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只小貓咪
第98章 第九十八只小貓咪
不走心的抽獎見過許多,這是最令人義憤填膺的一個。
別人的抽獎不走心,頂多也就是獎品稍微注入點水分,過程稍微存在點內幕,結果稍微不那麽公正……
哪像阚澤這個抽獎,明明說是要在評論區抽選一個人,結果只對一個人開放了評論權限。
……那還說個毛線抽獎啊,求求你直接把獎品塞紙箱裏快遞給他好嗎!
內部操作也不帶這麽明目張膽的啊喂!人家開後門還知道靜悄悄呢,阚澤可好,招呼了所有人一起來看“快看呀快看呀我給司景開後門啦”,這也實在太欠扁了點吧?
這波操作簡直騷斷腿,無數吃瓜網友鐵服,一時間滿屏刷的都是羨慕嫉妒恨,人人都像活吞了個生橄榄,嘴裏泛酸,生活都充滿了酸檸檬。
“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這是秀恩愛吧?這是秀恩愛吧?”
“造化鐘神秀……”
“秀的一批好嗎!!”
“拿火把,燒燒燒!!”
看景CP粉們笑開了花,個個兒好像過年一樣喜氣洋洋,走路上嘴裏哼着的都是“今天是個好日子”,樂的原地都能起飛。
阚澤工作室安靜如雞,任由話題熱度不斷發酵,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給老板惹亂子。
畢竟還是要靠老板發工資的。怎麽能阻礙老板的戀愛路?
也只有司景這會兒不在狀态,還沉浸在“我居然脫非入歐了”的喜悅中無法自拔。
他舉着手機給袁方看,喜滋滋:“我中獎了。”
袁方頭都沒扭一下,目不斜視,含糊答道:“阚澤的獎吧?我知道。”
司大佬把手機湊得更近了些,奇怪:“你怎麽會知道?——你還沒看。”
“……”
那真是錯了,全世界的網民都看到了好嗎?
袁方張大嘴接住着突如其來的狗糧,略略苦逼,“我看見了。”
“看來我運氣真的變好了,”司大佬把手機在他面前晃晃,眉飛色舞心滿意足,“我應該試着去買張彩票。”
“……”
不,跟你的運氣無關,明明是你男人厚顏無恥好嗎?
作為同樣轉發了那條抽獎微博妄圖看看阚澤的神秘大獎究竟是什麽的人,袁方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最氣人的是,直到這會兒,塞他一嘴狗糧的主人公似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撒狗糧。
人與人之間說好的信任呢?
袁方只好悶着頭開車,氣成河豚。
到達家中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夜色深濃,司景也提不起刷手機的興致,拖着疲憊的身子往浴缸裏簡單泡了泡,随即一頭化為原形紮進被子裏哼哼唧唧。被窩裏有一塊給他蓋的小方巾,素色條紋,四四方方的,是拿阚澤的舊襯衣改做的,沾滿了貓薄荷草的味道,司景很喜歡。每一次用,都要先拿牙啃上半天。
嗯……
小癡漢貓翻了個身,咂咂嘴。
阚澤的味道。
十一點,阚澤打開房門。
床上的貓崽子已經睡得一塌糊塗。
方巾一角濕噠噠沾滿了口水,只蓋住了他毛乎乎的白肚皮,司景歪着頭,短腿乖巧地伸在方巾外頭,靠着枕頭,微微打起了小呼嚕。
陷在柔軟如雲的被褥裏,倒真的難一眼看見,仔細分辨才能從床上瞧見那奶茶色的一小團。貓薄荷草拿葉子摸了摸他的下巴,就被柔軟的肉墊毫不留情拍了下,司景轉個身,發出一聲睡覺被擾的抗議的叫。
“喵嗚!”
又兇又狠,一看就是貓界大佬。
阚澤輕輕笑一聲,不去逗弄了,只也洗漱後往床上一躺,放開味道限制。
沒一會兒,循着味來的司景便慢騰騰挪過來了,一點點,一點點,最後整個兒睡在了他胸膛上,牙齒抵着睡袍流口水,像是一張被攤平了的小小圓圓的貓餅。
香。
司景當夜做了夢,就夢見自己陷入了貓薄荷草的海洋。鋪天蓋地的貓薄荷草茂盛濃密,他一頭鑽進去,撒着歡兒打滾。正想要細細品嘗,卻看見貓薄荷草的一個花苞抖啊抖,抽風似的慢慢抖出來一個毛球——
他聞着氣味兒上前幾步,狐疑地拿濕潤的小鼻子探探,随即打了個噴嚏。就見這躺在葉子上的毛球,分明跟他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過只有人的半截手指那麽長,圓頭圓腦,白絨絨,毛乎乎,眼睛碧綠的像是一潭碧泉。
司景詫異地又探近了一點,就聽見這小東西忽然張開嘴,細聲細氣地用貓語喊了:“爸爸,爸爸!”
“……”
喜當爹的司大佬一下子從夢裏吓醒了。醒後,他近乎神經質地把手貼在自己肚子上,膽戰心驚摸了又摸。
不圓吧?
還好,不圓。
司景松了口氣,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那貓崽子是從貓薄荷花裏頭長出來的。
花等同于植物的生殖器官。
那……
司大佬神情驚恐,從床上一躍而起,奔着跳去廚房摸阚澤肚子。正在給他煮粥的阚澤左避右避,躲閃不及,被摸的一陣陣發癢,圍裙都亂了,“小花?”
司景不理會,神情嚴肅,又把耳朵貼在上頭聽了聽。
沒動靜。
司大佬:“你反胃嗎?”
阚澤:“……”
啥?
司景锲而不舍,“想不想吐?”
阚澤神情略略古怪,搖了搖頭。
司景總算放下了心,舒了一口氣。
一頭霧水的貓薄荷草:“……”
“還好,還好,”司大佬道,“我剛剛夢見你生娃了。”
阚澤:“……”
生啥?
等會兒,這個角色不太對吧?
要生也是你生吧?
司景心有餘悸,“而且那娃只有這麽長,”他比劃了下,“不是發育不良,就是早産影響了,簡直跟用手指一下子就能掐斷似的,早就跟你說有孩子期間要多喝點牛奶補充營養,不然到時候生出小母貓毛色不好看都沒貓要的——你幹嘛?”
他忽的警覺地退後了一步。阚澤慢條斯理解開圍裙帶子,将印滿小貓咪的圍裙搭在椅背上,伸手捋了把垂到額際的頭發,望着他。
連笑都異常和藹。
“小花剛剛說,誰生娃?”
“你生啊,”司景想也沒想,“從你的花瓣裏開出來的,當然算是你生的娃。”
阚澤眉梢微挑。
“誰生?”
“你生。”
“再說一遍,誰生?”
“你,是你生,再說都沒用……你把手給我拿出來!放手,大佬是不可能給你生崽子的!”
來敲門的袁方聽見了響亮的笑鬧聲。司景的笑聲格外清晰,連成一串,他還從來沒聽這個小祖宗這麽開心過。
他的手就停頓在那兒了,半晌之後,等聲音稍微小了些,才飛快地扣了扣門。
來開門的司景臉頰潮紅,眼睛裏像是汪着一潭水,寬大的落肩毛衣這會兒快被他穿成了一字領,上頭還有梅花一樣的一片片印子,清晰的很。
——想也知道剛才那是幹什麽呢。
袁方不敢亂看,飛快地對着手中卡片念臺詞:“司先生,您的獎品已經到達,請簽收……”
“獎品到了?”
司景踮着腳尖向他身後看,只看見一個小巧玲珑的小箱子放在職員手上。他伸手便要去接,卻被袁方攔着了,示意,“得先說你接不接受。”
“接受啊,”司大佬想也不想,“我好不容易憑自己運氣第一次拿到手的。”
……
所以都說了不是憑你運氣好嗎?
非洲貓?
袁方盡職盡責地雙手托着,将獎品遞過去,功成身退轉身就走。司景關了門拆開箱子,還有些疑惑,“說好的小魚幹怎麽……嗯?”
他一怔。
小魚幹怎麽變成了幾張紙?
等等,股份轉讓合同?
“因為我盤下了那家工廠,”阚澤含笑道,“看小花喜歡,就買了。”
說的好像去菜市場挑個白菜。
說來這還是蛟龍爸爸給的靈感,如今,阚澤俨然有成為第二個霸總的潛質。
司景握着那代表着小魚幹工廠股份的文件,頓時喜上眉梢,俨然覺得自己擁有了金山銀山。
阚澤不知為何,似乎有些緊張,後頭兩片葉子一個勁兒地搓着,都快把葉面搓爛了。
“——還有份說好的神秘大禮。”
司景沖他攤開掌心,讨要。
阚澤頓了頓,将自己的手緩緩放了上去。再拿開時,上面多了一個黑色的項圈,項圈底下晃悠悠挂了一枚鑽石戒指。
司景一怔,被那鑽石的光芒閃了一下眼,擡起頭看他。
“這什麽?”
“——我。”
阚澤咽了口唾沫,抱着自己的盆,頓了頓,把一只腳踩在了裏頭,眼巴巴看着司景。
“神秘大禮,就是我這盆貓薄荷。”他聲音低低的,含了輕柔的笑意,“你要嗎?”
……
全世界的風好像都灌進來了。它們繞着,轉着,司景的眼前也全都是這樣斑斓的風景。氣味變得明晰,視野也逐漸清晰起來,這一次,裏頭只剩下一個人的影子。那人頂着快要搓爛了的兩片葉子站在他眼前,瞳仁裏只有一個他。
司景看得清楚,忽然也微微笑了起來。
“要啊。”
他說,把手搭上去,“帶着你的盆,跟我走吧。”
就像我當年把你從家門口挖出來一樣。那時候我們沒能守護好,走散了。
這一回,我要把你種在我的床頭。
——你就永遠不要妄想着離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