邊關現狀,提到了楚歌。
她暫時無恙。
無恙是無恙,卻還是擔心,自己最寵的女兒,卻還是沒能保護好。
重新拿起畫像,明眸皓齒的女子,恬淡的微笑。
依稀記得當時,繪此畫時,還不知她已懷了昌平。
江南春天多雨,好不容易放了晴,她便将字畫都搬出去曬。
一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他看久了,覺得還不夠,連忙拿出紙筆,喚她:“夫人。”
她回一個頭,笑了笑,頃刻便扭了回去。
只是一瞬,卻也記住了神态。
繪了許久,獻寶般的拿給她看,得到的回應果然令人滿意。
他喚她夫人,就似普通夫妻一般。
有人并不熱衷天子之位,是他的,便兢兢業業,保國家昌盛,不是他的,那又何妨?
可有人不這麽想,不是他的,衆叛親離也要奪來。
譬如楚行。
這個從來散漫,從來不讓人省心的三兒子,何時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立子以賢不以長。
楚惟雍一直這樣要求自己。
楚言賢明,有未來天子的氣魄,所以立他。
楚行有何?
苦口婆心聽不進去,嚴格要求卻又死命違抗。索性随了他去。他要游戲人間便戲吧。
只是他何時突然有了這種心思?
此前諄諄教誨,他不當回事,突然對皇位有了熱忱,那早些,他為何不努力?為時已晚,說什麽,他都是有罪。
煩心着,想召丞相進宮議事,李公公卻來報。
“聖上不知,最近丞相家裏炸了鍋。”
“何事?”
“丞相家的女兒羅兒小産了,說是因為那妾室的緣故。”
羅兒,楚惟雍很是熟悉,楚歌常在耳邊念叨,是她的好姐妹,楚歌常說羅兒的夫君真是個僞君子,他的妾室怎麽讨厭雲雲。
此時乍一聽,情理之中。
“丞相處理好了麽?”
“處理不好啊,羅兒想要和離,丞相心疼女兒,跟那夫家商量着和離,只是那夫家怎麽都不肯……”
若是昌平在,定會出手相助。
楚惟雍斟酌道:“那便傳我聖旨,廢了婚約罷。”
李公公訝異,老老實實應下:“是。”
并非每人都有稱心姻緣,楚惟雍突然想到了自己,動了恻隐之心。
“可有信的過的男子,替那羅兒物色物色。也是苦了她,遇人不淑。”
李公公應下:“好嘞。”
殿內又安靜,楚惟雍想到雲卿,只望他平安而回,他定會賜婚。
院內的景色和煦溫暖,楚行卻一連幾天悶在屋內,杯酒入腸,不知醉成何等模樣。
明明無人來問責于他,他卻偏生如此。
明明兩軍還未交鋒,他卻有了後悔。
後悔不該鬼迷心竅,動了那皇位的心思。
那時是不甘心,此時仔細一想,自己确實一無是處,如何撐得起皇位,治得了子民?
費了多少手段,害了多少人命,不會有的走了條錯誤的道路。
回首往事,喜美酒喜美人,好宴樂好歌舞,負了多少姑娘,惹了多少麻煩?
如今思量,真是混賬。
韶光難回,後悔已遲。
多想警戒世人,莫像那皇家三子,負了時光,毀了一生。
勸君惜取少年時。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
☆、小劇場
上上回說道,楚歌孕期胃口不好,琴瑟着急,怕她身子虛,便想着炖湯,每日一碗,風雨無阻。
既然胃口不好,肯定喝不下這麽多,又不想辜負琴瑟的好意,楚歌頗為無辜的看向自家夫君。
雲卿:沒事,我幫你喝一半。
楚歌:好!
時日一長,雲卿便覺得不對,這湯大補,喝多了便覺得體內各種亂七八糟的火亂竄。
偏偏每晚抱着楚歌,他還不能有任何動作。
無奈之,憂愁之,郁悶之……
于是他有了骨氣,去了隔壁客房睡。
尋了個理由:近來事務繁忙,得需忙到深夜。
楚歌心疼,關心了半天。
作者:→_→
夜晚,靜谧。他翻來覆去的還是沒能睡着,嘆了口氣,悄摸的坐起來,很沒骨氣的回了卧房,把楚歌抱在懷裏,安心了。
楚歌被弄醒:咦,不是在處理事務麽?
雲卿:……恩,處理好了。
楚歌:夫君騙人,剛剛去看你你早就睡了,根本沒有處理事務。(_)
雲卿:……
他選擇閉嘴。
楚歌:明日你去客房睡,看你還騙我。
雲卿:……
作者:讓你騙人→_→
作者有話要說: 看我真誠的雙眼,也算日更吧(●—●)
打算把婚後生活放番外裏,還有粉嘟嘟的“小女孩”雲兒也放番外裏=^_^=寫他們成親生子的故事
☆、開戰
自從風月說過,這宮殿或許有漏洞,楚歌就對這上了心。
整日在宮牆周圍轉悠,推一推,敲一敲,挖挖洞,表情極為嚴肅認真。就盼着能看出破綻,重見天日。
風月時不時指點方位,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意味,某日嘴賤來了一句,覺得楚歌像挖墓的。楚歌沒理他,沉浸在找漏洞之中。
白日天熱,楚歌呆在室內,向下一看,陽光照在一處宮牆,牆角濕潤,有積水,好似每次看過去,都有積水。
又是水淹,又是陽光曝曬……
楚歌突然警醒,跑下去,找了木棍,擊打牆角。
果然輕易的撬開磚塊,楚歌耐住性子,拿手掰開。
牆體較厚,楚歌只能挪開表面,不由有些洩氣。往上一看,宮牆很高。
這是一處廢棄的宮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