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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只小貓咪

第66章 第六十六只小貓咪

羅泰從酒店出來時,懷裏頭還抱着不少東西。裏頭的員工追出來,囑咐他:“應急的藥品別忘帶了,司景皮膚很容易過敏,記得讓他多喝點水!”

身為生活助理,這些都得記住。羅泰笑笑,應了聲好,把手中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自己把這一條記下來。另一個助理白尋默不作聲也搬着東西,忽然湊上前,拉了拉他的衣服,“你這上頭蹭的什麽?”

羅泰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剛剛不知從哪兒蹭上了牆灰,在黑色的衛衣上頭白乎乎的一片,相當明顯。

他還沒來得及伸手,白尋已經幫他拍掉了,說:“注意點,司哥愛幹淨,不喜歡看到別人身上髒兮兮的。”

羅泰扭過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

白尋坐了回去,若無其事翻着袋子,“怎麽了?”

羅泰沒再吭聲。

他的疑惑還是沒說出口。白尋對于司景,似乎有些太了解了。無論是對方的習慣還是癖好,都像是刻意調查過的,甚至連司景不喜歡喝咖啡、牛奶一定要溫熱的也一清二楚,出門買沐浴用品也都是司景平時用的牌子,絕不會買岔了。

不過司景到底是他們要服務的對象,多了解點也沒什麽壞處,反而更利于開展工作。羅泰這麽想,倒有些懊惱自己不夠上心了,忙在備忘錄裏把司景愛幹淨這一條也加上。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的備忘錄裏已經填滿了司景的點點滴滴:吃菜偏愛鹹口而不是甜口,尤其對魚格外有偏愛,各種各樣的魚都喜歡,但絕不碰香菜;出門衣服偏愛潮牌,破洞褲、衛衣、寬松的T恤,基本是每日出門必備;曬雖然曬不黑,但防曬噴霧必須要随身攜帶……

一眼看過去,基本上是司景的個人生活實錄。甚至連每頓飯夾哪幾道菜夾的最勤也記得一清二楚,要是讓司景的粉絲看到了,一定會大喜過望。

這比百科裏的個人簡介可清楚太多了。

車駛到了會場前,徑直入了地下車庫。陸陸續續有出了晚會的藝人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出來,卻始終沒看到司景和阚澤的身影。

網上的讨論自紅毯圖出來後便沒停過,正是娛樂圈各藝人争奇鬥豔的時刻。點開新聞,鋪天蓋地都是各位小花小生于紅毯之上含笑招手的模樣,底下各家粉絲瘋狂為正主站隊,又兼踩一踩對家,整個兒一大型彩虹屁發射現場,光“盛世美顏”都被吹了好幾波。

可縱使如此,猛地刷到司景的圖時,還是讓人的心猛地顫了顫。

無論黑子還是粉絲,對着這一張無修的圖片憋了半天,只能蹦出來倆字,“卧槽……”

司景在紅毯上根本沒笑。

他似乎壓根兒就沒抱取悅任何人的想法,金絲眼鏡松松一戴,嘴唇微微抿着,兀自邁開了步子向前走。直到呼喚他的聲音大了寫,他才偶爾回個頭,與那人一個不茍言笑的正臉。仿佛冰雪半融,已然變為橙紅的夕陽把最後一抹光塗抹過來,他連眼睫毛根部都盛滿了細碎的光斑。

這特麽……

無數人對着這一張圖翻來覆去地看,心裏頭連半句所謂的彩虹屁都噴不出來了,正兒八經的顏值輾軋下,語言系統似乎失了靈,大腦也跟着一同空白一片。他們只愣愣地瞪着這張圖,頭一回明白了驚為天人這四個字是真的可以落實到現實生活裏的。

這特麽是什麽神仙一樣的臉啊。

女娲捏人的時候,是專門找的最好的泥捏的他嗎?

其他人難道都是殘次品嗎??

甚至沒人再記得林芷蕙。阚澤一身純黑,穿的低調,兩人從紅毯上并肩而來的動圖簡直是活生生的顏狗盛宴,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羅泰打開微博,瞧見的全是喪心病狂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司小景我一個爆哭啊啊啊啊啊啊,這是怎麽樣一張臉啊……”

“啊,要是男的都長這樣,我也是可以的。”

“司小景嗚嗚嗚嗚你還是個孩子,媽媽不允許你這麽色氣!”

更多的是媽媽粉們的咆哮。

“司景!出來,我和你的母子緣分就到今天為止了!出來結婚,出來結婚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在民政局門口,帶上你的身份證戶口本,現在就給我過來!”

“不睡到你,我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有本事放學後別走!你個妖精!”

……

搞得跟大型邪教入教現場一樣。

與此相反的是林芷蕙。兩人在簽字板前的發言全然沒有給她留情面,把這姑娘的臉打的啪啪響,就差沒直說“別再用我炒作”了。吃瓜群衆不是沒長眼,瞧見這一幕,心裏哪兒還有不清楚的。

要真有一腿,怎麽林芷蕙瞧起來反倒更心虛?

瞧瞧這臉色難看的,就好像之前打太極玩暧昧故意引人遐想的那個不是她似的。

啧,啧啧,啧啧啧……

人多少是視覺動物。先前林芷蕙打扮的清純,與人的印象也像是玉女,頗有些不染凡塵的味道,自然也無法将炒作這倆字直接與她關聯,倒像是亵渎了她似的;可這會兒有了司景珠玉在側,便顯得她不過是顆蒙塵的魚目了,再沒半分光華。

後頭的光環沒了,事情本質便更容易展現出來了。

如今再一想,當日指責阚澤的吃瓜群衆也回過了味。這一手玩的,阚澤沾染了一身腥,她倒是落了個受委屈的楚楚可憐的印象,熱度直線往上升。究竟是誰炒作,簡直一目了然。

連“阚澤與林芷蕙在一起過”這句話,也一并成了笑話。林芷蕙粉絲再跳出來嚷嚷阚澤這是沒追到人所以惱羞成怒時,底下有群衆毫不留情道:“醒醒,我們站cp也是要看臉的。”

那倆顏值壓根兒就不在一個級別上,阚澤自己都比她好看,會愛她愛得死去活來?

你當你生活在哪兒,《霸道總裁愛上我》裏嗎?

瑪麗蘇大女主嗎?

羅泰看得樂的不行,忙舉着手機讓白尋欣賞。倆生活助理哈哈笑成一團,笑了半天擡頭,才瞧見人群都散光了,然而他們仍舊沒看見司景的身影。

又過了二十分鐘,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這一次是司景。

羅泰趕忙下來拉開車門,卻發覺司景的臉色并不好。他的金絲眼鏡已經被取了下來,這會兒拿在手中晃蕩着,不知為何,妝容也花了些,像是剛剛經受了什麽,神色疲憊,透出種奇異的陰郁來,暗沉沉的。

阚澤與他并肩,低聲說着什麽。司景嗯了兩聲,随即率先鑽進了車裏。

男人緊跟着也上了車。

羅泰發動車子,一句也沒敢吭聲,後座兩人始終沉默不語,倒像是有什麽心事。車開到半路等紅燈時,羅助理才笑着試圖活躍氣氛:“司哥今天的造型真是太成功了,我看網上都炸了。”

司景一個人幾乎搶奪了其他所有人的風光,但臉上卻沒什麽高興的模樣,只冷冷淡淡嗯了聲。

白尋小心翼翼問:“司哥……心情不好?”

“他有點不舒服。”阚澤截過了話頭,“直接回去。”

羅泰趕忙閉了嘴,一腳油門快速把人帶回去。阚澤扶着司景上樓,沒讓他們再跟,扭過頭說了句謝謝。

倆生活助理忙擺手,等到人走了,羅泰才詫異道:“這是怎麽了?”

司景那模樣,倒好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看起來還挺嚴重。

白尋說:“可能真是不舒服,讓他休息休息就好。”

他瞧了眼手機,又問:“這時候,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和同事搞好關系也很有必要,羅泰點頭,“去去去。”

他們不會去什麽高檔地方,直接找了個開張的大排檔,在長條板凳上坐下了。兩人開了兩瓶冰啤酒,串串從燒得滾燙的湯汁裏撈出來,滿是辣椒的香氣,紅通通一片。一面吃一面聊,羅泰發覺白尋這個人着實是有意思,好像什麽方面的東西都了解一點,倒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覺,連喝幾杯下肚。

“幹!”

啤酒不易醉,他倒還神志清醒,啧啧嘴給自己撈了串韭菜啃。啃到一半,忽然聽白尋喊他聲:“羅泰。”

羅泰懵然擡頭:“嗯?”

他們倆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羅泰好像看到了點不同的顏色從對面人的瞳孔裏閃過,然而下一秒眨眨眼再看時,仍舊是尋常的深棕色眸子。白尋說:“別喝了,小心喝醉了。”

“這一點怎麽會醉?”羅助理說,仍舊往杯子中倒酒,卻忽然聽到手機響起來,他接通,“哦,嗯……劉哥,我在這邊兒大排檔這兒呢,什麽?你在我家門口?”

他顯然沒懂。

“你去我家門口幹什麽?”

電話那端的人不知說了什麽,羅助理答應兩句,茫然地站起身。他與同事道:“劉哥讓我現在回去。”

“嗯,”白尋說,“那你就去吧。”

羅泰拍拍他肩,自己起身,伸手打了輛出租。走出兩步,他忽然又鬼使神差回頭看了眼,只看到白尋坐在大排檔昏黃的燈光下頭,又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好像笑了笑。

羅泰隐隐看見了,心裏忽然間一激靈。

家門口有不少人在等着他。除了工作室的幾個人,還有幾位不認識的,都站在602門口。見他來了,其中一人沉聲道:“開門,讓我們先進去。”

進去做什麽?

羅助理一頭霧水,卻還是将門打開了。門前的人湧進去,打量着這套簡單的兩室一廳。

房子裝修簡約,不過是些正常家電,沒什麽特殊的。

工作室的人轉了一圈,到了卧室門口。

“卧室門也打開。”

“打開……”

羅泰越發不明白,可這些人都是給他布置工作的,他硬着頭皮把門推開,心中還有些詫異。

“這……”

他想問,這屋裏有什麽嗎,卻忽然聽見一聲驚異的吸氣聲。

羅泰扭過頭,自己也驚了驚,随即從頭到腳都被一陣刺骨的寒意淹沒了。

——全是司景。

無數個司景在牆上貼着,在相框中鑲嵌着,在桌面上擺放着……他們的臉無比清晰,一張張面朝過來,像是把他一把拖入了陰沉幽暗的深海。

頭腦被重重地捶打着,旁邊人滿含驚憤的質問都沒入他的耳朵。恍惚之間,他卻好像又看見了那張微微笑起來的臉。

白尋笑得很秀氣,眼睛裏卻好像一下子閃過了點不同的顏色。

“別喝了。”

他聽到那聲音這麽對他說,從未如此令他頭皮發麻過。無數電流從天靈蓋瘋狂地向下湧着,亂七八糟地串着,串成他看不明、捉摸不透的線。那線不知是何時将他捆住了,堵住了他的嘴,毫無聲息地将他向下拖去。

“——小心喝醉啊。”

——

司景從浴室中出來時,仍舊沒什麽生氣。他的卷發濕透了,打着卷兒垂下來,興許是又遇見了敵人的緣故,連睡也睡得不安穩,手指始終拽着男人的衣角。阚澤側躺在他身側,一遍遍輕拍他的脊背,等到呼吸徹底平穩了,這才下床打電話。

與他通話的是蛟龍。阚澤關上卧室的門,靠在窗邊。

“見到了?”

“見到了。”蛟龍聲音沉沉,“身上的确有妖氣,是我們之前察覺到的氣味——但這妖氣很淡,并不能确定。”

阚澤嗯了聲,那頭的蛟龍補充道:“十有八九了。”

他想起方才看到的畫面,仍舊有些不适。

“他的屋子裏,貼的全都是司景的照片——這樣的人,怎麽能到司景身旁當……當……”

他猛地卡了殼,身旁的狐貍精小聲提醒道:“當助理。”

“當助理!”蛟龍老父親總算接上了,滿心憤怒,“你們是怎麽把的關?”

不止照片,從羅泰的口袋裏也搜出了一個小小的隐形攝像機。打開來,裏頭也全是司景,司景吃飯的模樣,走路的模樣,靠在車背上閉着眼短時間休息的模樣,從車上邁開腿的模樣……那些照片,看得工作室的人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嚷嚷着要馬上報警。

狐貍八面玲珑,自然不會讓他們報警。他開酒館,有自己的人脈,兩三下便拜托了人,将這事兒攬了過來——畢竟可能是殺了不少人的妖,怎麽能放在凡人的警局裏看管?

妖族得牢牢握在手裏才安心。

他還有些隐憂,避開話筒,輕聲與蛟龍道:“這些事和阚先生說,合适嗎?”

蛟龍懵然未懂,“為什麽不合适?”

狐貍說:“畢竟是咱們族內的事……”

他意思相當明顯,阚澤雖然算是家屬,可到底不是妖。這麽摻和進來,顯然不妥當。

蛟龍卻全然沒理解他話裏的含義。頭一回來這兒見司景的時候,就是阚澤給他開的窗,那時候他可看的清清楚楚的,阚澤袖子裏分明探出來了細細的莖條,一把把窗戶給拉開的。

這顯然也是個妖,還分什麽族內不族內?

難不成這事兒還只允許狐貍族管了?準備搞一家獨大?

他揮揮手,說:“合适,合适。”

兩人雞同鴨講,都覺得對方的話說的有很大毛病。

心裏想的什麽呢這都是?

羅泰暈了過去,暫時無法醒來。妖族派了好幾個妖看管着,蛟龍問:“司景不過來看看?”

阚澤回頭看了眼房間門,解釋:“他睡了。”

老父親并不想打擾他崽的睡眠,聽見睡了,聲音都壓低了幾分,悄悄摸摸的,“那別太擔心了哦,等這個妖醒過來,我們再聯系。”

電話挂斷了。

阚澤打開門,方才還睡着的司景這會兒已經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手裏頭還抓着他脫下的一件襯衣使勁兒嗅聞着,神色似乎有些不安。他的手茫然地在紐扣上摸索着,聞到熟悉的氣味靠近,立馬松開了衣服,張開雙臂,“阚澤……”

阚澤脫掉衣服,反複親吻那一雙毛耳朵。它們尖尖地從柔軟的發絲裏探出頭來,上頭的絨毛細而輕軟,溫熱一片。

終于抱到了真人,司景靠在胸膛上,重新沉沉睡過去。他的手還拽着男人手臂,像溺水之人緊抱着最後一根浮木,阚澤低聲哄着他,目光卻聚焦在空中,似是若有所思。

又是一個清晨來到了。

這一回的清晨,司景醒來後,頭腦清醒了許多。

——他得報仇。

外頭的陽光照進來,司景的心裏也亮堂堂一片。

不能用當年的手段,可換成別的……他也照樣得報仇。

那些死在那片土地上的,被折磨過、痛苦過的亡魂們還沒完全離去,侵略者怎麽能就這樣過上衣食無憂的人生?

司景無法允許。

他坐在桌前,腦中轉着許多陰暗的念頭,最終嘆了聲,先将它們壓下去,勉強吃了兩口飯。車已經停在樓下,等着載他去劇組,阚澤猶有些不放心,問:“要不要休息兩天?”

司大佬說:“不用。”

他不是什麽矯情的人,該工作的時候,再艱難也得工作。他拿着這份薪水,接了這部戲,自然就得全力以赴,不然也對不起他家姑娘們。

阚澤下午才入組,上午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司景獨自上了車,瞧了一圈,卻只看見了袁方和那個姓白的助理,不由得詫異,“還一個呢?”

袁方已經從工作室那兒得了消息,知道另一個可能是個心理變态的私生飯。他猶豫了下,到底是沒把這消息直接告訴司景,只說:“他家裏有事,辭職了。”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再留在司景身旁。

司大佬嗯了聲,關心:“什麽事?要是錢什麽的有困難,我們還可以幫一幫的。”

袁方簡直要哭了。那人又是偷拍又是跟蹤,指不定都幹了些什麽呢,司景居然還操心着要替對方出錢——這特麽是什麽人美心善的小天使喲。

這一瞬間,蠻不講理的圈中一霸光輝似乎都淡了,從後頭升起的是耀眼的聖光。

他眼含熱淚望着,司景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往後躲了躲,“你那是什麽眼神?——怪惡心的。怎麽,你相親又失敗了?”

“……”

剛剛的感動頃刻間煙消雲散,袁方面無表情重新坐直了身,心想,剛剛覺得他人美心善的自己簡直是個傻逼。

人美的确是無可反駁,可說心善……

把這倆字和司景聯系在一起,都想讓袁方跳起來打爆那人的狗頭。

劇組還沉浸在司景前一晚的美顏暴擊裏,幾個化妝師小姐姐瞧見司景進來便紅了臉,讷讷地把手機往後藏,不好意思讓對方看見自己拿他照片設的桌面。司大佬自己渾然未覺,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靠,任人塗抹。

他拍戲進步相當大。原本便有靈性的人下了功夫,展現出來的效果比先前要優秀太多,再披上龍袍時,廣袖一甩,當真有了君臨天下的氣魄。

兩條戲,都是一遍過。汪源把他誇了又誇,只讓他補了幾個近景鏡頭,便放人去休息。

下一場是一個重要配角的戲。偷送宮中信息出門的丫鬟在馬車中被侍衛攔下,被搜出了身上的信函。拍了幾次,汪源都不甚滿意,最終喊了卡,親自上前給女配講戲:“你是不敢看他的臉,可你脖子也不用擡得這麽低吧?你這樣子,在鏡頭裏拍出來很難看……你還是得繃直了……”

女配諾諾,司景朝這邊掃了一眼,忽然目光頓了頓。

汪源還在說,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你看人家司景,都是很順的,你——司景,司景?”

司景沒搭理他,這會兒大步從角落過來,親自把簾子一掀,坐進去了。

汪源一頭霧水:“……你準備親自給她示範?”

司大佬緊閉着嘴,只擡起頭,再三确認着。

他終于意識到了那日于浴缸中做的那個夢,究竟有何處不對。

——小姐坐在車中,而他站在車簾前。小姐的父母個子高,她自己的個子也并不矮,不過比他低了小半頭。

她坐在車裏看自己,不該是這樣的角度。

這樣的角度,倒更像是……更像是……

更像是從她懷裏看過來的。

司景後背忽然生出了些寒意。

——他做的那個夢,并非是變成了小姐。

他的視角,是被小姐抱在懷裏的那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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