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楚安平的幫助, 何驕陽跟穆偉東婚離的極其順利, 從民政局出來, 穆偉東看着手裏的離婚證, 冷笑一聲,“你現在跟那個朱耐梅真成了一路人了,她離你也離, 是啊,你們這種女人, 不趁着年輕漂亮攀高枝, 誰會願意跟我們這種要什麽沒什麽的男人過平凡的日子?”
何驕陽毫不掩飾眼中的不屑, “你說我就說我, 別扯耐梅, 我跟你離婚,是因為你自私,嗯, 還有你無能, 你最無能的表現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強, 我真的很想知道, 比我強那麽重要?還是你這一輩子,能勝過的也就只有我了?只有在我跟前,你才能提起你大男人的自尊?”
她低頭看着手裏的離婚證,“現在好了, 大家都解脫了, 家裏的東西我都不要了, 我們單位的房子我也交回去了,你趁着總務上沒來趕人,抓緊時間搬走吧。”
“我還有事要忙,走了,以後再也別見了,”何驕陽看了看腕上的表,她跟朱耐梅約了一起吃飯,還要給家裏打電話,事情多着呢。
穆偉東看着拾級而下的何驕陽,就算是心裏再恨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前妻連背影都那麽漂亮,可她卻不要他了,在出名之後,“何驕陽,我等着,等着看你能風光到什麽時候?!”
何驕陽連頭都沒有回,這樣的男人,她居然癡心愛了七年,想想自己最好的時光都浪費在這樣的人身上,她比離婚更覺得痛心。
……
“耐梅,你怎麽了?”何驕陽看着一直出神的朱耐梅,“你好像很不高興?我離婚你……”
朱耐梅連忙搖頭,“你別多想,我确實走神兒了,但不是因為你離婚的事,不好意思啊,但你離開穆偉東,我真的很高興,你在他那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太不值得了。”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離婚,何驕陽松了口氣,“我還以為你不贊同呢,你不知道,我在民政局,”
何驕陽眼眶微紅,“大家都議論我呢!”
她離婚的時候還被圍觀呢,何驕陽又上過大銀幕,被議論也是能想到的,“再議論又如何,又不會不給你們發證兒,咱們只要辦成了事兒,目的達到就可以了,我那會兒,連結婚登記的辦事員都跑來了,我不也照樣離了。”
朱耐梅想起程方悟跟何驕陽說的話,“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當演員生活在聚光燈下,身上的優點缺點都會被放大,會有記者跟影迷關注你,到那個時候,才真的是說什麽的都有呢,你這心理承受能力可不行,有待提高。”
何驕陽被朱耐梅說的一笑,“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我就是個演員,而且也不是那種很出名的演員,我的目标就是有戲可以演,出不出名的,并不是我最想要的,至于大家說我什麽,我要是覺得委屈,就給你寫信好不好?到那個時候,你再來勸我,我是發現了,不管我心情再不好,只要跟你說說話,就能緩解好多,我可是賴上你了,你不能不管我。”
沒了程方悟,自己真的能幫到何驕陽嗎?朱耐梅深吸一口氣,“好,你給我寫信,我來負責開導你,”她一定能做到,沒了程方悟,也能活出跟前世不一樣的自己。
“我出去上學,然後好好演戲,你呢,好好寫小說,說不定哪天,我能演你小說改編的電影呢,咱們約定,大家一起努力,等着那一天的到來!”何驕陽越想越興奮,恨不得立馬拉着朱耐梅從飯店出去,讓朱耐梅趕緊回家繼續寫小說去。
朱耐梅也被何驕陽的情緒感染了,“嗯,咱們一起努力,我聽說以後會有好多小說被改編成影視作品的,”她雙手合什,“希望我的小說也有那一天,到時候我立馬給你寫信,讓你來演!”
何驕陽端起桌上的啤酒,“那咱們說好了,幹杯!誰也不許忘!”
……
程鋼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朱耐梅,有些恍惚,“耐梅,你回來了?”
程方悟看着眼眶發紅的程鋼,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你要跟韓萍徹底斷了來往,這樣挺好的,但你如果想過上你想要的日子,畫畫是你唯一的出路,你記住了?”
程鋼有些摸不着頭腦,“耐梅,你怎麽這麽說話?”跟個長輩一樣,又感覺要離開一樣,“你要去哪兒?”
程方悟搖搖頭,看着從屋裏出來的程鈴跟周志紅,“媽,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二姐跟大姐都是孝順的,你以後別光想着兒子,對我大姐二姐好點兒,将來誰對你好,你就把家裏的小院兒給誰,至于程鋼,叫他自己出去闖闖,就知道鍋是鐵打的了。”
“耐梅啊,你這是,”周志紅心裏也怪怪的,她一把拉住程方悟的手,“耐梅啊,以前都是媽不好,媽管的太多了,你回來吧,程鋼現在都不上班兒了,你回來替我管管他,他要是再不聽你的話,我捶死他!”
程方悟笑了笑,耐心的扶了周志紅坐下來,“媽,程鋼以後會有出息的,就算是不成龍成鳳,只要他好好跟着馮大師學畫畫,以後也餓不死,你放心好了。”
他轉頭看着程鈴,促狹的一笑,“聽說你跟張佚确定關系了?我就說嘛,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但是你得記住,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為別人失去自我,像我這樣,自己足夠強大,外頭風再大,也休想把我吹倒了。”
程鈴都顧上不不好意思,“耐梅啊,你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你跟姐說,咱們一起想辦法,”她怎麽聽着這跟遺言一樣呢?“你跟姐說啊!”
還是自己二姐啊,永遠心最軟,心最善,“沒有,真的什麽事也沒有,你要是不放心,過幾天去我雜志社找我玩兒去,嗯,等天再暖和一些,你帶上張佚,來找我,咱們帶着小強出去踏青去。”
都約自己出去了,看來是真的沒事了,程鈴懸着的心放下了,“那可說好了,你不許騙我,我跟你說,我這人心可實,你騙了我,我可是會記恨你的。”
程方悟失笑,“這都會威脅人了,張佚教的不錯。”
可惜今天看不到大姐了,以朱耐梅的身份,找到程英家又有些奇怪,“二姐,你要是有空,多關注一下大姐家裏,尤其是大姐夫的身體,咱們姐姐跟外甥,可都指着他過日子呢!”
“放心吧,大姐夫吃的藥,我都記着時間給拿呢,你這閨女真的是,”程鈴的眼淚下來了,都離婚這麽久了,居然還記挂着王紅軍的身體,可惜這樣的好弟妹,卻被弟弟給氣走了,“耐梅啊,你也要好好的,你們那個雜志,我期期買,還有你那個專欄,我也周周看的。”
……
從程家出來,程方悟回到朱家,吃完晚飯,抱着程強回到屋裏,他揉着小程強柔軟的頭發,“系統,其實我也挺感謝你的,人誰不想重活一回啊,你居然給了我這麽難得的機會,雖然我不是以自己的身份活着,但卻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許多,還有我們小強,現在回去,我起碼能清楚的想起來,兒子小時候的樣子。”
“程方悟,你別這樣,搞得人心裏這麽不舒服,”系統不高興的批評程方悟,“你得往好處想,你馬上要回去了,再不用躺在床上了。”
程方悟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我回去?回哪去?你別告訴我,程鋼以後還會跟韓萍結婚,還會成為程方悟!”
他早就想明白了,這一世,因為他回來的緣故,他再不會成為之前那個“程方悟”了,就算是程鋼一如前世,會成為著名畫家,但也絕不是以前那個他了,那帶着前世所有經歷記憶的他會到哪兒去呢?
如果沒有了這些記憶,那後來的程方悟還是自己嗎?
“系統,你跟我說實話,程大哥真的能回去嗎?他回去之後,會去哪裏?”朱耐梅也想明白了,“你真的能把他送回去?那他的事業呢?還有錢,程大哥不是好多好多錢嗎?”
程方悟以前可是吹噓過,他就像臺印鈔機的。
系統也不知道啊,邏輯上是這麽一回事,但事實會是什麽樣的,他也不知道啊,他只是個系統,哪能想那麽多,他只管送,送完了程方悟會變成什麽,真的不是他能力所及的事了,“這個嘛,這個,嗐,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咱們先走,你到了不就知道了?”
還有這樣的?到了才知道?敢情你是覺得我反正是有去無回了?程方悟張大嘴,“系統,要不這樣吧,我就在這兒呆着,跟朱耐梅共用一個身體,嗯,百分之九十的時間讓她用,我偶爾出來透個氣就行,不用麻煩你再送我了,你自己走吧。”
人對“未知”總是更為恐懼,程方悟真不敢想像自己醒來之後是什麽情況,甚至他能不能醒來,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細算起來,我二姐還沒結婚呢,朱耐梅也沒有真正成功,還有何驕陽,萬一穆偉東不死心呢?我再呆一陣子,這些孩子個個都幸福了,我走也安心不是?”
“是啊,要不就叫程大哥留下吧,我願意他住在我腦子裏,”兩人沒事還能說說話,他還能給自己出出主意,這樣也挺好的,萬一真的像程方悟想的那樣,回去就是消失,那可怎麽辦?
系統怎麽可能答應?程方悟一直“在逃”,他的任務就不能算徹底完成,難道他也陪着呆在這裏?等着被主系統捉回去?到時候時候,他肯定會被發現送錯了人,被認定為不合格産品給毀滅了。
“不要想那麽多,直接走就好了,你們也不要看扁了程鋼,焉知他不會比你的那個程方悟更優秀呢?你這一回去,那不就是撿了一個大便宜?要對程鋼有信心。”
程方悟還沒再跟系統讨價還價,瞬間什麽都不知道了。
而朱耐梅,則眼前一黑,回到了床上。
三十年後
“程教授,恭喜您當選當代書畫百人大獎!”
“程大師,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程老,請問您有沒時間接受我們華國書畫報的專訪?時間您來定?”
“程大師,請問您什麽時候開拍新的電影作品?”
程方悟站在國賓館高高的臺階上,俯視着烏壓壓的記者跟粉絲:
下頭這些人裏,有他的學生,有他書畫作品的收藏者,還有他電影的忠實擁趸……
他習慣性的想沖下頭的記者跟書畫迷們伸手,示意他們安靜,他記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一篇簡短的演講。
但他還沒有開口,就在衆人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程方悟本能的動了動手腳,沒事,他沒事,系統真的把他送回來了,還是自己得獎的當晚!
這次再不能被江越跟吳侬那對賤人坑了,程方悟睜開眼,正看見自己的助理,理財顧問,還有江越。
“你,還有你,都給我出去!”一個睡了他的情人,一個跟韓萍早有勾搭,他真是太傻了,“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屋裏只剩下助理,“程老,您這是怎麽了?我把醫生給您叫過來吧?”
程方悟擺擺手,他腦子裏多了一段記憶:他跟着馮大師學畫三年之後,就斬獲了全國青年書畫大賽金獎,一朝成名天下知。
“方悟”這兩個字,是他的前妻朱耐梅送給他的。
他記得自己終于拿到大獎,興沖沖的跑到《百花》編輯部,理由是他想把程強接回去住幾天,實際上卻是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他記得朱耐梅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拿出一張顯然就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宣紙,說這是她送給他的,她把這兩個字送給他。
程方悟的眼淚落了下來,系統沒有騙他,他回來了,繼承了程鋼的一切,而程鋼,果然如自己想的那麽争氣。
雖然沒有了韓萍的幫助,就算是在畫壇嶄露頭角,他也沒有調進文聯,甚至一年以後,還因為長期請假,被商業局開除了。
不過程鋼也能狠下心,硬是在家裏以比之前努力百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繪畫上,拿下全國大獎的時間,程方悟自己當年還早了好幾年時間,而“程方悟”這個名字,也不再是他自己給自己取的,成了朱耐梅送給他的“字”。
她當時應該是在想念自己的吧,不然也不會把“方悟”兩個字送給程鋼,只可惜,程鋼卻以為她是在嘲諷他。
“你們幫我查一下,朱耐梅現在在哪裏?”
助理跟了程方悟多年了,“馮老,朱老師如今人在國外,您忘了,朱強先生現在在國外定居,朱老師每年都會過去看望他。”
程方悟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助理,程鋼的記憶告訴他,朱耐梅一如當年他為她設定的那樣,市作協,省作協,全國著名女作家,多部小說被搬上了銀幕,但他心裏還是有那麽一絲絲不肯定,“朱耐梅她,再婚了嗎?”
助理訝然的看着程方悟,“程老,朱老師沒有再婚,這麽多年她都是自己過的,”這問題自己這位老師可是年年要問,圈了裏對這對曾經的夫妻也是完全看不懂,都不結婚,也不複婚,“程老,要不我打電話跟朱老師說一聲,您病了的事?”
再這麽耗下去,想一起攜手看個風景,都走不動了。
“你把手機給我,我給她打,”
程方悟從床上坐起來,抓過助理遞給他的手機。
電話才響了一聲,那邊就接起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喂,程鋼嗎?”
“是我,耐梅,我是程方悟,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