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三
第101章 番外三
司景還沒怎麽見過人。可一眼望去, 這男人好像又是他所見過的最好看的一個。
俊眉修眼,光是長相似乎已是出衆中的出衆了, 可更顯眼的卻是那身氣質,好像草葉舒展, 令人無端覺得可親。
最關鍵的是,好聞。
聞起來便讓貓想啃。
司景被他抱起來時幾乎沒什麽反抗, 只一個勁兒地吸着鼻子,沉醉在這惑人的芬芳裏。
外頭的馬車在等着。阚澤微微低頭,從掀起的車簾下鑽了進去。馬車夫一眼瞧見從他袖口處探出來一根搖來晃去的毛尾巴,立馬低了頭, 不敢多看, 低聲詢問:“少爺, 咱們走?”
阚澤說:“走。”
袖口裏塞着的貓一口叼住了他的手指。
阚家是個經商的大家庭,儒商裏頭出名的家族。商人做的久了,難免也出了幾個為官的, 再加上原本便有的人脈,生意一天比一天更紅火, 人脈也是出了名的廣。他們的小兒子本應在幾年前就死于重病,可興許是因為阚澤忽然來到了的緣故,世界線也自發豐滿起來,給他安了如今這個阚家少爺的身份。
阚澤倒不覺得有什麽。真要說起來, 這身份還更方便些——方便他護住懷裏的貓崽子。
他将貓抱出來, 撫弄着它下頸的毛。
司景這會兒像是還不懂事, 眼睛才剛剛睜開, 仍有種惺忪的錯覺,好像噙着水。這會兒比阚澤初見它時還要小,可以托着綿乎乎的肚子捧在一只手掌上,連耳朵也沒支棱起來,軟耷耷貼在臉側,濕潤的鼻子拱來拱去。
它還費勁兒叼着阚澤的手,阚澤趁着這時候,倒把它嘴裏也摸了個遍。
還沒生出幾顆牙,嫩生生,奶乎乎。卧在手心的模樣像個湯圓團子。
阚澤動了動手指,貓崽子便不耐煩地叫了聲,使勁兒用頭抵抵他,示意他別動。
“好吸?”阚澤輕聲笑了。
司景沒回應,把一根手指都舔得濕噠噠,如同尋着了奶頭。
阚澤牢牢護着,路上還有些颠簸,生怕将它摔下去。
馬車停在了阚府前頭。阚家是大戶人家,這會兒即使是這種兵荒馬亂的特殊時期,也仍舊住着門口立着石頭獅子的大宅子,大紅門上綴着沉甸甸的黃銅鎖。他剛下馬車,裏頭兩三個專門負責幹雜活的丫鬟已經迎上來,只穿着花色簡單的粗布衣褲,褲腿窄窄,上衣掐腰,是當下最時興的款式。她們打起簾子,說:“少爺回來了。”
“少爺回來了!”
早有人一路奔着去報裏頭。司景才出生不久,這會兒聽見了大動靜,早已經生出了幾分膽怯認生,縮在阚澤的衣袖裏頭一聲也不吭。阚澤用手捂住它的耳朵,帶着它往裏走,阚府家人正等在大堂上,瞧着他進來。
老太太雖然戴着老花鏡,卻還是一眼瞥見了,“澤小子,你手裏頭是什麽?”
阚澤淡淡道:“是貓。”
旁邊的年輕女人抱着懷中一只異色瞳的波斯貓,聽了這話便忍不住一聲笑。誰不知道老太太愛貓?這是看見自己的這只貓得了寵,想着從外頭也找一只來讨老太太的好呢。
孰不知老太太年紀大,見識廣,也挑剔,不知從哪兒來的雜毛種,怎麽能和她抱着的這種純血相比?
她壓根兒沒當回事,還撺掇:“還不抱過來讓老太太看看!”
老祖母也道:“過來。我瞧瞧。”
司景更使勁兒地把毛腦袋往他袖子裏埋。阚澤察覺到了,并沒挪動步子。
“它怕生。”
年輕女人笑得更開。恐怕不是怕生,是怕丢人吧?
“那也抱過來看看,”她說,“也讓我們瞅瞅,到底是什麽樣的貓入了咱們少爺的法眼——”
一句話沒說完,阚澤的袖子裏已經探出了一條絨絨的尾巴。那尾巴無措地揮了揮,短短的、茸茸的,随即更深地往阚澤袖子裏鑽。就看那尾巴,幾個人已經目不轉睛,老太太不知什麽時候挺直了身,探着腦袋望。
阚澤沒動彈,司景謹慎地觀察了好一會兒,見沒什麽別的動靜,這才飛快地把頭探出來,一口咬住了阚澤的手。
就這麽一下,所有人都早已把它的模樣看了個清楚。老太太把老花鏡握的死緊,年輕女人臉上也頓時沒了笑意。
“你這從哪兒——”
“從哪兒弄來這麽個小東西!”老太太截斷年輕女人的話,連連拍手,“到奶奶這兒來!”
阚澤并沒回應,反而将貓抱得更緊。
他素日冷淡,其他幾個人也并不怎麽在意,只是看着他難得如此在乎一個東西的模樣,又覺得新奇。
司景還有些怕人。被抱進房裏後,也始終縮在他的袖子中不肯鑽出來,又軟又圓的一小團順着衣袖向上攀爬,将衣服撐起一個小小的圓包。阚澤順手捧了把,正好捧在它的毛屁股上,捧的司景顫了顫,爬的更快了。
它甚至還只是吃奶的年紀,喝的都是阚澤特意找人尋來的溫羊奶,用淺淺的琺琅碟子乘着,踩在長毛地毯上啪嗒啪嗒卷着喝。喝一口,倒要扭過頭來看阚澤一眼,好像把貓薄荷草當母貓一樣依賴着。
阚澤就坐在它身旁,眼睛始終望着。房間裏伺候的幾個丫頭都走了,過一會兒,忽然有葉子在它面前左忽右閃,拿葉子尖戳它的貓蛋蛋。
貓崽子這會兒活動還不是很方便,不怎麽清楚要如何調動自己那四條短腿,勉強轉着圈兒想把那葉子抖掉。
抖來抖去,反而貼的更緊,幾乎都要把它整只貓包起來了。
“咪嗚!”
司景拼命晃着尾巴,終于覺得委屈了。他仰起頭,發出的聲音也又細又軟,一股奶味兒,好像是曬得半化的奶糖拉成的絲,“咪,咪嗚……”
這顯然穩狠準地戳中了男人的軟肋,阚澤便不再動了。逗弄小貓咪的葉子織成了密密的網兜,司景躺在裏頭,枝葉左一下右一下地搖晃着。它身上搭着的是上等的雲錦剪裁的方巾,小小一張蓋在身上,慢慢便被晃得打了個哈欠,咬着一片葉子尖尖陷入了深眠。
睡夢中好像也有人摸着頭,毫不掩飾的憐愛,幾乎快把它摸得化了。司景迷迷糊糊咕嚕兩聲,把腦袋擡起來,挨着那溫熱的手掌輕輕磨蹭。
手頓了頓,随即愈發溫柔地順着它的毛。
有什麽人低低地說:“小花……”
“這次我陪你。”
“安心睡吧。”
……
全府上下都知道少爺新養了只貓。是他的心肝寶貝,碰不得惹不得,整天地揣懷裏帶着,護傳家之寶也沒有這麽用心。
它第一天來,少爺就讓人去買了只母羊,奶子鼓鼓的。
就只為了給這小祖宗供奶喝。
它第二天來,少爺把整間屋子都給改了。
上頭全都是小通道,桌腿上都圍上了粗糙的麻布,還往屋裏頭放了個大樹樁,說是以後專門給它撓爪子玩。
它第三天來,府裏平常給老太太做衣裳的裁縫也上了門,拿着個小尺子煞有介事地給它量體,等裁縫走了,它身上也多出了一件紅豔豔的小肚兜,上頭還繡着荷花與蝴蝶。它穿着小肚兜被抱着,頭頂的一點軟毛也被束成了一個小揪揪,躺在少爺懷裏頭打瞌睡,小揪揪上下晃。
怨不得有人眼紅,雖然只是只貓,可這貓過的是真好。
府裏有人說:“現在這年頭,皇帝也沒有這待遇。”
的确,皇帝已經被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立不過是北方的一個笑話;可這只貓卻始終是衆星捧月的,甚至腳都沒怎麽下過地。
司景滿月的那一天,阚澤特意給布置了一個小型抓阄。
抓阄的東西都擺在桌子上,縫的布老鼠、做的魚幹、各式花裏胡哨的小玩具,甚至還有毛筆硯臺,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最中間的是一條從阚澤袖口裏伸出來躺在那兒等着被抓的莖條,貓薄荷草帶着老父親式的微笑,把司景放在了桌子上。
“乖乖,選一個你喜歡的。”
貓崽子四只腳碰到桌面,先嫌涼,嬌氣地蹭了蹭,這才慢悠悠用鼻子去嗅聞。
唯恐它不選自己,中間那條莖條又是搖又是擺,海草一樣立在中心位置來回飄搖,想引起它的注意。
看看呀!
看看我呀!
貓崽子東聞西嗅,還當真被它的氣味蠱惑了,像被毒蛇晃住了心神的幼鳥一樣步履蹒跚邁過去。莖條激動的一個勁兒抖葉子,立得高高的準備擁抱它,就見它驀地把頭一轉,沖着那條熟了的魚去了。
……這怎麽行。
阚澤當機立斷,飛速解除了氣味限制。濃厚的貓薄荷香氣一下子鋪天蓋地襲來,司景朝着魚走去的步伐頓時停頓,狐疑地擡頭聞了聞。
貓薄荷草的氣味兒更加濃重,簡直像是不知名的手,在空中沖着它晃蕩。
來呀,快活呀!
司景軟着腳,短腿下好像踩着雲,暈暈乎乎一路昂着腦袋嗅聞着氣味兒就過去了。它最終一口咬在了葉子上,阚澤欣喜不已,将它一把抱起來,絲毫沒有作弊之後的愧疚,“小花果然選了我!”
這是真愛!
真愛躺在他的臂彎裏,一面啃葉子一面流口水,剛生出來不久的小乳牙來回啃。
司景不是那種特別乖的貓,稍微大一點後,便逐漸具備了先前所掌握的雞飛狗跳的特殊本領。腿雖然短,跑起來的速度倒也挺快,每天飛奔着到處找事兒,又是咬人衣服又是扯人褲子。它還格外通人事,既然是阚澤養着它,它也就跟阚澤特別親,立馬就在心裏劃分出了敵我陣營。
阚澤的敵人,等同于它的敵人;阚澤的朋友,等同于它的朋友。
阚澤和那位年輕女人,也就是他嫂子的關系并不好。嫂子野心格外大,每天在府裏沒事也要尋出點事端,動不動就陰陽怪氣,抱着只波斯貓來回晃蕩。司景不喜歡她,趁人不注意,常常往她屋子裏去。
等阚澤回來了,就聽東邊院子裏頭喧鬧聲特別大:“——那貓!那是我剛買的衣服!!”
“那是我的首飾!放下我的珍珠項鏈!!!”
“抓住它,把它給我打死——”
亂七八糟的喊聲裏,阚澤推開東院院門,早早就聞見味道的小短腿已經飛也似的迎接了出來,一下子在他懷裏撲了個滿懷。大少奶奶立在角落,氣的直抖,拎着自己被咬斷了的珍珠項鏈,“幹嘛呢?怎麽還不打死?”
阚澤的臉色沉下來,說:“什麽打死?”
他俯身把貓抱着,重新站直了。大少奶奶莫名有些心虛,可看見自己如今這房間裏的狀況,卻又怒火直往上冒,“還能是什麽,你的貓!你看看它到底抓爛了我多少衣服,我的項鏈,我的椅子……”
她報着損壞的東西名稱,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立馬問阚澤要個說法。阚澤自然不會為了別人怪罪小可愛,因此聲音溫存,半點都不生氣,司景蹲坐在他掌心裏,也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氣派,絲毫不認錯,甚至還嚣張地舔起了爪子。
大少奶奶被它氣個倒仰,伸手要過來抓,被阚澤毫不留情一巴掌重重打下去。他到底是這家的寶貝孫子,就算再氣,大少奶奶也不敢真拿他出氣,只能瞪大眼,驚詫地望着。
“這一只貓你還護着?它弄壞了東西,難道不該打?不該說?!!”
阚澤說:“該說。”
司景的尾巴耷拉下來。
阚澤舉起一只爪子,對着小聲呼呼了幾下,“撓木頭撓的疼不疼?——小心把指甲弄裂了,會疼。”
司景的尾巴重新耀武揚威豎了起來,得意洋洋蹲在阚澤的肩上,扔下一地狼藉,走了。
它初時喜歡自己親自過去找事,後頭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閑情,變為了趕着一群老鼠過去找事——家裏的老鼠都被它追趕過去,大少奶奶住的房子一天到晚的鬧耗子,想找波斯貓抓,可波斯貓也是嬌生慣養的,哪兒抓過這東西?看見了跳的甚至比女主人還高。
大少奶奶氣不過,瞧司景喜歡在院子裏曬太陽,便專門把波斯貓也放進去,慫恿着自家貓教訓教訓它。
波斯貓生的挺胖,司景跟它一比,那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可愛。異色瞳的純白波斯貓挪過來,氣勢洶洶地喵了一聲,身上的毛炸的仿佛劍背龍,瞪着司景。
讓開!
老子的地盤!
它比司景大了幾乎有三倍,這要是普通的貓,興許就立刻夾着尾巴給它讓了;只可惜司景并不是普通的貓。
它本來就有點脾氣,被嬌養着長大,脾氣更甚以往,俨然有種“天大地大老子第一大的”氣勢。不僅不躲,反而惡狠狠回瞪回去,一爪子猝不及防抓上波斯貓的臉。
波斯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撓懵了。
這怎麽着?不按套路出牌?
再低頭看,這顯然還不算完,司景還跳躍着要撲上來再抓它。這一下子可悲吓得不輕,大白貓後退兩步,秒慫了,撒開丫子掉頭就跑;司景在後頭呼哧呼哧地追,耐不住人家腿長,沒追多久就追不上了,只好重新躺回原地曬太陽。
波斯貓噙着兩汪淚沖去主人那兒。它是富家小姐,可惜司景骨子裏是個土匪,小姐對上土匪,那殺傷力基本沒有。大少奶奶氣了個倒仰,接連點着它腦袋罵了好幾句沒用。
怎麽養了你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白貓委屈的直喵嗚,在那之後幾天,夥食都沒有之前好了,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與此相對的是司景,簡直是被養的毛光油亮,陽光下都閃着細碎的光。那一身皮毛豐厚細密,又軟又蓬松,誰瞧了都要多看兩眼,恨不能上前摸幾把,在那柔軟的毛裏好好蹭一蹭。
司景在這房子裏,過的前所未有的痛快。
攆老鼠,追貓,踩菜地,咬花……樣樣兒都有意思。
最有意思的莫過于吸阚澤。
這也是司景在成長過程中漸漸意識到的。初時他以為所有的人類都會長葉子,後頭才發現,只有阚澤會,而且葉子香噴噴,聞着就讓貓亢奮。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就是吸阚澤的時候。司景往往能從桌子上興奮地一躍而下,一頭栽進被窩裏,随後在被子裏拱半天,縮到阚澤的胸膛那兒,找一塊還沒怎麽被咬過的地方磨牙。
阚澤被咬出了挺多小牙印兒,但并不疼。司景懂人情,也機靈,從來不會下很大的力道。那種咬,更像是讓人心癢癢的撒嬌。
“不那麽快長大也好,”它趴在胸膛上,又輕又小的一個毛團,讓阚澤禁不住喟嘆,“就這樣——也好。”
司景晃着頭頂小揪揪,紮着紅頭繩,勤勤懇懇地吸草。
阚澤看着看着,便低低笑了聲。他把貓抱得更緊,低聲說:“小花?”
司景睜開碧青的眼,望着他。
“喵嗚。”
“就這樣長大就好了,”阚澤含着笑,“慢慢來,我們不急。”
這樣的正兒八經的小奶貓時期,貓薄荷草其實還很享受——想也知道,等大佬真成大佬了,那是死也不會讓他在頭上紮小揪揪的。
那還不如讓大佬去撞牆呢,真的。
但其實小揪揪相當可愛,阚澤伸手碰碰,司景便搖頭晃腦,使勁兒盯着自己臉上垂下來的一小條紅頭繩。腦門上的那點毛挺厚實,揪揪高高朝向天空,它晃了半天也晃不下來,只好咪嗚叫着去找阚澤求助。
阚澤把那一小條往蝴蝶結裏一塞,騙它:“去掉了。”
貓崽子純然無辜,阚澤說什麽便信什麽,立馬把這事忘了個幹幹淨淨。
阚澤每天都在給司景輸妖力。雖然也有盼着對方能化出人形的心思,可更多是為了司景的之後着想;戰火馬上就要燒到這兒來,雖然如今看着仍然和平,可到底只是暫時的。
宅子裏一天比一天人心浮動,老太太每天和底下幾個晚輩一起聽廣播,時刻關注着動向。
徐家村……
劉家村……
向陽橋……
廣播裏的覆滅地區一日日靠近。不少丫頭早已經沒有了在這兒繼續做活的心思,能回家的便匆匆回了家。府裏的下人一下子走了一大半,各自回去準備囤糧食,挖防空室,阚府自然也不例外。老太太早早就安排人收拾東西,除阚澤之外的兩個孫子也一早就逃到了國外,老太太準備借着之前積攢下來的一點人脈,遠赴海外,躲避戰火。
她也安排了阚澤走。這都是她阚家骨肉,自然要走。
倒是她這種糟老婆子,走或不走都是一個樣;反正也是活不長的了。
出乎意料,當她将船票遞過去時,阚澤竟然明确表示拒絕。
“為什麽?”老太太全然不能理解,“為什麽不走?難道是準備留在這兒,整天心驚膽戰不成?”
阚澤搖搖頭,平靜道:“我不走。”
“得走!”老太太連連用拐杖敲地,“得走——你不走,剩下人走了又有什麽用?”
阚澤仍然不動。
“我不走。”
“你——”
“我就在這兒,”他說,絲毫不妥協,“我和小花,都留在這兒。”
哪怕他不打算再讓司景受當年的苦了,他也絕沒有就這麽把過去一筆勾銷的意思。他所愛的司景,即使如今不再有被扔下的痛楚,也絕不可能放棄下這麽多無辜的人單獨出逃。
這就是司景。所以,他也得留下來。
老太太勸不動他,只好說:“你再回去想想。”
阚澤壓根兒不需要回去想。他回去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看貓。
今天有些特殊,拉開門後,沒看見撲上他鞋面的小可愛,反而看見帳幔後像是有什麽,影影綽綽,隐隐約約。
阚澤心忽然有些砰砰跳,他疾步上前,拉開帷幔卻用了好幾分鐘。
拉開後——
裏頭的少年頂着貓尾巴,正在專心致志地舔手。頭上那個歪歪扭扭的朝天揪格外顯眼,又紅又顯眼。
阚澤:“……”
這要是讓大佬知道了,恐怕就不是一兩句土味情話能挽回的事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