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只小貓咪
第37章 第三十七只小貓咪
阚澤還真沒見過,這會兒饒有興致地等着觀摩。貓崽子脖頸都紅透了,像是被擡起來架上了烤架,啥也不碰都覺得刺激的不行。
更何況阚澤還在旁邊坐着。丹鳳眼,眼眸裏頭活像是噙着一波春水,身上的氣味也一層層灌進來,分明是清淡的草本味道,卻像是有雛鳥的羽毛在人心上撥弄,癢癢的不行。
仿佛血液裏鑽入了成千上萬的螞蟻。
司景把人往外推,有些惱羞成怒。
“剛剛都叫你別親了!”
他也不是頭一回過發情期,可卻是第一次燒成這個模樣。原本并沒有這麽快,要不是阚澤一個勁兒地往這邊靠,味道又着實刺激了點,司景怎麽也不可能如此難捱。他仿佛只鼓脹的水母,揣着晃蕩的水,在床上翻着身,焦躁不安地翻騰了半天,又試圖往被子裏鑽。
阚澤也沒阻止,就含笑看着。沒一會兒,臉通紅的貓崽子嘗試了幾回都不得其法,急的尾巴都炸了毛,又重新把頭露出來了,氣鼓鼓。
“你!”他說,“你咋還不把手伸過來?”
過來幫幫我,就現在!
阚澤忍笑,方同樣掀開被子進去。
他教短腿貓玩逗貓棒。
逗貓棒這種東西,得需要毛爪子随着其幅度上下跳躍,方能得着趣味。剛剛得來的逗貓棒筆直筆直,被漆了漂亮的顏色,有些偏粉,司景被教導着伸爪子去夠,動作并不熟練,顯然平日不怎麽玩這種游戲。幾下下來,倒差點兒把它弄掉一層漆皮。
阚澤望着,輕聲笑了兩聲。還沒等司景瞪視過來,他已率先開口,聲音低低,“乖,這樣……”
他握住了司景的手腕,短腿貓渾身一顫,張嘴咬住了他的手臂。熟悉的香氣席卷而來,戰栗的越發厲害。
“——這麽來。”
阚澤覆蓋住了他的手。
逗貓棒頂端挂着的蘑菇形小部件被碰了碰,整個兒都開始顫抖。司景試探着玩了一會兒,也許是因為不怎麽運動,自己倒累的氣喘籲籲。不過幾個回合就敗下陣來,體力放電,縮在被子中呼哧呼哧低聲喘氣。
阚澤垂着眼幫他收拾玩玩具留下的殘局,拿紙巾擦拭許久,方才把剛才留下的痕跡擦拭幹淨。
他将紙巾扔進紙簍裏,又把被子向下拉了拉,“小心透不過氣。”
司景靠在枕頭上,依舊在小聲喘氣。喘了會兒,他才慢慢從剛剛發生的事中品味出不對來,皺起眉頭,“我是個貓妖。”
阚澤:“嗯。”
司大佬狐疑地望着他。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
阚澤不打算瞞他,點頭。
“是。”
司景咕嚕一翻身坐了起來,徹底明白了,“你早知道?”
阚澤索性坦然:“我見過你變身。”
準确來說,是我分盆見過你變身。
不過這又有什麽區別呢,剛剛幫小貓咪玩了把逗貓棒的貓薄荷欣喜地搓着自己葉子想道。
是我是我,都是我。
“……”司大佬沉默了片刻,“所以,你一直知道……”
阚澤眼睛裏頭含着笑,顯然是默認。
啊啊啊啊啊啊!
司景徹底瘋了。
他飛快地回憶了下自己到底用原形幹了什麽蠢事,答案是很多,很多——掉過馬桶,沾到過神秘寶貝,還差點兒被用棉簽破開了菊花,頭卡進過玻璃瓶子。更別說後頭為了多吸幾口,睡了阚澤的床吸了阚澤的人,撒嬌賣萌打滾基本上都來了個遍,白肚皮都不知道翻出來給人摸了幾回了。
這特麽讓他還有什麽臉活在這個世界上?
司景的手動了動,很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他慢吞吞挖掘着棉被,試圖把自己重新蓋起來,卻被阚澤拉住了。
“沒事,”他說,“小花……那樣也可愛。”
司大佬差點兒伸爪子撓他臉。
見鬼的可愛。
還有,別叫我這蠢名字!
“先躺着,”阚澤縱容地揉揉他的耳尖,“我去給你倒杯水。”
司景大睜着眼,眼看着他出了房間,立馬飛快地變成了原形,把衣服藏起來,拖着幾乎殘廢的身子爬了窗戶。它扯長嗓子,喵的叫了一聲,底下沒多大會兒就來了幾只貓,在樓底下蹲守着。
司景看了眼,開始順着空調外機一層層往下跳。雖然腿軟腳軟,可勉勉強強還能躍的過去。
傻子才待在這兒呢。
之前幹的那些蠢事都暴露了個幹淨,司景幾十年的老臉基本上都丢光了,這會兒完全不想見阚澤——可以的話,他更希望現在就能建造個時間機器,直接将自己送回去那就更好了。
再來一回,他絕不會為了多吸兩口人形六神,就把自己節操扔的這麽幹淨。
司景想把他掉的那些節操都撿回來。
他從最後一個陽臺上躍下去,啪,整個兒摔成了一張小小圓圓的貓餅。蹲守着的幾只貓趕忙圍過來,由最胖的那只把他頂到頭上,喵嗚直叫。
咱們現在去哪兒?
短腿貓晃晃圓腦袋,勉強指揮,“咱們離家出走。”
幾只貓面面相觑,幾臉懵逼。
離家出走,去哪兒?
是啊,去哪兒?
他如今并非人形,活動也不方便,随便找個人家待個幾天也不現實。司景左思右想,最終下了結論,“去他家。”
“……”
啥?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景勉強眯起眼,一錘定音,“咱們就去他家。”
就在隔壁,阚澤一定不會懷疑。
他哪兒知道,這會兒陽臺上的貓薄荷正扒着欄杆,使勁兒地探出兩片碧綠碧綠的葉子目不轉睛往底下看呢。眼看着短腿貓被頂在腦袋上又重新上了樓,貓薄荷心裏就有了譜。
這是惱羞成怒,換地方了。
分盆想了想,把自己的根從盆裏拔出來,揮舞着葉子爬到了窗外,沿着外頭的管道一路爬去阚澤家的陽臺上,眼巴巴把葉子貼在窗戶上看。
司景這會兒疲憊的不行,被運回去,吭哧吭哧把貓窩推到了床底下。頭一歪,就躺在貓窩裏睡着了。他只有頂端一點橘色的尾巴團起來,整個兒縮着,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還只是個貓崽子。
貓薄荷看着,不由得晃了晃自己的葉子。
若是只看表面,誰也看不出這只貓仔居然是個大佬——這毛茸茸的一小團,看上去更像是個适合被捧在手心裏猛吸的小甜心。
它通風報信:小甜心離家出走,去咱家了。
阚澤失笑。
離家出走……去哪兒了?
——
司景昏沉沉睡了許久。
發情期加上天罰,的确耗費了他的全部力氣。如今只是動一動腿,都仿佛是被車輾過了,渾身抽痛。他縮在床底下,卻忽的聽到門外有說話聲。
司景立馬機警起來。
說話人的聲音他很熟悉,“怎麽也聯系不上,我真是沒辦法了,這時候哪怕拍一張照片也好——這算是個什麽事?不過是休息幾個月,怎麽各種亂七八糟的傳聞都出來了?”
緊接着響起的聲音是阚澤的,“嗯,我來聯系。”
“你來聯系?”
房淵道不贊同地推推眼鏡。
“宋溫綸這人,這會兒少的就是熱度,綁上了司景已經是我們吃虧了,要是再把你也綁上,那豈不是更麻煩?”
他的眉頭鎖得死緊。
說起來倒也可笑。司景每逢春季必休假的習慣,他的粉絲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到了這三個月,飯圈基本便是一片哭天搶地,個個兒敲着碗等糧,從公司高層到經紀人微博下基本全部淪陷,鋪天蓋地都是哭求司景出現的評論。
“寶寶消失的第一天,想他。”
“寶寶消失的第二天,想他想他。”
“寶寶消失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如今司景既然進了阚澤工作室,自然也免不了被轟轟烈烈的粉絲大軍征伐。房淵道看多了鬼哭狼嚎,也就麻木了。
反正無論這些媽媽粉姐姐粉女友粉怎麽哭天搶地,她們的兒子兼弟弟兼男朋友也是不會出來露面的。
這麽想,司景的粉絲的确有點慘。這空窗期也忒長了點。
可偏偏今年出了幺蛾子。從營銷號起,慢慢竟然有不少人開始傳另一個消息:司景這三個月不是去休假,而是去看孩子了。
看、孩、子。
驟然聽到這個說法,房淵道也是一懵。
哪兒來的孩子?
那些營銷號說的有鼻子有眼,“孩子的媽媽是司景的大學同學,現在在國外工作。司景每年休假三個月,都是遠赴海外去與她們團聚……”
這傳言一出,粉絲自然不樂意,群起而攻之。
“有證據嗎?沒證據不要亂說話!”
“我們司景的事兒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造謠要負法律責任的知道嗎?”
“我家寶寶自己都還是個寶寶,上哪兒有寶寶去!”
三千營銷號沒有放棄,隔了幾天,又放了幾張圖。圖片上男人背影與側臉的确有幾分與司景相似,正牽着個小孩的手,走在外國的街景裏。
這一下,網絡徹底爆了。“驚!當紅流量司景竟私下隐婚生子”這種标題立馬挂上了部分八卦網頁首頁。兜頭就被塞了個娃,這誰能樂意?粉絲摩拳擦掌,立馬和黑子開撕,撕的轟轟烈烈日月無光。才一夜過去,對戰截圖已經能塞滿雲盤了。
房淵道看着就頭疼,心知這種謠言就應該被毀在襁褓裏,可難的是無法證實。
發律師函會被嘲裝模作樣,不發又會被嘲是心虛沒底,不管怎麽着都是麻煩。
他與袁方商量了,不如讓司景出個面,拍幾張旅游照證明證明。
可偏偏是這風頭愈演愈烈的緊要關頭,傳聞的男主角沒影了。
“這能上哪兒去?”經紀人說,“他也是明星,哪兒有這種一聲不吭就跑的找不到人的?”
阚澤不動聲色向床下瞥了眼,回答:“他有事。”
房淵道更不懂了,“他有事,你怎麽知道的?”
他狐疑地在房中掃視了圈,确認,“人不在你這兒啊。”
阚澤心說,在呢。
還在床底下睡得呼哧呼哧呢。
不過這事,說難辦難辦,說好辦也好辦。阚澤拉過經紀人,低聲道:“就這麽說……”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幾張照片。裏頭的青年頭發有些淩亂,被子一直拉到下巴處,靠在枕頭上睡的香甜,臉色并不怎麽好。房淵道看着,表情也跟着變了,瞧瞧照片,又擡頭望望自家藝人,讷讷。
“這都是你拍的?”
瞧見阚澤點頭,他更牙疼。
“這……”
你拍這麽多司景睡覺的照片幹嘛啊?
房淵道分明想問,可看着面前的男人,卻又沒有這個勇氣問出口。他真怕得到的答案,是什麽讓他難以承受的。
比如說,因為愛情。
這樣的答案要是出來,他就可以去跳樓了。
不過好歹有了照片,房淵道立馬聯系宣傳組準備發微博。這頭的阚澤也回過頭,進了廚房開始炸小魚幹。
新鮮的小黃魚被麻利地處理幹淨,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洗。鍋裏的油燒的滾燙滾燙,不怎麽長的小黃魚扔進去,激起了一小片星星點點的油花,噼裏啪啦響。
床底下的司大佬吸了吸鼻子,直起耳朵。
這是在做魚?
他機警地從床角處探出顆圓乎乎的毛腦袋,謹慎地朝廚房的方向望着。
阚澤下魚很利落,拿長長的筷子翻了翻,有幾條澆上醬料,又放進平底鍋裏煎。香氣不要命似的往外冒,司景睡了一覺起來,肚子裏早是空空如也,這會兒聞着這味道,不由得動了動爪子。
等會兒。
不能吃!
他警告自己。
阚澤可還不知道自己離家出走到這兒了,這要是出去,立馬就會被抓個現行——他沒多餘的臉可以丢了,最後這點貓界大佬的威嚴起碼得維持住。
他又把短腿縮了回去,只是尾巴控制不住搖了搖。
啧。
聞起來就好吃。
阚澤端着盤子出來,将一盤子的魚放置在了離司景躲藏地方不遠的桌子上,随即又進了廚房,走了……咦,走了?
司景謹慎地望了又望,見人沒了蹤影,飛快地邁開四條短腿,噠噠噠跳上了桌。他咬住一條魚的尾巴,匆忙地往床底下拉——
還沒拉下去,就忽然被一雙手舉了起來。
“喵!”
短腿貓腦袋上的毛都炸了。
別挨老子!
你給我撒手!
抓偷吃嘴抓了個現行的阚澤眼眸沉沉。沒撒手,反而連貓帶魚揣進了懷裏,義正言辭。
“你偷吃。”
“……”
阚澤,“吃了我的魚,就是我的貓了。”
司景:“……”
啥?
等會兒,你這特麽是釣魚執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