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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只小貓咪

第54章 第五十四只小貓咪

房間的燈打開了。

夜已經深了,阚澤把懷裏頭抱着的貓崽子小心放在床上。司景卷着他寬松的大外套,只有臉和白生生的指尖露在外頭,緊緊揪着外套的邊緣,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像是怕阚澤把衣服拽走了。

阚澤将窗簾拉嚴實,這才又回過頭來哄他,試圖将外套抽出來,“小花乖,松手好不好?”

他剝花生一樣把司景往外剝,“小心點,別悶着。”

花生仁在裏頭睜圓着眼,不知意識是回籠了還是沒回籠,忽然又像是清醒了,冒出一句,“回來了?”

阚澤放緩聲音。

“嗯。”

“沒人了?”

“……嗯。”

司景不說話了,只有外套遮掩下的兩條手臂動來動去,衣服被他抖的瑟瑟作響,波浪似的翻卷着,不知在摸索些什麽。阚澤好聲好氣哄了半天,最後終于将自己的衣服收了回來,打算先抱他去洗個澡。可看清底下這模樣,他倒哭笑不得,“怎麽脫的這麽快?”

終于把大尾巴解放出來的貓崽子癱着,渾身舒爽,體會到了自由的味道。

自由的空氣,最令人沉迷。

他委屈巴巴把尾巴捧給阚澤看,“勒出印子了……”

阚澤一看,奶茶色蓬松的毛上果然有一道淺淺的、被壓出來的痕。想是一直被迫在褲子裏頭窩着,被緊緊的褲腰勒出來的。

他趕忙湊近了給呼呼,又親又摸,吹了半天。司景軟綿綿地靠着他,整個人好像是塊被烤的半化不化的棉花糖,毛耳朵在頭頂一抖擻一抖擻,像是覺着舒服,喉嚨裏頭也溢出了幾聲淺淺的呼嚕。

阚澤抱着他去洗了澡。洗到一半,貓崽子自己便跨坐上來,臉貼着他的胸膛,含糊不清要喝湯。

于是這春日的夜裏,下了場細密的太陽雨。

雨勢不算很大,連綿的,柔柔的,打在地上,激起一叢又一叢小水花;司景捂着肚子,眼睫都是潤的,眼睛裏頭蒙蒙的,像是蒙着霧。他說:“好多水——”

水擠進來了,又在浴缸裏左搖右晃。它們上下起伏着,司景就是浪尖上的那葉小船。他飄過來,又蕩過去,想躲開這些浪花,可擁進船艙的水越來越多,最終将他淹沒了。

小船快散架了,咕嘟嘟沉到了海底,漂也漂不起來了。

被抱出來吹幹頭發後,司景幾乎是癱在床上,腳丫子下意識地一下下蹬着被子。

春日裏,他的形态也不怎麽穩。這會兒往床上一躺,又是勞累過後,便有些犯困,聞着味道,頭更是一陣陣暈,蹬了半天床,開始化原形。阚澤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着,等貓崽子落到被褥裏時,伸手穩穩地把他接住了——短腿貓在他臂彎裏張開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随後粉紅的肉墊踩踩他的手,眯着眼,又像是在笑。

阚澤抓着他的腳,把一片嫩綠的葉子變出來給他玩。

司景兩條腿抱着那葉子,啪嗒啪嗒地舔,舔的一條後腿翹起來,豎的筆直筆直,像立起來的小旗杆,露出了絨絨的、手感很好的白肚皮。

阚澤一只手去床頭櫃裏摸索,沒一會兒,抽出來了個裝的挺滿的袋子。裏頭是他上回在買貓玩具時看到的,各式各樣的小衣服齊全的要命,他抽出條紅紅的、上頭還印了個胖娃娃抱着大鯉魚樣式的肚兜,先忍着笑往司景身上比了比。

貓崽子暈暈乎乎,全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宛如刀俎上等着被切割的魚肉。

阚澤說:“試試這個,好不好?”

“……”短腿貓橄榄青的圓眼睛與他對視,全然沒有焦點。

阚澤說:“試了的話,給你變兩片葉子。”

只吸一片顯然還不夠爽,司景貪圖着多多益善,聞言立馬開始喵喵。

這就當是同意了。

阚澤把他平放在床上,舉着他的爪子給他套肚兜——紅彤彤的小肚兜在軟肚皮上打了個結,相當喜慶,可配上司景那雙青眼睛,莫名還有點兒鄉村農業重金屬風。

司景還不知自己是個什麽造型,懵懵地擡腳在被子上走了兩步,仰頭來看他。

“咪嗚……”

阚澤忍着笑,滿懷憐愛舉起手機,并不要臉地釋放自身香氣,“乖,看鏡頭……對,來,這邊……”

被貓薄荷香味兒吸引了的大佬蛇皮走位過來,毛腦袋在他手心一個勁兒猛蹭。

阚澤又給他帶了個太陽花頭套。金燦燦的花瓣比司景腦袋的直徑還大,在他的臉邊盛開一圈,把他頭頂的幾根毛都蹭的翹了起來。貓崽子呼呼兩聲,像是覺得頭上有東西,伸長了爪子試圖去夠。

他左扭右晃了半天,只能用眼角餘光瞧見幾片花瓣的邊緣,卻愣是沒能夠到自己的頭,反而一個腿軟,給阚澤表演了個完美側摔。

……

司大佬有些懵。

阚澤的笑聲更大,忍不住伸手撓他肚皮,“傻小花……”

又親他,“真好看。”

好看的心都想掏出來給你。

人生的好看,穿什麽都不成問題。貓也是。像司景這種長得就眉清目秀的貓,配什麽衣服那都透着股骨子裏漫出來的萌,搖晃着腦袋試圖把頭套甩下來時,更像是從二次元屏幕裏頭鑽出來的假貓,要是在網上曝光他,一準兒有無數人哭着喊着要來偷這個小可愛。

可惜小可愛已經被株千年老草事先扛回家養了。

腿夠不着,司景開始瘋狂轉着圈搖晃腦袋,場面癫狂的宛如嗑藥現場。瞧見甩不下來,他的頭抵在床單上吭哧吭哧地蹭,硬生生把自己開成了行走的拖拉機。

而在他與頭套浴血奮戰的時候,罪魁禍首就只知道在一旁舉着手機笑。

笑!

笑什麽笑!

司景暈乎乎靠近,把腦袋伸過去,拿尾巴拍他。

給老子取下來!

什麽玩意兒,也往我頭上放?

阚澤幹脆一股腦把袋子裏東西全倒了出來。不僅有麋鹿頭箍、粉粉嫩嫩的口水巾,還有綴着蕾絲的小裙子,各種款式齊全的很。加上配的小眼鏡兒小帽子小圍巾,加起來約莫有二三十件,整個兒一少女變裝秀。

短腿貓還在拍他。

說好的取下來呢?

司景瞪圓了眼,仍然能從眼角餘光那裏瞧見黃色花瓣,紮眼極了。他使勁兒甩着頭,宛如一個撥浪鼓,把耳朵都甩成了飛機耳。

男人哄道:“現在就取,乖乖,現在就取。”

頭套是取掉了,新的卻又戴上了。司景頂着個發光的小王冠跌跌撞撞在被褥上前行,又被阚澤拉住後腿抱了回來,舉起手裏那塊淺粉色的布,“配套的裙子還沒穿。”

“……”

司景的酒快被這倆字吓醒了。

啥?

啥玩意兒?

阚澤給他展示綴着蕾絲花邊的裙角。

“多可愛,”貓薄荷說,“一看就和小花配極了。”

适合……

個鬼啊!

短腿貓所剩不多清醒着的腦細胞敏感地察覺到了不對,對着阚澤呲出了白牙。

阚澤也不急。他有個拿手絕活,是對付貓崽子的殺手锏,他将一株粉紫的小花從袖子裏頭掏出來,在司景面前晃了晃。

香氣一陣接着一陣往貓面前撲,貓崽子腿晃蕩了下,下意識伸長脖子就要來啃。

阚澤把花收回去,司景抱着他手臂人立而起,還在眼巴巴看。

花花呢?

“穿這個,”阚澤晃晃衣服,“好不好?”

“……”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小貓哪裏還能叫出不好。他往床上一躺,任由男人把裙子給他套上了,兀自癡迷地吸着花。吸的兩眼迷離,眼前都是星星。

天是那麽敞亮!地是那麽廣!情是那麽蕩漾!心是那麽浪!

心是——

外頭忽然有人敲門。司景從花的餘韻裏鑽出來,被這聲音激的更清醒了幾分。

“回來了吧?”阚澤打開門後,蛟龍問,“街上還出了點事,你們……”

你們在幹嘛?

他盯着這會兒床上的司景沉默片刻,随即慢吞吞、慢吞吞扭頭去看阚澤,眼神裏說不出是什麽情緒。

半晌後,蛟龍的手臂搭上了阚澤的肩膀。

“你用那東西拍了?”

指的是手機。

阚澤點頭。

蛟龍老父親壓低聲音,“能發我一份嗎?”

“……”

狐貍精也跟着壓低聲音,“我也要。”

一同前來的白影帝,“我也——”

連錦鯉也加入了,絕美貓照私下開始流通。阚澤私心存了幾張最喜歡的沒給他們,被小裙子包裹着的貓蛋蛋更是想都不要想,就其它幾張普通的,就足以讓幾個妖圍着啧啧啧半天了。

那個最近忽然興起來的詞是怎麽說來着?對了,翹屁嫩貓。

哎呀呀,真嫩啊。

嫩的像剛剛漲起來的一坨小白雲,像芝士餡兒的棉花糖。嫩的像煮的半化不化的湯圓,軟呼呼又有韌勁兒的白丸子。

哎呀呀……

啧啧啧……

吸貓小隊捧着戰利品,心滿意足地走了,把本來過來說的正事忘了個一幹二淨,哪兒還有妖記得好像有個變态今天在街上拼命搞事。

要是讓那妖知道他忙了這麽久的大計劃居然還沒幾張貓照有存在感,定然會被生生氣死的。

這一夜,經紀人也不曾休息好。房淵道夾着根煙,蹲在陽臺上躊躇半天,還是給袁方打了電話。

袁方躺在家裏的床上,已經準備熄了燈睡覺了,“幹嘛?”

“……”

見那頭半天沒話,他看了眼號碼,狐疑地問:“怎麽着,你們今天晚上和汪導談的不順?”

“……”

袁方警覺,猛然坐起,“不會是把我們司景弄丢了吧!”

房淵道失笑,“什麽亂七八糟的。”

“那你這什麽鬼反應?”袁方重新倒回去,“有話快說,別耽誤時間。明天可還有事兒呢。”

房淵道吸了口煙,不再和他繞圈子。

“認識個叫陳同的人嗎,”房經紀人說,“你?”

陳同這倆字一出來,袁方心裏頭忽然一咯噔。

他聲音也低了些。

“認識。……怎麽了?”

房淵道把今天事情簡單講了講。

“我感覺沒完,”他說,“陳同恐怕還會聯系你。”

“聯系我?”袁方好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他還有臉聯系我?來呗,來一個我罵一個,來倆我罵一雙,明天就拿他照片給工作室保安認,瞧見他來就把人扔出去!——還聯系我?誰給他的膽子,如來佛?”

同司景一起走,他并沒覺着愧疚。當初多少是念着老崔總的知遇之恩,總想着報答,因而在公司裏受了挺多委屈也一直忍着不說,給個傻逼當下屬。他把司景帶出來,光是廣告費,就足夠補上公司當年培訓司景的成本了,更別說司景剛混出個頭,小崔總就張羅着讓他帶新人,呵呵,還帶新人?這是怎麽着,就怕司景起飛是不是,非要拉個後腿是不是?

腦殘日子,袁方過夠了,一點兒也不想再回去。那公司裏,司景不會有前途,他也不會有。

而在司景被針對的那些日子裏,袁方跑斷了腿,想了無數法子,可這些所謂一起混出來的兄弟,誰也沒有來安慰他兩句,更別說給他出個主意。

現在眼看着司景越來越往上走了,倒有人眼紅了。

房淵道說:“那就好。我還怕你念舊情,他們帶不起來的。他沒資質,他今天帶過來的那個藝人也沒有,很難靠這個混飯吃。”

袁方說:“放心,根本沒舊情。”

舊情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所剩無幾了。

袁方不是小年青,他在圈裏頭混得多了,對這些人情冷暖一清二楚;可縱使如此,親自攤到自己身上時,也是讓人覺着難堪的。那麽多年的拼搏好像都沒了意義,交了為數不多的朋友居然也沒個知心可靠的,更遑論是同甘共苦的。

誰愛在那鬼地方待着,誰就待着去。指望他當菩薩,還不如去拜菩薩呢。

他問:“汪導想給什麽角色?”

房淵道說:“哦,少年男主。”

“……”

袁方一瞬間喘的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艱難道:“少,少……”

“少年男主,”房淵道又重複了遍,狐疑,“你沒事吧,你哮喘犯了,還是羊癫瘋?”

不然怎麽這聲兒?

這人嘴裏就沒好話,袁方說:“我看你是口蹄疫犯了。”

他掐斷電話,一個人在床上打滾兒。

少年男主!

少年男主啊啊啊!

袁老父親熱淚盈眶,把房間裏司景的海報張開了,貼在了床頭。

他們司景,真是要起飛了!

火箭景!!

——

火箭景在第二天醒來後,盤腿坐在床上,面無表情,“交出來。”

阚澤端着粥碗站在門邊,白襯衫的袖子卷了幾卷,似乎是想靠近,可看着司景這會兒陰沉沉的模樣,又不敢真的太近激的他動爪子,“……交什麽?”

司景薄唇一掀,“照片。”

貓薄荷草說:“什麽照片?”

——沒、沒有的。

不存在的。

司景伸出手,“手機。”

阚澤已經提前轉移過了,放心地交到他手裏。誰知司景結果手機,不過一轉手腕,把它扔到床頭,随即又攤開掌心朝向阚澤,“電腦。”

貓薄荷草袖子裏的葉子開始拼命搓,他說:“小花……”

“電腦。”

司景說,“給不給?”

這不能不給。阚澤把筆記本電腦也遞過去,司景鼠标點的飛快,很快從一個“寶寶”的文件夾裏頭翻出來了一大堆照片,飛速往下點,越點越手抖。不僅有小裙子,還有紅肚兜,口水巾,小辮子,毛蛋蛋……艹,這都什麽時候拍的?阚澤這是轉行去當了狗仔嗎?

沒天理了!

這老變态!

司景拍着被子,沖他亮出牙。

“什麽時候買的?”

東窗事發了個徹底,阚澤只好實話實說,“半月前。”

司景盯着自己穿小裙子那張,越看越心裏冒火,“穿就穿了,為什麽是這種衣服?”

這特麽到底哪裏配得上他的威武霸氣!

而且居然還發了出去,司大佬上能扛天罰下能護群貓的大佬形象在一夜之內崩了個徹底,還大佬呢,人家做了絕育手術的太監貓都沒他這麽妩媚妖嬈。這兩朵小花一帶,裙子一穿,搞不好的,就把他當小母貓了!

司大佬很想把阚澤連盆帶草給扔出去。

可事實上,萬一真扔出去,被別的貓瞧見了……

司景獨占欲強極了,并不希望任何一只貓聞到人形六神的味道。更別說吸。

如此一來,就只剩了一個法子。

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他卷着被子,高聲宣布:“我要離家出走!”

“好好好,走走走,”阚澤把粥碗重新端起來,耐心地哄,“咱們先喝點粥再走好不好?胃裏空空的,沒有力氣走路。”

他舉着勺子吹了吹,把魚肉粥吹得溫熱,送一口到貓崽子嘴裏。司景含着粥,含含糊糊還要抗議,“就喝完這一碗,我馬上就走!”

我走的可遠了,一定要走到你對自己的行為意識到錯誤的時候,等你求着才回來!

貓薄荷草溫順地說:“好。”

并又塞了一勺子進去。

“鹹嗎?”

“……還成。”

司景吧嗒吧嗒嘴,繼續宣布出走計劃。

“我先……”

阚澤喂了一勺。

“我……”

阚澤又塞進去一勺。

“我要去……”

阚澤塞的穩準快。

司景終于忍不了了,一下子把他手腕按住,怒目而視,“讓我把話說完成不?”

而且喂得這麽快,我都沒時間咽下去了,這會兒全在腮幫子裏屯着呢,腮幫都快鼓成松鼠了。你是真看不見,還是眼瞎?

阚澤忍笑。司景費勁兒地把嘴裏的粥全都咽了,這才重新張開嘴,一面施恩似的吃,一面狐疑地揉了揉自己腰。

換幾件衣服而已,怎麽他覺着腰也酸疼?

他不知道自己昨天在阚澤身上做了一個半小時的水中俯卧撐,這運動相當耗體力,腰酸腿軟,兩條長腿都提不起什麽力氣。身子好像還在晃晃蕩蕩,司景挪了挪,立馬被阚澤貼心地在他和床頭間放了個枕頭。

司大佬靠着枕頭,終于覺着舒服了。

啧。

阚澤問:“怎麽知道的?”

換裝這事?

司景喝醉後挺乖,不鬧也不吐,就喜歡自個兒傻笑,再賣賣萌。而且喝完第二天,基本上前一天晚上事情都忘了個幹幹淨淨,半點想不起來。這種情況,俗稱斷片。

阚澤見識過他醉酒,知道他不記得,瞧見他今天如此清楚,還有些詫異。

司景冷笑聲,把手機舉給他看。

上頭是個全新的朋友圈,只有唯一一條消息,用戶頭像是條騰飛的龍。

【我崽,俊吧?[心][心][心] @第一狐 @ 白 @ 我家小花天下第一可愛】

底下是九宮格,花式貓咪走秀來了一波兒。

“……”

貓薄荷草沉默。

“而且他還是今天先加的我,然後才發的,”司景盤腿坐在床上,笑出一口白牙,“嗯?”

“……”

早知道不給那幫子妖發了。

就知道捅婁子。

呵。

捅婁子的老父親慢慢悠悠舉着龍爪戳昨天剛買的手機。他打字速度慢,又不熟悉拼音,打一個字得想半天,白宏禮剛剛教過他注冊加人,這會兒只偶爾過來掃一眼,瞧瞧他進度。

“怎麽樣了?”

蛟龍的架勢活像是個古稀老人,恨不能在鼻梁上架副老花鏡。他費勁兒地按着,慢吞吞說:“還沒好。”

大胖鯉魚于是又扭過頭,無意中一刷自己朋友圈,差點兒失聲尖叫出來。

“前輩!”他喊道,“前輩,你怎麽發出去了?”

蛟龍終于從手機上擡起頭了,望着他。

“啊?”

“你發出去了!”大胖鯉魚焦急地拼命按,“怎麽辦,這怎麽辦?……趁着恩人沒看見,咱快點兒删吧?”

他鼻尖額頭都冒了汗,蛟龍不肯把手機給他,“我還沒發完。”

……可再不給我,你就不用發了啊!

你說不定會沒命發的!

蛟龍說:“可我是自己發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司景,司大佬,貓中一霸他能看見啊!

因為你剛剛加了他啊啊啊啊啊!而且你剛剛連戰友也一塊兒賣了個幹幹淨淨啊,這是幹嘛,方便敵人直接發動團體攻擊嗎?

白宏禮焦頭爛額,試圖和蛟龍解釋清楚。還沒等他想好措辭,手機忽的響了聲,再刷新,剛剛那九宮格底下赫然多了條評論。

【我崽:等着。:)】

白宏禮:“……”

他猛地咽了口唾沫。

求問龍肉怎麽做好吃,在線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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