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6)
轉過身,着慌着忙的對賢寧皇後說道。
司馬清正篇 46
賢寧皇後一聽,臉色都變白了,不過卻強自鎮定的說道:“皇上的身子今日不是已經稍稍好轉了一些,才去早朝的麽?福全,你先莫急,先且詳細的和哀家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福全點了點頭道:“确實是這樣子的,起先皇上在早朝上确實是好好的。可是,後來秦丞相又提起讓宗義、宗強兩位爺封王,并上朝聽政、議政之事,皇上自是不同意,說要依照清明王爺的意思,讓宗義、宗強兩位爺去邊關鍛煉一番回來,才給他們封王,并參與朝政。秦丞相不同意,說司馬宗仁小王爺一個降國公主所生之子早早都被封作親王了,宗義、宗強兩位爺比司馬宗仁小王爺大,卻還什麽封號都沒有,說皇上和清明王爺太偏心了。皇上聽了,怒極攻心,當時氣息就有些不穩了,奴才見皇上的情勢不妙,便征得皇上同意,趕緊找個理由散了朝。可是,皇上回到寝宮之後,還是咳出了一口血,直到喝下禦醫開出的藥之後,才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這個老匹夫,明兒還沒去呢,他就迫不及待的将宗義、宗強往朝中塞了。”賢寧皇後聽了,不禁恨得銀牙緊咬,然後從鳳椅上站起身,對司馬清正說道:“正兒,你随賢寧皇後一起去你父皇的寝宮看看他吧,他這麽多年未見你,說不準等會見了你之後,心中歡喜,病情也能減輕點。聽說你随你師父身後習醫多年,醫術精湛,剛好也可以替你父皇診斷診斷。”
“是,兒臣遵命!”司馬清正起身随在賢寧皇後身旁,往父皇的寝宮行去。
這時,司馬清正仍舊還是不太在意,以為父皇不過是積勞成疾而已,這種毛病在司馬清正手下不過幾幅草藥便能搞定。
哪知,司馬清正與賢寧皇後、福全一行三人尚未到達父皇的寝宮,便看到裏面的宮人亂作了一團,頓時,司馬清正們心中均是一緊。
“都在慌亂些什麽?讓人見了,成何體統?”賢寧皇後疾步上前,擺出皇後的威嚴,喝道。
“皇後娘娘有所不知,方才禦醫走後不久,皇上突然又起身吐了幾大口血,現在已處在昏迷不醒中了。”這時,一個司馬清正見着有些眼生的宮人上前,帶着哭腔禀報道。
“趕緊關上殿門,并命所有人不得走漏風聲,否則,一律亂棒打死!”賢寧皇後臉色一沉,囑咐福全道。
而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的司馬清正,顧不得再與賢寧皇後多說什麽,快速朝父皇就寝的室內走去。
走到父皇的床前之後,司馬清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瘦骨伶仃、面容枯黃的父皇,哪裏還找得到半分他當年那英俊潇灑、英明神武的模樣呢?
當司馬清正顫抖着手,摸上父皇的脈搏之後,司馬清正的心則下沉得更厲害,沒想到,父皇的身體竟然不比司馬清明好到哪裏去,不同的是,司馬清明是因為受傷,而隆慶帝則是因着陳年頑疾,加上憂思過度所致。
“母後,父皇的身體何時變得這般脆弱不堪的?”司馬清正不敢置信的詢問已經站立在床畔的賢寧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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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父皇如你一般,曾在幼年時在宮中被人下毒殘害過,所以身子骨一直不是太好,只是因着彼時年輕,還能支撐住。後來,年歲大了些之後,精力有些不濟,便召你司馬清明回朝協助他處理朝政,減輕了他的壓力和負擔,他的身子骨才漸漸好了點。
可是,後來他又知曉了你二皇兄和三皇兄有了反叛之心,他開始責怪起自己教育無方,也怨怪自己當年對你二皇兄和三皇兄确實多有疏忽,導致了今日要手足相殘的局面,時日久了,竟成了心病。
而至你清明哥哥遇刺之後,一方面是為你司馬清明的傷勢憂心不已,另一方面是朝中繁重的事務全壓到了他本已不太健壯的身上,久而久之,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賢寧皇後拭着眼淚,慢慢對司馬清正道來。
如果說司馬清明的傷勢對司馬清正來說是第一個沉重打擊,而司馬清明有意将司馬宗仁和風妩送作堆是對司馬清正的第二個沉重打擊,那麽,隆慶帝現在的身體狀況則是對司馬清正的第三個沉重打擊。
這時,司馬清正才發現自己并沒有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堅強,在接踵而至的打擊中,司馬清正覺得自己竟有快要承擔不住的感覺。
不過,眼下司馬清正并沒有過多的時間來悲傷春秋,怎樣控制住隆慶帝病情繼續惡化才是司馬清正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萬幸的是,在服下司馬清正配制的九轉回天丹,又被司馬清正用內力輔佐療傷了半個時辰之後,隆慶帝又吐了兩口積在胸中的瘀血,便醒轉了過來。
見到多年未見的司馬清正,他自然是歡喜不已,不過,此刻他心中更為憂愁的卻是如何應對朝政的問題。太子――司馬清明卧床不起時,就已經有不少別有用心之人打起自己的小九九,最典型的就是秦丞相想讓宗義、宗強上朝聽政之事了。
這要是隆慶帝再一病不起,讓人知道,肯定會引起民心動蕩,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一下,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而這要是這也是方才賢寧皇後嚴令,不準人走漏隆慶帝病重風聲的原因。
可是,依照隆慶帝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看,卻又确實是無法上朝聽政了,即便去了,搞不好也會再次發生吐血事件,或者當場暈倒,反倒更壞事。
看着愁眉不展的隆慶帝和賢寧皇後,司馬清正心生一計,那便是易容,之前在邊關,司馬清正已經這樣幹過。
因着上朝聽政時,皇帝自然不需直接對朝臣說話,如若要對朝臣們禀報的某件事情有何指示,只要告之自己的貼身太監,讓他轉述出來就可以。那麽,現在只要找出一個身形、面容均與父皇相似之人,易容成隆慶帝的模樣坐在朝堂之上,以免因隆慶帝罷朝之事引起朝臣們的猜疑就可以了。
誰知,司馬清正剛将這個計策說出來,并讓隆慶帝和賢寧皇後提議,誰能堪這個大任,隆慶帝和賢寧皇後卻将充滿熱切的目光投向司馬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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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清正這才反應過來,身形、面容均與隆慶帝相似之人,除了司馬清明之外,不就是他自己了嗎?
頓時,司馬清正心中後悔不疊,原本司馬清正還想打消隆慶帝、賢寧皇後想改立司馬清正為太子的念頭呢,這樣一來,司馬清正豈不是要使他們的這種念頭更加堅定麽?
不過,看着隆慶帝和賢寧皇後那充滿期待的模樣,拒絕的話司馬清正又實在說不出口,這麽多年未在他們身旁侍奉過一日,已是司馬清正不孝,現在隆慶帝已虛弱成這幅模樣,司馬清正又怎能一點都不為他分憂呢?
因此,司馬清正只得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隆慶帝開始為司馬清正講解朝中的局勢,以及各個朝臣的來歷以及身份背景,賢寧皇後則在一旁加以補充。
從第二日開始,司馬清正便易容成隆慶帝的模樣,開始上朝聽政。
因着司馬清正已離開京城多年,朝中大小官員的臉孔對司馬清正來說,都是非常陌生的,幸好福全已跟随隆慶帝身後上朝多年,對朝中形勢非常清楚,可以在一旁提點司馬清正。
上朝之後,福全按照從左到右的隊列順序,一一介紹了官員們的姓名,司馬清正再與昨日隆慶帝告之司馬清正的有關他們的官職和關系背景等一一對上,暗暗記在心中,并對他們進行逐一觀察。
回到隆慶帝的住處之後,隆慶帝将當日所收上面的奏折也直接交由司馬清正處理,他僅僅是在司馬清正批完之後,審閱一下,給點意見而已。
幾日下來,司馬清正處理朝政變得越來越順手。
通過朝堂上的言語以及奏折上的文字,司馬清正也大概對大臣們的性格有了一個大致了解,知道哪些人狡詐奸猾,哪些人憨厚忠誠,哪些人可重用,哪些人不堪大任,等等。
而在這些人之中,司馬清正最讨厭的便是那個倚老賣老的秦丞相,不知是不是從秦皇嫂處得知了司馬清明的病情,他想讓宗義和宗強兄弟上朝聽政的要求變得越來越迫切,不過每次均被司馬清正用四兩撥千斤的方法打壓了過去。
不僅如此,為了防止日後外戚專權,司馬清正直接将宗義和宗強從司馬清正原本的太子人選候選名單中勾了去。
只是,說到司馬清明,司馬清正不禁又開始傷感起來,接手朝政後,司馬清正曾有幾次夜裏出宮去看望他。
不過,每次回宮後,司馬清正都會難過上半天,因為司馬清正只能眼睜睜看着司馬清明生命力一點點的衰竭,卻無能為力。
而之所以将探視時間選在晚上,卻是司馬清正故意而為之,不僅僅是因着司馬清正政務繁忙,還因為司馬清正怕白日裏會碰上被司馬清正安排在公主府照顧司馬清明的風妩,司馬清正不知道該怎樣向她解釋自己現在的處境,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曾經向她承諾過的那般,遠離京城,遠離世事,與她一起,光明正大、自由自在的生活。
除此之外,司馬清正還可以在探視完司馬清明之後,趁着月黑風高,潛去尚書府,在她房間的屋頂上,揭開幾片瓦,呆呆的打量上她一陣,以慰自己的相思之苦。
然而,即便是這樣,這種日子也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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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慶三十二年十月十五日晚上,察覺到司馬清明已到了強弩之末的風妩,讓司馬宗仁派人分別去皇宮通知司馬清正、隆慶帝、賢寧皇後以及宗義、宗強、秦皇嫂他們來看看司馬清明。
果然,呈回光返照之勢的司馬清明對在場的每個人都好好囑咐了一番後,終于不堪病痛的折磨,抛下他的妻兒、隆慶帝、賢寧皇後以及司馬清正,撒手人寰。
當時,風妩也在場,看着悲痛欲絕的司馬清正,曾欲上前安慰一番。
一來心情确實糟糕到了極點,二來也不知道該與她說些什麽,所以,司馬清正只是匆匆的對她點了個頭,就去安慰隆慶帝和賢寧皇後去了。
之後的幾日,司馬清正抵擋住來自秦丞相和秦皇嫂方面的壓力,依照司馬清明臨終前要求,準了司馬宗仁所上的奏折,從雲雀境地運來雲雀皇嫂屍骸,與司馬清明一起合葬在皇陵,按照帝王葬禮的規制來舉辦。
而辦完司馬清明的身後事之後,隆慶帝第一次不顧司馬清正的意願,親自下旨,冊封司馬清正為太子,以便日後能以太子身份,用司馬清正的真實面目來上朝聽政,也好伺機建立司馬清正的威信。
不忍心惹因喪子之痛再次讓身體變得搖搖欲墜的隆慶帝生氣和傷心,司馬清正抱着僥幸心理,想等到隆慶帝身體好點之後,再來說服他同意司馬清正将太子之位禪讓給司馬宗仁。
選擇司馬宗仁,是因為他即位不會如宗義、宗強那般造成外戚專權,而且,他生性純良,應當也不會過分的為難宗義、宗強以及秦皇嫂。同時,也能讓司馬清正解脫出來,不會被皇位所羁絆。
因此,司馬清正開始有針對性的培養成司馬宗仁來。
只是,隆慶帝并未給司馬清正時間,讓司馬清正為自己的禪位做準備,隆慶三十二年十月三十日淩晨,他也撒手西歸,去天上尋找司馬清明去了。
自然,在他的那道臨終遺旨上,皇位繼承人毫無疑問就是司馬清正了。
司馬清正懷着沉痛無比的心情,處理完隆慶帝的喪事,又為了不引起政局的動蕩,于隆慶三十二年十一月三日登基,改年號為清正元年。
只是,司馬清正登基後第一件事,便是追封司馬清明為“威強敵德帝”,雲雀皇嫂為“柔質慈民曰惠皇後”,秦皇嫂為“溫柔好樂曰康皇後”。
既然司馬清正将司馬清明追封為帝,那便也能順理成章的冊封司馬宗仁為皇太子,宗義為平南王,宗強為平西王,打算再輔佐司馬宗仁一兩年,便将皇位禪讓與他。
只是,這道聖旨尚未發出,便被以前服侍賢寧皇太後,現在改服侍司馬清正的舊宮人偷偷告之了賢寧皇太後,知曉司馬清正有意圖将帝位傳給司馬宗仁的賢寧太皇後迅速趕到司馬清正面前,阻止司馬清正冊封司馬宗仁為皇太子。
她說司馬清正登基為帝,朝中官員或許驚訝,但卻也挑不出什麽理來,因着司馬清正畢竟是嫡皇子,司馬清明過世,由司馬清正來繼承皇位本也是無可厚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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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司馬清正若冊封司馬宗仁為太子則大大的不妥,因為冊封太子或繼承皇位無非是三種情況,一是立嫡,一是立長,一是立賢。而司馬宗仁既非嫡子,又非長子,他的賢能也還未能展現于人前。
到時聖旨一下,必會激起秦相一派官員的不服和抗議。雖然秦相為人霸道,但是,他在朝中的根基和影響力不容小窺。司馬清正離京多年,并未在朝中擁有屬于自己的勢力,而且又是剛剛登基,實在不宜如此正面與秦相為敵。
其實,賢寧皇太後說的這些司馬清正又何嘗不明白呢?只是,只有禪位與司馬宗仁,司馬清正才有與風妩繼續的可能性,否則,司馬清正便不得不放棄她了。
通過這麽多年來的相處,司馬清正早已将風妩的身影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中,要司馬清正放棄她,不啻于是挖司馬清正的心,挖司馬清正的肝,所以,明知道不可行,或者說時機尚早,司馬清正還是忍不住想搏一把。
面對司馬清正執意孤行的行為,賢寧皇太後失望至極,她可能覺得司馬清正不明事理,也太自私,不肯盡自己身為皇子、皇孫的責任和義務吧,所以,她用帶些絕望的口吻對司馬清正說道,如若司馬清正仍舊執意要将這道聖旨诏告天下的話,她便自刎于司馬清正面前。
說完後,她便拿出一把鋒利的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見此,司馬清正不禁重重的跌坐到龍椅之上,司馬清正知道賢寧皇太後一直是個言出必行之人,所以,司馬清正只得輕提朱筆,将司馬宗仁的冊封由“皇太子”改成了“宗親王”。
見此,賢寧皇太後終于破涕為笑,而司馬清正則陷入了一片絕望之中。
為了讓自己不至于崩潰掉,接下來的日子,司馬清正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政務之中,過于忙碌的生活可以讓司馬清正暫時忘記一切煩憂。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司馬清正想忘卻就能忘卻得了的。不久之後,司馬清正的婚事便被當成目前大離最重要的事務而被提上了議程。
确實,在大離,已過二十五歲卻尚未娶親的男子都是非常稀有的,更何況是司馬清正這個皇帝呢?司馬清正的後宮和子嗣一日沒有着落,朝廷和民心便動蕩一日,所以,司馬清正也能理解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們心中的焦灼。
只是,司馬清正又如何能發出那道選秀的聖旨呢?這幾個月的時日,司馬清正都一直狠心的未給風妩捎上只言片語,怕她心中已非常的怨怪自己。而這道選秀的聖旨一旦發出,風妩不可能不知道,到時候她心中又該傷心失望成什麽樣呢?
可是,司馬清正又能為她再堅持多久呢?在面對着那些日日冒死相谏的朝臣們,以及面前因司馬清明和隆慶帝的過世而陡然蒼老了很多的賢寧皇太後時。
此刻,賢寧皇太後正傷心的坐在司馬清正面前,用非常失望的口吻對司馬清正說道:“正兒,你是不是心中怨恨小時候母後沒能保護好你,讓你中了劇毒,又将年幼的你送出宮療傷,從此對你不聞不問的?不然,你怎麽忍心讓母後如此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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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你不願登基稱帝這件事,母後還能理解一些,因着你畢竟是在宮外長大,無拘無束慣了,況且又是在宮內被人害了,所以才會不喜歡皇宮,也不願意留在這裏。可是,既然你都登基稱帝了,為何又要繼續這般倔強,不肯考慮你的婚事呢?即便在民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也是人之常倫啊!
之前為了掩飾你的身份,保護你的安全,你父皇和母後才遲遲未為你指上一門親身,可是現在你的身份已經明朗化了啊!更何況,不論是哪朝哪代的皇帝,都少不得要依靠後宮來牽制朝堂中的關系。而子嗣問題更是尤為重要,你一日沒有子嗣,這帝王位就存着換人做的風險一日,大臣們和百姓們的心就動蕩一日。”哽咽了片刻後,賢寧皇太後繼續道.
看了賢寧皇太後那突然蒼老了很多的面容,司馬清正回想了一下,這段時日自己似乎已忤逆過她多次,而她現在本還沉浸在喪子、喪夫的錐心之痛中,司馬清正這個她在這世上最親,也是唯一能依靠的兒子卻還這般對待她,委實是太過份了。
司馬清正心中一痛,愧疚不已的對賢寧皇太後說道:“母後,正兒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會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怨怪于您,正兒知道,正兒在宮外的那些年,您不聯系正兒,只是為了保護正兒而已。您說的道理正兒都明白,有關選秀之事正兒最近會考慮一下的,考慮好怎麽做後會先禀報母後,再下旨的。”
司馬清正的話雖然差強人意,但到底是這些天來司馬清正給出的第一個正面答複,所以,賢寧皇太後的臉色稍稍變愉悅了一些。
她嘆了口氣道:“其實,看到你清明哥哥和你父皇在母後面前接踵而去,母後心中痛得真想随他們一起算了,可是,母後卻不能這般任性而為。首先是你初登基,之前又從未進入過朝堂,母後還要在你身後,為你提點上一二。
然後,母後最不放心的便是宗仁,他年紀輕輕,卻已父母雙亡,那秦氏一門更是在他一旁虎視眈眈,哀家這個做祖母的又怎能不為他擔心一二呢?對了,之前你清明哥哥有提過,想将那兵部尚書風自清的千金風妩許配給宗仁。
哀家也覺得可行,這孩子和宗仁打小便認識了,哀家之前老聽宗仁将她挂在嘴上,也算是宗仁的青梅竹馬了。而有了風家做靠山,秦氏一門也不敢太嚣張。要不這樣吧,你這幾日同那風自清說一下,然後下個旨,将這孩子指婚給宗仁吧。”
盡管司馬清正知道這是司馬清明的臨終遺願,賢寧皇太後遲早會促成這件事,但是,司馬清正還是本能的想反對,因此,司馬清正想都不想的拒絕道:“隆慶帝與司馬清明都剛過世不久,現在就給司馬宗仁指婚委實不妥,不僅會讓天下人恥笑司馬清正皇室,也會讓秦相他們拿捏到司馬宗仁和司馬清正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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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寧皇太後想了想,皺了皺眉頭道:“如此一想,還确實是母後欠考慮了,宗仁的身份與你不同,你是帝王,能為先帝守孝三月便已足夠,而宗仁卻至少要守孝三年的。這風妩嫁給司馬宗仁,位分自然是宗親王妃,是要與司馬宗仁大婚的,與選妾室不一樣,不能在大孝期內進行,那便等大孝過去再說吧。不過,哀家還是要先告之那風家一聲,不然,聽說那司馬清正兒馬上就要行及笄禮了,依照風家現在的權勢和地位,上門提親之人一定不會少的。”
“好的,就依賢母後所言。”
賢寧皇太後的擔憂也正是司馬清正心中的擔憂所在,風妩馬上便要及笄,又生得一副傾國傾城的絕色容貌,只怕在及笄禮上被人見到之後,上門求親之人會将尚書府的門檻都給踩爛,光是想象這個場景,司馬清正心中都覺得酸澀得厲害。
所以,還不如先讓賢寧皇太後以司馬宗仁之名将她先預訂下來,而到真要談論她與司馬宗仁大婚之事至少也要等到兩年多以後,在這兩年多之中,說不準事情還會有轉機呢,司馬清正抱着僥幸的心理點了點頭。
只是,讓司馬清正沒料到的是,賢寧皇太後竟然選擇喊風妩本人來皇宮告之意欲給她和風妩賜婚一事,而且,還是當着司馬清正的面,讓風妩對司馬清正産生了誤會。
那天,司馬清正剛下早朝,侍奉在賢寧皇太後身旁的玄月便來尋司馬清正,說是賢寧皇太後讓司馬清正去雲寧宮一趟。
司馬清正猜測大概是前些時日,那些大臣又催促司馬清正盡早大婚,冊立中宮,卻沒有得到司馬清正的答複,便告狀告到了賢寧皇太後這裏。
對于此事,司馬清正已經有了應對措施,那便是以隆慶帝和司馬清明剛剛過世不久,不宜鬧出太大動靜為名,只是給朝堂四品以上、家中有适齡女子的官員下旨,給他們三個月時間,先遞上女子畫像,至于畫像遞上來之後,什麽時候開始正式選秀自然是司馬清正說了算。
或許,到時候司馬清正可以挑出幾名女子出來,讓宮中的教習姑姑再教她們一年左右的宮規再說。如此一來,時間自然就拖過去了,而中宮之事非同小可,慎重一些對待,賢寧皇太後和大臣們亦無話可說。而因着選秀範圍小,挑選的人數也可以很少,不會耽誤很多人的嫁娶,惹起民怨。
到了雲寧宮後,賢寧皇太後真的提到冊立中宮一事,司馬清正便照着之前計劃好的說了出來。
賢寧皇太後聽了,頗為贊同,不過,随後她突然說要讓司馬清正見一個與他頗有淵源之人,司馬清正一看,竟然是風妩!
那就是說,方才司馬清正與賢寧皇太後的那番話她全聽見了,雖然司馬清正的本意只是想拖延時間,可是,司馬清正并沒有告之風妩,她不知道啊,司馬清正不禁驚慌起來,在怨怪自己太過粗心大意,竟然沒看見風妩就對賢寧皇太後說了那番話的同時,開始小心的觀察起風妩的神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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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風妩的臉色已經蒼白成一片,這讓司馬清正心中一陣緊張,連手中端着的茶杯都不禁吓掉了下來。
司馬清正揮退那些因司馬清正燙傷而感到驚慌的宮人,眼睛緊盯着風妩,欲向她解釋,可是礙着賢寧皇太後就在身旁,為了避免賢寧皇太後起疑,只能什麽也不說。
這時,風妩卻上前冷聲像司馬清正叩拜行禮道:“風妩見過師父,也祝師父能早日為風妩找到幾位貌美如花的師娘。”
司馬清正知道她心中已經在怨怪自己,并想與自己劃清界線了,因為在來京城的途中,他們已經約定好,為了他們以後能少受一些阻礙,盡量不讓更多的人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了,尤其是不能讓賢寧皇太後知道。
為此,司馬清正和風妩各自都花了不少精力,找出各種理由暫且堵住了那些知情人的嘴。
現在她突然在賢寧皇太後面前言明司馬清正們的師徒關系,應當是聽了司馬清正的選秀之言後,打算放棄司馬清正了吧。
不,司馬清正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因此,一時之間司馬清正差點顧不得賢寧皇太後,就要将實情告之她,不過,最後終究還是讓理智戰勝了情感,如果因司馬清正的話而導致賢寧皇太後對風妩不利,則更是讓司馬清正悔恨終身之事。
這時,意外得知司馬清正與風妩之間師徒關系的賢寧皇太後開始追問起事情的原委來。
事已至此,為了不讓賢寧皇太後起疑,司馬清正只能尋了個理由告之賢寧皇太後,為何自己未告之自己與風妩之間的師徒關系。
在與賢寧皇太後說着話的同時,司馬清正心中卻是一片茫然,原本在登基之後,司馬清正便已知道自己與風妩之間的希望不大,但到底心中還是存着一些希翼和僥幸的,但是,現在在賢寧皇太後已經知曉他和風妩師徒關系的情況下,自己與風妩之間的希望無疑就變得更加渺茫了。
仿佛是嫌司馬清正現在的心情還不夠慌亂似的,賢寧皇太後又當着司馬清正的面,向風妩提起司馬清明想将風妩指婚給司馬宗仁的遺願,問風妩是否同意。
聽見賢寧皇太後所言之後,風妩的臉頓時蒼白成一片,不過,片刻之後,她卻冷靜下來,将問題的答案交由司馬清正來決定。
司馬清正知道這皆是因他已經好久未與她聯系,加之他方才與賢寧皇太後所談關于選秀的話題讓風妩心中對他對她的情意産生了懷疑,在逼司馬清正做出一個決斷。
“一切皆憑賢寧皇太後安排!”盡管知道自己的這個回答會讓風妩傷透心,司馬清正還是一字一頓,異常艱難的吐出了這句話。
因為司馬清正知道風妩是絕對不可能原諒司馬清正的選秀之舉,司馬清正害怕她因怨恨自己,為了報複自己,回去之後,會随便找個人嫁了,依照司馬清正對風妩的了解,以及她方才說的那番類似于決絕來的話來看,這種事她絕對有可能做出來,與其這樣,還不如暫時同意賢寧皇太後将她許配給司馬宗仁,至少還能因大孝之事拖上個兩年,讓自己與她之間能有一個緩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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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聽見司馬清正的回答之後,風妩的臉色瞬間呈現出一片死灰之色,不過,片刻之後,她卻垂下眼眸,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并起身向司馬清正與賢寧皇太後行禮道謝。
只是,在她俯下首去的那一剎那,司馬清正分明看到了有一些晶瑩之物在她微微擡起的眼底閃耀。
司馬清正的心被這些晶瑩之物狠狠的灼痛了,也變得無法正常思考起來,司馬清正已經聽不清賢寧皇太後又與她說了些什麽,只是呆呆的看着她,也恨透了這樣傷她心的自己。
後來,她告退之後,賢寧皇太後好似又對司馬清正說了些什麽,司馬清正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便随口找了個理由辭別了賢寧皇太後,又随手脫下身上的龍袍,交給身後的宮人,再遠遠的跟在風妩身後,看到她換上男裝,走下尚書府馬車,走進“滿庭香大酒樓”。
“皇上……。皇上……。”正當司馬清正準備亦步亦趨的跟随風妩走進酒樓時,司馬清正的身後響起了林宜澤的聲音。
林宜澤是奉命保護司馬清正安危的侍衛首領,他應當是從被司馬清正揮退的宮人口中聽到司馬清正離宮的消息,邊匆忙帶着一隊侍衛,追出宮來保護司馬清正的安危。
正處在恍惚中的司馬清正被他的喊聲驚醒,恢複了理智,司馬清正知道風妩此刻最不願意見到的人便是自己,他現在跟上去只會讓她更傷心、更難受而已,因此,司馬清正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然而,司馬清正也不願就此離去,便帶着侍衛們,走進酒樓對面的那條隐蔽性不錯的胡同,癡癡的看向酒樓,想待風妩出酒樓時再瞧上她一眼,再回宮。
只是,沒過多久之後,司馬清正突然看見風妩帶着一名女子從樓上躍下,卻馬上又被一些酒樓的夥計圍住。
發生什麽事了嘛?司馬清正有些錯愕起來,可是,在司馬清正尚未反應過來之時,只見秦丞相的長子,在兵部任職的秦壽仁帶了一隊官兵向酒樓走來,并圍攻起風妩和那名女子來。
司馬清正的臉色不禁沉下來,風妩跟在司馬清正身後這麽多年,他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沒舍得讓人碰過,現在豈可這樣任人欺辱?
不過,正當司馬清正準備帶領身後的侍衛走上前去替風妩解圍時,卻突然看見司馬宗仁帶着兩名侍衛,坐着馬車趕了過來,趕車的馬夫正是之前載着風妩進宮的尚書府下人。
莫非方才是風妩特意命這馬夫去接司馬宗仁來這酒樓與她相聚的?司馬清正的腳步頓了一下,心中有些酸酸的、澀澀的想着。
司馬宗仁到來之後,很快制止了秦壽仁對風妩的圍攻,并故意稱風妩為“鳳小侯爺”,說賢寧皇太後已經認風妩做孫兒,讓那秦壽仁很是吃驚了一番。
司馬清正這才恍恍惚惚的記了起來,方才他從賢寧皇太後宮中辭別之前,賢寧皇太後好像是在和他商量這事來着,只是他當時的魂兒早已被離開的風妩帶走了,好像渾渾噩噩的點了點頭。
這才不多會的功夫,司馬宗仁竟然這麽快就得知了消息,看來他定是早已得到賢寧皇太後今日将召風妩進宮談論他與風妩之間婚事的訊息,一早便過去打探消息呢,這應當也是他期盼許久的事了吧。
司馬清正篇 55
以司馬宗仁和風妩的婚事來當作緩沖之計會不會弄巧成拙呢?看着前方司馬宗仁和風妩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