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1)
喝完燕窩粥後,司馬清正狠狠心腸,無視趙霜榮那充滿期待和渴望的目光,轉身帶着福全回了禦書房。
到了禦書房後,司馬清正命福全替司馬清正拟了幾道聖旨,賞賜這次入宮的後妃們,然後,便再也沒踏足過後宮。
起初,賢寧皇太後還曾勸說過司馬清正幾次,見司馬清正堅持,便沒再強迫過司馬清正,卻命人讓這幾名女子隔三差五的就過來看望看望司馬清正,對司馬清正噓寒問暖,或許賢寧皇太後的心中總還在期待着,總有一日,這幾名女子中的一個能打動司馬清正的心扉,使司馬清正能忘記風妩,好好的振作起來吧。
只是,初時司馬清正還耐着性子應對一下,後來心煩悶了,便一律命福全将她們堵在外面。
而司馬清正心情煩悶的原因也出在風妩身上,大婚那日之後,因心中對她将司馬清正錯認成陸流楓之事感到氣苦和介懷,司馬清正便賭氣似的不允許自己想起她,甚至在這些後宮中的女子來“寧清宮”找司馬清正時,司馬清正還有種報複了風妩的快樂感和平衡感。
然而,這種快樂感和平衡感沒維持多久,司馬清正的心又開始不由自主的思念起風妩來,雖然司馬清正還是控制着自己,不讓人去跟蹤風妩,獲得她的行蹤。
而讓司馬清正感到比較奇怪的是,司馬宗仁最近也變得愈發的憔悴、魂不守舍起來,莫不是他也發現了風妩與陸流楓之間的事?司馬清正在心中酸溜溜的猜測着。
可是,接下來司馬宗仁竟然三天兩頭不上早朝,人也不見蹤跡,這是司馬清正無法容忍的事,雖然因着風妩之事,司馬清正與他之間多少有些不愉快,不過司馬清正對他的寄望還是相當大的,所以這天下朝後,司馬清正讓人将司馬宗仁帶到禦書房。
“你最近為何這般懶散?三天兩頭不上朝!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皇奶奶、你隆慶帝以及朕對你的殷殷期望的?”讓所有人都退下後,司馬清正嚴厲的斥責他道。
“五皇叔……。”誰知,聽見司馬清正這話,司馬宗仁身子僵了僵,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還是什麽都沒說。
司馬清正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覺司馬宗仁想說未說的話應當與風妩有關,司馬清正繃緊聲音,急促的詢問道:“快點說,究竟發生何事?讓你這一天天都魂不守舍的?”
司馬宗仁紅了眼眶道:“五皇叔,風妩不見了,陸流楓也不見了,宗仁搜尋了京城周邊的好多地方,都未能發現他們的行蹤。宗仁還派人快馬加鞭去鳳來莊和玉劍山莊看了,都說沒有發現妩兒的蹤跡。五皇叔,妩兒也算是跟在您身旁長大的,您一定知曉她還有哪些地方可以去,是不是?”
司馬清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顫着聲道:“妩兒不見有多久了?”
“一個多月了,您大婚後沒幾天,妩兒來尋我,她說她要去外地巡店,為避免有人上門滋事,她讓我正在小侯爺府和滿庭香酒樓幫她坐鎮。可是,以往她去巡店,至多四五日的時間便返回京城了。這一次卻遲遲未歸,初時宗仁未在意,因為……因為我知道她一直為您大婚之事悶悶不樂,這回去得久點,大概是為了散散心。可是,過了将近二十天了,她仍未回來,宗仁……宗仁非常思念她,便派人去她開分店的那幾個地方去尋,人都說她早就離開了。宗仁這才察覺出不對勁來,便又去問榴兒和風尚書,他們皆不知風妩去了哪裏。”司馬宗仁回道。
司馬清正篇 91
“那陸流楓呢?他是不是與風妩一起離開的?”司馬清正追問道。
“是的。”司馬宗仁點了點頭。
那他們十之八九是去了玉劍山莊,司馬清正在心中暗自推測。會不會是陸流楓帶着風妩回玉劍山莊提親去了呢?風妩真與陸流楓成了親,會不會從此便留在玉劍山莊,從此再也不願意來京城,來這個讓她傷透了心的地方了呢?
這些推測讓司馬清正傷心欲絕,但是,為了不讓人發現紗師姐的行蹤,司馬清正并未将這個推測告之司馬宗仁,只是撫了撫額,告之他,讓他平時該幹何事就幹何事,他來派人找風妩,找着之後會告之他。
司馬清正看得出來,司馬宗仁其實有點半信半疑,不過,這種情況下,他除了相信自己,也無別的選擇。
待司馬宗仁離開之後,司馬清正便召來暗衛,讓他們前往玉劍山莊去找風妩和陸流楓。不過,為了不讓風自清注意到玉劍山莊,司馬清正特意派了一些禦林軍去風妩在各地開的店鋪,混淆視線。
然而,過了十多日後,暗衛飛鴿傳書來報,竟然說風妩此刻不在玉劍山莊,一個月前她倒是去過了,不過沒待幾天便走了。
司馬清正想了想,又命令另外一隊暗衛去鳳來莊,特別是鳳凰山的山頂。
可是,過了幾日後,這隊暗衛也傳來消息,說風妩根本未去那裏。
這下,司馬清正才真正開始着慌起來,因為現在司馬清正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了。司馬清正一下子變得六神無主起來,之前他之所以能夠坐得住,一部分是因為他在與她賭氣,另一部分是因為他覺得她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真的想見她,就一定能想到辦法見到她,司馬清正從沒想到,有一日風妩會消失不見。
心神不定的司馬清正甚至連處理國事的心情都沒有,整日都在想着應該去哪裏找風妩,用什麽辦法找她,為此,司馬清正派出了自己所有的暗衛,以及手頭能調動的最大數量禦林軍,可是風妩依然杳無音訊。
司馬清正的心情變得越來越焦躁,越來越糟糕,司馬清正害怕自己永遠也找不到她了,司馬清正甚至想動用搜查令,動用各地官府的力量來搜尋風妩。
這個消息不知怎麽被賢寧皇太後知曉,她過來訓斥了司馬清正一番,然後直截了當的告之司馬清正,是她讓風妩離開京城,以後再也不要回來的,上次她讓風妩來參加司馬清正的婚宴,一并講了這些話。
原來如此,司馬清正頓時心如死灰,帶着心灰意冷的笑,有生以來,第一次異常任性的對賢寧皇太後道:“母後,您究竟還要兒臣怎麽樣?盡管您之前提的那些要求就如同要了兒臣的半條命一般,兒臣還是依了,雖然依了之後,每每想到妩兒,兒臣就會心痛難當,有時甚至會産生強烈的心悸感。可是,兒臣都已經退讓成這樣了,您為何還要毀了兒臣心中的最後一絲期盼,兒臣想偷偷藏在心中的最後一點幸福呢?兒臣累了,兒臣現在什麽都不想想,什麽都不想管了……”
司馬清正篇 92
“你……你……好樣的……哀家随你,看你能折騰出什麽幺蛾子來!”賢寧皇太後怒極,用手指了指司馬清正,然後拂袖而去。
而司馬清正則木呆呆的坐在那裏,什麽也不想做,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回蕩:妩兒走了……她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再也無法見到她了……
司馬清正的心被一股濃濃的絕望席卷着,接下來的幾日司馬清正都一直坐在那裏,任憑誰來勸,都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司馬清正終究不是鋼鐵打的身子,沒多久便華麗麗的病倒了。其實司馬清正自己心中也明白,自打賢寧皇太後發現他與風妩的事,并打傷他之後,他的傷勢雖然康複了,但是,因着一直心有郁結,又加之經常失眠,食欲不振,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差。
不過,對此司馬清正不僅不擔憂,心中甚至有些小雀躍,司馬清正想要是自己就這樣死了,便無須再承受心中這每日都如油煎之苦了。妩兒即便心中再怨他,再恨他,見他正死了,應該也能消消氣,看在他們往日的情份上,為他傷心一場吧。
見司馬清正真的這般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且油鹽不進的折騰自己,原本怒氣沖沖的賢寧皇太後也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是往日,見賢寧皇太後如此痛苦的模樣,司馬清正定然于心不忍,不想讓她繼續傷心難過下去。可是,現在的司馬清正,卻如同着了魔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外界的一切再難讓司馬清正心緒動搖半分。
見了司馬清正這副模樣,連原本也痛苦萬分的司馬宗仁也慌了神,他跪在司馬清正面前,悔恨萬分,懊惱自己不該将風妩失蹤之事告之司馬清正,同時,他又向司馬清正保證,他一定會将風妩找回來,讓司馬清正不必擔憂。
司馬清正仍舊是不動如山。
司馬清正不是大羅神仙,也未練辟谷神功,眼見着司馬清正快将自己給折騰沒了,這一日,賢寧皇太後也下了狠意,她命福全端着一碗人參粥,她自己手中則拿着一把匕首,她告訴司馬清正,若司馬清正仍舊不肯進食,那每過一刻鐘,她便在自己胳膊上劃一刀。
說完,她便眼疾手快的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下了第一刀,并且不準任何人替她包紮。
随着時間的流逝,賢寧皇太後胳膊上流下的血也越來越多,宮人們全都吓得跪在地上,哭泣起來。
賢寧皇太後的血終究還是灼傷了司馬清正的眼,司馬清正終于張開了自己的嘴,将那碗人參粥咽了下去,賢寧皇太後方才接受太醫給她包紮止血。
只是,在賢寧皇太後命太醫給司馬清正把脈時,司馬清正仍舊拒絕了,第一次開口道:“朕只要妩兒來替朕把脈、診治!”
這還是司馬清正這麽久以來,第一次開了尊口,賢寧皇太後深諧過猶不及的道理,便沒有再繼續逼迫于司馬清正,只是嘆了口氣,讓人将榴兒從滿庭香大酒樓中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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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被司馬宗仁詢問過很多次,都一直未暴露風妩行蹤的榴兒,看到司馬清正這副憔悴不堪、瘦骨伶仃的模樣,也吓壞了,終于将風妩的行蹤說了出來。
她非常确定的告訴司馬清正,風妩肯定去了玉劍山莊,司馬清正之前派的人沒有看見風妩,應當是風妩去別的地方辦事去了,辦完事之後,風妩應該還是要回玉劍山莊的。
賢寧皇太後為了讓司馬清正安心,當着司馬清正的面給侍衛下了一道懿旨,讓風妩回宮,不過為了避免有心之人知曉司馬清正現在的境況,生出異心,圖謀不軌,賢寧皇太後嚴令,此事不可讓其他更多的人知曉。
此時,司馬清正的眼中方才多了一絲神彩。
而待賢寧皇太後走後,榴兒特意在司馬清正的寝宮多留了一會,她含着淚道:“小師叔祖,您這般作踐自己的身體,小師姑見了,會心疼死的。”
“她都有陸流楓了,又哪裏會心疼我,只怕見了我這副模樣,她拍手稱慶都還來之不及呢。否則,也不會母後說讓她離開京城,她就真的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多日未開口的司馬清正,突然沙啞着嗓子,賭氣似的開口道。
“小師叔祖,您這話說的別說是小師姑本人,就是榴兒也替小師姑感到生氣!不管您是迫于什麽原因,你先放棄了小師姑,負了小師姑,娶了別的女子為後,還納了好幾個妃子總是事實。您大婚的那晚,小師姑拉着榴兒喝了一晚上,也哭了一晚上。小師姑會離開京城最根本的原因在您,而不是太後娘娘。小師姑的性子您還不清楚麽?最是無法無天,哪裏會因為太後娘娘的一兩句話,說走就走呢?”榴兒氣鼓鼓的說道。
風妩為了人大婚之事喝了一夜的酒,也哭了一夜?司馬清正心中一悸,喃喃道:“可是,那晚她明明醉酒将我當成了陸流楓,還說了一些非常親密的話……”
榴兒嘆了口氣:“那是小師姑故意氣您的,那晚從皇宮回去時,小師姑雖然喝得不少,卻遠遠還沒到醉的地步,她不過是氣您娶了別的女子而已。她和陸公子之間以後會不會有什麽,榴兒不敢打包票,但是,至少在她離開京城之前,還是沒什麽的。小師姑喜歡了您那麽多年,一顆心全在您身上,哪裏能有那麽快,說喜歡上另一個人,就喜歡上另一個人的呢?”
聽到榴兒說風妩并未喜歡上陸流楓,而僅僅只是為了氣他而已,司馬清正心中不禁又是一陣狂喜,在這種大喜大悲的心情交加下,加上連續多日未好好進食,也未好好睡眠,司馬清正竟暈了過去。不過倒是在黑甜的夢鄉中好好睡了一覺。
知曉風妩準确的行蹤,又得到賢寧皇太後保證的司馬清正醒來之後倒是不再拒絕進食,不過卻依舊拒絕讓太醫替司馬清正調理身體,因為司馬清正覺得自己之前讓風妩傷透了心,這樣折騰折騰自己,或許妩兒見了也會消消氣,不會再狠下心來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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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司馬清正便開始翹首等待着風妩的歸來,等待的日子是異常的難熬,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司馬清正卻依然沒得到風妩的任何消息,司馬清正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暴躁,特別是過了半個月之後,司馬清正開始懷疑起,賢寧皇太後的承諾不過是她誘哄他進食的手段而已,其實她根本沒真心想讓風妩回京。
在這種想法下,司馬清正的心不禁又重新變得絕望起來,于是,不論包括賢寧皇太後、司馬宗仁、榴兒在內的任何人如何哄勸,司馬清正又不肯進食起來。
還好,在司馬清正将自己餓死之前,風妩終于回來了。
親眼看到風妩的那一刻,司馬清正感覺到自己那漂浮着的三魂六魄才算完完全全歸了位。
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如在地獄中浮沉的心情,司馬清正不由覺得非常委屈,又忍不住對她賭氣道:“你不是和母後約定好,從此離開京城,抛下師父不管嗎?那突然又回來做什麽?”
不過,這次她未與以往他們在一起時那樣哄勸司馬清正,倒是怒火比司馬清正還大道:“難不成師父能有娶後、納妃的自由,風妩便連為自己選擇一個居住地的自由都沒有嗎?嗯,風妩也覺得自己沒有回京城的必要,師父自己慢慢養病,風妩先告退了。”
說完,便真的向外走去。
司馬清正一見,心中悔之不疊,抽自己的心都有了,便連忙一邊裝咳嗽,一邊可憐兮兮的看着她。
幸好,她到底還是不忍心,雖然兇巴巴的吼了司馬清正幾句,但是還是留下來,要替司馬清正把脈。
司馬清正害怕再惹怒她,便乖乖的伸出手,只是,觸碰到她的手後,司馬清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反握住她的手,略帶着哽咽的告訴她,自己好害怕,害怕她再也不肯見自己了。
可是,司馬清正的話竟讓風妩哭了起來,她說她的心也是肉長的,不是銅牆鐵壁做的,離司馬清正越近,她的心就越疼,她離司馬清正離得遠遠的,心至少不會疼得那樣厲害。之後,她還告訴司馬清正,這世上并非得不到得東西才是最珍貴的,讓司馬清正珍惜趙霜榮和後宮的其他嫔妃,司馬清正與她之間的事已成過往,當斷不斷,反添其亂。
聽了他的話,司馬清正心痛如絞,她說的話司馬清正如何不明白,司馬清正也知道自己已有家室,還同她藕斷絲連的行為是很自私,很讓人不恥的,可是司馬清正是真的無法忘情于她啊,司馬清正自己也試過很多辦法,想斷了自己的念頭,然而,每斷一次,司馬清正對她的感情反倒更深了幾分。
這次風妩可能是真打定主意要與他一刀兩斷了,所以盡管司馬清正向她表明自己并未動趙霜榮和那些嫔妃分毫,并未做出任何對不起她之事,她都不動分毫,仍舊讓司馬清正忘了她,甚至司馬清正問她是不是喜歡上陸流楓時,她都默認了,讓司馬清正頓時又有了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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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清正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應該表現得大方一點,硬氣一點,有自尊一點,應該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可是,司馬清正既不大方,又在她面前毫無自尊可言,他倒是硬氣了一回,拒絕她替自己醫治。
然而,她比司馬清正還狠,竟然拿出一把剪刀,毫不猶豫的往自己的動脈上劃去,吓得司馬清正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吓軟了,随後自然就乖乖就範,依照她的要求來做。
之後的日子裏,司馬清正都乖乖的依照風妩的囑咐行事,不敢多事,不敢逆着她,力求不讓她生氣,不招來她的反感,甚至言行舉止中還帶着一些刻意得迎合和讨好。自然,現在司馬清正也不敢對她再表白什麽,司馬清正怕她會覺得自己惡心,得隴望蜀。
因為司馬清正知道,現在的自己在她的眼中,已經是個有婦之夫,已經沒有任何資格要求她什麽,她必不會再與以往那般顧惜自己。更何況,她已經默認自己對陸流楓動了心,往日她對自己的那份情,那份好,也會慢慢的轉移到陸流楓身上吧。
現在的司馬清正,就如一個時刻在害怕,擔憂,擔心母親會不會抛下自己不管的幼童一般,一直表現得小心翼翼的,就怕母親一個不滿意,就抛棄了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此,司馬清正甚至連朝政都不敢處理,就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讓風妩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她便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司馬清正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對大離子民和大離江山是非常不負責任的,不過,司馬清正心中明白,有賢寧皇太後和司馬宗仁在,即便沒有了他,這大離的子民,大離的江山都不會垮掉。而他司馬清正,生命中若是沒有風妩,卻一定會垮掉。
可是,盡管司馬清正如此小心翼翼、患得患失,還是沒能留住風妩,在皇宮待了些時日後,風妩還是說出向司馬清正請辭的話。
她終究還是不要自己了,司馬清正心中心痛難當,可是到底還是有些廉恥感,知曉自己這個有婦之夫是沒有資格強留住她的,便心灰意冷的同意了。
賢寧皇太後可能怕司馬清正再做出什麽尋死覓活的舉動來,得知風妩離宮的消息後,趕緊趕過來,又是氣苦,又是無奈道:“清正,你究竟還要這般要死不活到什麽時候?哀家究竟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啊,生下你這麽個孽障!現在不是哀家不同意,事實上,哀家早已經妥協了,在風妩進宮之前,就已經找霜榮商量過,讓風妩與霜榮并列稱後。
可是,風妩不同意,她說她不會同任何女子共侍一夫,她只要夫君一心一意的愛。她這種性子,如何能在後宮生存啊?哀家還從未聽聞,哪朝哪代,哪位皇帝的後宮中能只有一人的,那樣只怕被大臣們的唾沫星子淹都淹死了。
清正,風妩不适合你,也無法适合這個後宮,你就收收心吧!你再看看霜榮,或者這後宮中其他的嫔妃,如若對她們都不滿意,母後再幫你挑其他人,總能找到一個讓你喜歡的。你還是要趕緊将朝政接起來啊,你這些日子一直不出現,大臣們已經開始閑言閑語,人心動搖了,難道你真的忍心讓老祖宗們辛辛苦苦打下、打理的江山斷送在你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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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賢寧皇太後不說,司馬清正也能知道風妩的答案,風妩從小就在他身旁長大,司馬清正如何不知曉她的性子呢?即便她一時心軟,答應下來,只怕在這後宮中也會活得不開心,不快樂。她不開心,不快樂,司馬清正同樣也不會開心、快樂。
更何況,從小在後宮長大的司馬清正自然會非常清楚後宮是怎樣一個可怕、會有吃人的地方,如若他的後宮就風妩一人時,司馬清正還能放心的讓她進來,現在既然有了別的女子,司馬清正也不敢再讓她置身在這個非常危險、可怕的地方。
“清正可以再接手朝政,但是,您必須拟懿旨,将風妩賜婚與司馬宗仁!”司馬清正突然開口道,這是司馬清正這段時日反反複複思索後,想出的最好的解決方法。
雖然司馬清正覺得風妩可能更喜歡陸流楓一些,可是風妩嫁給陸流楓之後,司馬清正便再也無法知曉她的近況,而且玉劍山莊才是陸流楓的家,風妩嫁予陸流楓之後,大半時間定然都要待在玉劍山莊,那樣就離他山高水遠了。
而且,司馬宗仁對風妩的情意司馬清正也一直看在眼裏,風妩嫁予司馬宗仁之後,司馬宗仁必定不會辜負于她,而且司馬清正也不會給司馬宗仁辜負她的機會的。司馬清正在心中為自己因一己之私而決定風妩親事的自私行為找着籍口。
“荒唐!哀家不同意!在發現你與風妩之事前,哀家确實是想将風妩許配給宗仁的,可是,你與風妩都有男女之情了,還怎麽能将風妩許配給宗仁?你與宗仁可是叔侄關系!更何況,你根本就未對風妩忘情,你想鬧得家宅不寧不成?”賢寧皇太後聞言怒了,拂袖而去。
司馬清正也不着急,只是讓人将此消息透露給司馬宗仁,以司馬宗仁對風妩的癡迷,自然會對司馬清正的打算歡喜不已,并會不斷去賢寧皇太後面前努力争取的。
而一切也果然如司馬清正想象的一般發展着,不過才兩三日時間,一方面在朝中大臣對司馬清正久不上朝的種種原因猜測聲,另一方面是在司馬宗仁堅持不懈的磨人功夫下,賢寧皇太後只得答應了司馬清正的這個在她看來荒唐不經的賜婚建議,很快将風妩再次宣來。
司馬清正知道風妩對這道賜婚旨意一定很抵觸,便在她出宮必經之地等候着她,想向她解釋些什麽。雖然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但是司馬清正清楚風妩的性子,若是什麽解釋都沒有,她會更生氣,也會更加怨恨于他。
誰知,風妩不僅沒有司馬清正所想象的沮喪、生氣,還顯得很歡喜。雖然司馬清正的本意是想向她解釋自己為何會為她賜婚,并勸她好好與司馬宗仁相處,可是,當她真的對這門親事表現得很滿意時,司馬清正的心情又不禁覺得很憋悶,心中酸得好像能擰出水來,說的話也變得酸不溜丢起來。
特別是她的臉上挂上開心、甜美的笑後,司馬清正心中嫉妒得快要發瘋,對她說的話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司馬清正還故意向她問起陸流楓,說她前段時間還哭着喊着要嫁陸流楓。
司馬清正篇 97
司馬清正知道自己的這種做法很不入流,很無恥,可是,司馬清正現在心中真的很痛,很難受,所以忍不住想刺傷風妩,想讓她也和自己一樣的痛,一樣的難受,仿佛這樣他心中才能好受一些。
誰知,司馬清正說的這些話不僅沒能刺傷風妩,她還頗為可惜的嘆氣道:“皇上又提到風妩的傷心事了,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流楓哥哥也是這世間不可多得的好男兒,風妩确實也曾在宗仁哥哥和流楓哥哥之間也還徘徊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無論放棄誰,風妩都有些不舍,然而,風妩權衡再三後,終究是覺得風妩與宗仁哥哥一出生便相識了,比風妩與流楓哥哥之間相識的時間要長得多,加之太後娘娘與皇上一直就有撮合風妩與宗仁哥哥之意,因而,風妩便也只能舍棄流楓哥哥而選宗仁哥哥了。不過,還好,即便風妩與流楓哥哥即便這輩子做不了夫妻,卻還是能做一輩子兄妹的。”
盡管司馬清正也知道,她說的這番話主要可能還是故意氣他的,但司馬清正還是成功的被她氣得想暴走,甚至想狠狠的揍她屁股。
氣憤不過的司馬清正忍不住反唇相譏,最後卻終于被她刺激得落荒而逃。司馬清正也知道她所說的更多是氣話,卻該死的在意,在意得恨不得去賢寧皇太後那裏,将她賜婚的懿旨撕了。
除此之外,司馬清正還賭起氣來,每日在禦書房召見一個之前從未召見過的嫔妃,裝得和顏悅色的與她們聊上幾句,并允許她們在禦書房替他磨墨,紅袖添香,仿佛這樣就能報複報複風妩一般。
只是,讓司馬清正頗覺無奈的是,盡管心中想着,讓風妩知曉自己日日召見後宮嫔妃的事才好,可是這一日福全來向司馬清正通報,說司馬宗仁讓風妩與他一起在禦書房偏殿編寫兵書,現在風妩來了,可巧被秦貴妃攔住說話,他便趕緊提前來告知司馬清正一聲。
司馬宗仁讓風妩與他一起在禦書房偏殿編寫兵書?編寫兵書可不是一時半刻便能完成的事。想到自己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能在禦書房偏殿光明正大的看到風妩,司馬清正心中不由一喜。
可是一想到自己這幾日所做的事,司馬清正心中不禁又是一陣心虛和緊張。雖說司馬清正頻繁召見後宮嫔妃的本意是為了氣風妩,可等她真有機會親眼目睹他與後宮嫔妃們親密之事時,司馬清正卻又慫了。風妩本來就介意他大婚和納了幾位嫔妃之事,司馬清正怕她再親眼目睹一下,就更不願意搭理自己了。
盡管自從賢寧皇太後下懿旨給她和司馬宗仁賜婚後,司馬清正與她之間再無可能,但是司馬清正還是不願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變成更壞起來。
今天司馬清正召見的是秦惜惜,與前幾日那些嫔妃最多只敢向司馬清正眉目傳情不同,這秦惜惜作風十分大膽,竟然不停的對司馬清正動手動腳,投懷送抱,讓司馬清正有種被冒犯的感覺。
司馬清正篇 98
雖然司馬清正一個大男人,還是被自己的嫔妃投懷送抱,竟然覺得被冒犯,委實有些矯情,但是司馬清正确實該死的就有這種感覺,于是,沒過多會,司馬清正便找了個理由,将她支使回去了。
因此,得到福全的通報,司馬清正不由感到非常慶幸,因為司馬清正擔心風妩見了會生氣。
當然,司馬清正也很快意識到自己這種想法太不争氣,便想變得有自尊一些,端坐在禦書房中,裝着聚精會神的處理奏折,實則豎着耳朵聽動靜。
只是,司馬清正左等右等,還是不見風妩進來,便有些耐不住性子,自己起身出去尋她。
誰知,剛出禦書房,司馬清正便看見風妩跪在秦惜惜面前,聽風妩的意思,她已經在秦惜惜面前跪了兩刻鐘,看來是秦惜惜一見到風妩,便一直在刁難她。這秦惜惜還不罷休,還在出言指責風妩。
看着風妩虛弱的模樣,司馬清正心中不禁一陣無名火起,這麽多年來,風妩一直被他捧在手心中,除了初時練武對她嚴格點外,平日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未舍得傷過,現在豈容人如此作賤于她?
看來這秦惜惜是嫌在這後宮的日子過得太悠閑了,既然如此,司馬清正不介意讓福全吩咐人去讓她日子難過一些,讓她清楚清楚什麽人是她可以招惹的,什麽人是她不能招惹的。
心中打定主意後,司馬清正冷聲道:“你确實不該受他這一拜,朕做了他十幾年的師父,也還從未受過他如此大禮,莫非你覺得你的身份比朕還要尊貴些?”
說完,司馬清正便伸手去扶風妩,卻被風妩看似恭敬,實則冷漠的避了過去,司馬清正心中一個咯噔,心知風妩定然又是生氣了。
說心中不郁悶是不可能的,可是,司馬清正也知道自打自己下了那道賜婚的旨意後,風妩也不可能給自己好臉色的。不管怎樣,既然司馬宗仁邀請風妩來參與兵書的編寫,那至少這段時間,司馬清正都經常能在皇宮看見她不是。
想到這裏,司馬清正的心情又變得雀躍不已。只是,一想到風妩是受司馬宗仁邀請才來的,司馬清正的心中又莫名其妙堵得慌。
按照之前的計劃,司馬清正本打算今日上午和這些參與兵書編寫的大臣們一起看看手稿,好好思索思考,再相互讨論讨論,整理整理思路,可是,因為不願看到風妩和司馬宗仁坐在一起的那副刺眼場景,司馬清正卻不願意現在就去偏殿,便幹脆回到禦書房,繼續處理政務。
只是,接下來的時間中,司馬清正在禦書房處理政務都變得有些魂不守舍,最後到底拗不過自己內心深處最迫切的渴望,便幹脆起身往偏殿走去。
不過,讓司馬清正沒料到的是,風妩竟然給司馬清正帶來了很大的驚喜。雖然之前在邊關,司馬清正就見識過風妩的戰鬥力,但是因為她當時主要是利用藥物制勝,司馬清正以為她主要是由于一些小聰明,投機取巧致勝的,也沒太放在心上。
司馬清正篇 99
沒想到,她于戰略戰術上當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并且通過賽馬的途徑,利用自己獨特的戰略戰術贏了本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