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楚安平剛下樓,就看到學生處的王幹事, “怎麽樣?張墨呢?”
王幹事也是一頭汗, “張墨同學不肯來, 說是他已經被威脅過幾次了,如果他這次再過來, 衛蘭只會一次次的拿死來要挾他, 所以這次, 他再不會來了!”
王幹事見楚安平一臉怒氣,“楚老師你放心,我們的人已經在做張墨同學的工作了, 他是校學生會的, 相信是個有覺悟的同學, 咱們再等等, 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你們學院的領導了, 他們也會過來的, ”沒開學就鬧這麽一出,叫外頭知道了, 該怎麽想他們京大啊?!
“嗐,你趕緊叫人再跟張墨談,跟他說,就他這種見死不救的思想道德水平, 以後別想畢業!”楚安平嘆了口氣, 一跺腳又跑回頂樓, 張墨不來的事, 真的不能讓衛蘭知道,不然真出了什麽意外,那可是一條人命!
程方悟已經跟衛蘭聊上了,系統也在飛速的搜集着衛蘭的資料,沒多大功夫,兩下結合,程方悟已經把事情弄清楚了。
這個衛蘭跟張墨是同學,從大一開始,衛蘭就暗戀上校草張墨了,對于她的好感,張墨也是知道的,但他采取了“三不政策”,“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他倒是享受到了女同學的愛慕,滿足了虛榮心了,但傻乎乎的衛蘭卻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微笑,甚至一張賀卡,弄的巴心巴肺,抑郁成疾。
張墨還當衆說過,大學生做為社會未來的棟梁,在學校裏要以學業為主,絕不能把心思浪費在小情小愛上,就算是有了心裏喜歡的對象,也要把美好的感情留到畢業之後,等兩個人到了工作崗位上,才考慮攜手并進的問題。
還說這樣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感情,才會歷久彌香。
衛蘭覺得張墨這話是對她說的,她一向把張墨的話奉為圭臬,自然不敢表露自己的感情,只默默的關心着張墨,癡心等着畢業之後,她可以跟張墨一起奔赴工作崗位,并肩攜手為四化做貢獻。
沒想到,上學期她卻從一個同鄉那裏聽說,張墨跟外語系的一位學姐在談戀愛,兩人還說好了,将來一同出國深造!
衛蘭當時就懵了,她想不通張墨為什麽會言行不一,便在自習的時候,悄悄把張墨約到了晴明湖邊,想問清楚。
“我就是想問一問,他到底跟外語學院的同學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想到當晚的事,衛蘭的眼淚撲簌簌落了下來,程方悟忙從口袋兒裏掏出手絹兒,結果系統已經告訴他了,人家承認了。
衛蘭擦着臉上的淚水,“他說是,他說他愛郭姍姍,還說叫我不要再糾纏他,還說我沒有自知之明……”
我去,程方悟想罵人了,早幹嘛了?這會兒罵人家姑娘沒自知之明了?他瞟了一眼慢慢走過來的楚安平,“那你怎麽說?”
衛蘭哽咽着道,“我說他不應該騙我,他明明說大學畢業以後再說感情的事的,”
這人問不到重點啊,“那人家肯定說,真愛出現了,誰也無法預料,他不想錯失一段美好的愛情喽?”
衛蘭又開始哭了,“是,他就是這麽說的,他還說,以後再不用幫他抄筆記,也不用幫他占位子,他以前沒直接拒絕我,是想着我是女生,給我留面子,現在必須跟我說清楚了,不然他女朋友會生氣了。”
“哈?然後你就一怒之下跳了晴明湖?姑娘?跳湖的不應該是你,你該做的,是一腳把他踢下去!”程方悟一輩子都是被付出,從來沒有人能讓他付出呢,想想如果他是衛蘭,成天幫男同學抄筆記,打飯還占座位,那這男的必須有億萬家財并且他還能分走一半兒!
楚安平看着面目猙獰的程方悟,一個女同志,發火的時候還真是挺吓人的,“他都這樣了,你還見他幹什麽?”
衛蘭跳湖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現在怎麽又要見張墨?“你們出了這樣的事,為什麽不如實的跟老師反應?”
楚安平只是任課老師,不是衛蘭班裏的輔導員,他只聽說衛蘭落水之後,就病了,回去休了兩個月的病假才回來,并不知道這裏頭還有這些事。
“反應什麽?說張墨玩弄了他的感情?她有證據嗎?有張墨給她寫的情書嗎?是她給人家抄筆記,不是人家給她抄,”
程方悟啐了一口,“虧你還是京大的學生呢,他讓你給抄筆記,你的成績肯定也不錯吧?這麽聰明個姑娘,怎麽叫人騙了?算了,我不說你了,這事都過去半年了,你又找他幹什麽?還說什麽讨論學習方法,你可真為他的名聲着想。”
衛蘭被程方悟罵的低下頭,“我就是想不通,張墨是班長,學生會幹部,他是個品學兼優的人,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他怎麽會愚弄我呢?我在家怎麽也想不明白,後來給他寫信,他也不回我,我知道他們學生會幹部都會提前來校的,就給他拍了電報,約他在這兒見面,我也沒想做什麽,就是想問清楚,他是不是在騙我?我喜歡他的事,他真的一點兒都沒有感覺到?”
那不是一年半年,是整整兩年時間,張墨怎麽會一點兒也感覺不出來?他曾經在給她的賀卡上,還印了“但願天下解語花,莫負柔情千萬縷”這樣的話!
“你約了,人沒來,其實就是在告訴你,人家騙你了,怎麽着吧?你都跳過一回晴明湖了,這次又在樓頂見,他還敢不來,根本就沒把你的生死放在心上,這都想不明白?”程方悟恨鐵不成鋼的瞪着衛蘭,“妹妹,別光顧做學問,閑了也長點心眼兒!”
楚安平輕咳一聲,“你別這麽說她,二十歲的姑娘,除了讀書,就沒有接觸過社會呢,她怎麽懂得人性之惡?”
何況這事,就算是說出來,衛蘭也說不出張墨半點兒毛病,人家根本沒有跟衛蘭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不過朱老師的話也有正确的部分,學生會幹部,只是說明他有這個工作能力,學校也不是萬能的,不可能掌握所有學生的情況。”
“你們楚老師的意思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學生會幹部真的代表不了一切,”程方悟低頭一看,程鋼他們都聚在樓下呢,“幸虧你在開學前約那個張墨,不然你鬧跳樓的事肯定該傳開了,”
衛蘭悶聲道,“傳開就傳開呗,大不了被他們笑話,我都這樣了,也不怕他們笑我了。”
“你這樣了,你怎麽樣了?”程方悟愕然的看着衛蘭,“我不是擔心別人笑話你,我是在想,等二十年,不十年之後,甚至更快,等你遇到一份新感情之後,你就會為今天的愚蠢行為無比後悔了,後悔自己居然會為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沒有愛過,根本不懂的,”想到這幾年她對張墨的感情,衛蘭眼淚又落下來了,“哪怕他跟我說,曾經有那麽一點兒喜歡我,曾經想過畢業後跟我一起的,我也知足了,可他居然說我自多多情,怪我給他造成了困擾!”
“渣男的話你連聽都不要聽,更沒必要去想,至于我有沒有愛過,”程方悟拍拍衛蘭,一指樓下的程鋼他們,“你能看出下頭那幾個人的關系嗎?”
衛蘭看了一眼,兩男三女一個孩子,“那個長頭發的戴眼鏡的,跟那個高個子的是一對,那個穿毛衫的男人跟他身邊的姑娘是一對,後頭那個抱孩子,肯定是孩子的媽媽啊,”這有啥看不出來的?
“錯了吧?”程方悟一指程鈴,“她懷裏的孩子是我兒子,”
“啊?呃,”
程方悟又一指程鋼,“那個男人,是我愛人,怎麽?想不到吧?是不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這下不但衛蘭,連楚安平都愣了一下,他是見過程鋼的,但這會兒緊張衛蘭,沒怎麽注意,現在一看,下頭的程鋼跟一個女同志緊緊靠在一起,态度也太親密了一些,楚安平心裏一沉,“朱老師?”
程方悟擡眸,“有事?”
“不是,你剛才的話,”楚安平想說你不用為了安撫學生的情緒,就信口開河,這樣對她跟程鋼都不好,可他的餘光落在程鋼跟韓萍身上,這樣的話又說不出口了,“你跟程鋼同志好好談談,他跟那個女同志,一起演小品,難免走的近些……”
程方悟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沒事的,我不在乎這個,我啊,”程方悟看了程鋼一眼,“我的目标可不是什麽男女情愛,”
他伸手拍了拍衛蘭的肩膀,“下來吧,不遇到幾個渣男,還怎麽尋找真愛?就當是一種修煉好了,起碼以後,誰想騙你,就沒有那麽容易了,這也是寶貴的一課嘛!我要是你,根本不多看他一眼,把心思用在學習上,他出國又怎麽樣?将來未必有你在國內混的好呢,你好好學習,以後考研,讀博,等将來有機會再見到他,”
程方悟做了個十分不屑的表情,把下巴擡的高高的,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你就這樣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