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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電影快終了的時候,紫彪兒才睜開眼睛,特別訝異:“怎麽?怎麽就沉了?”

崇思睿給了他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在影院裏要安靜。

紫彪兒耐着性子把剩下的看完。散場時,紫彪兒看着稀稀落落的人群,驚訝地說:“床戲呢?不是叫你有床戲的時候叫我啊?”

崇思睿回答:“删減了。”

“cao!”紫彪兒罵,“那我?媽不如看《奧特曼》!起碼有怪獸,還挺特麽可愛的!”

崇思睿搖搖頭:“文明用語,不要說髒話。”

“行,對不起,我?媽不說了。”紫彪兒抄着手,不敢相信自己在電影院浪費了194分鐘。

崇思睿說:“你如果只是想看那種片段,那不如直接看色 情片。”

“對啊,我平常都是看色 情片的啊!不然呢?你以為呢?我像是平常在家看《泰坦尼克號》的老虎嗎?”紫彪兒拍着椅背,說,“要被人看到我看《泰坦尼克號》……我,我都沒臉見人!多丢人啊這……那麽多個G的片我都沒看完呢,就來看這個!這還?媽删減了!你看我是不是很有義氣?為了你,我真的什麽都做得出!”

崇思睿說:“你這話聽起來有點兒奇怪。”

“是真的。”紫彪兒說,“你不說要鑽研你老婆說的‘喜歡’啊‘浪漫’啊是什麽嗎?我就來陪你一起學習啊!”

“嗯,但好像也沒學到什麽。”崇思睿也是一臉茫然的。

愛情,好難啊。

紫彪兒拍了拍崇思睿的肩膀,說:“唉,什麽愛情不愛情的?兄弟,你聽我說,快樂就可以了!咱們是GAY!GAY,你知道這個詞兒最早什麽意思嗎?就是快樂的意思!”

經過的一個男孩聽到這句話,特別驚訝,拉着媽媽說:“媽媽,這兒有一對GAY!”

媽媽一臉晦氣地掩住男孩的眼睛,說:“大庭廣衆的搞基!不要臉!”

紫彪兒大聲罵道:“我cao你ma呀!我搞基怎麽了?又不插 你爺爺的pi眼!”

那個媽媽看紫彪兒牛高馬大的,一看就打不過,嗓門巨大,一聽就吵不過,盤算一番,決定低下頭來,拉着孩子快步走了。

紫彪兒和崇思睿也離開了電影院。崇思睿看紫彪兒還是氣鼓鼓的,便岔開話題:“最近在忙什麽?”

“還能忙什麽啊?”紫彪兒說,“現在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都交到冷彌香那個部門了,我能忙啥呢?就每天打打游戲呗。”

崇思睿點點頭。

紫彪兒問道:“那你呢?你忙啥啊?”

“我沒挺閑的。”崇思睿回答,“倒是我老婆很忙,最近好像也遇到讓他不愉快的人。”

“什麽人惹嫂子不愉快了?”紫彪兒一揮手,說,“你把那沙比的名字和照片給我,我幫你幹了丫的!”

崇思睿嘆了口氣:“你要遵紀守法。”

“行,”紫彪兒點頭,“我懂了,我會栽贓嫁禍,走司法程序弄死丫的!”

“……”崇思睿沉默半晌,拍了拍紫彪兒的肩膀,說,“我先回家了。”

紫彪兒說道:“你不是說你老婆今天要見客戶嗎?這麽早你回家幹嘛?”

“喂貓。”

紫彪兒好奇了:“你還真會照顧寵物啊?”

“那只貓挺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紫彪兒開始為那只貓的生活質量感到憂心:“你行不行的呀?不然給我養吧!我保管養得他白白胖胖的。”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淩清春獨自在病院,無人打擾。自從上次溫皓雪來探望之後,連續好幾天,也再沒什麽人來探望淩清春了。淩清春卻竟然不覺得寂寞,還難得地感到清靜,每天就看看電視,聽聽歌,日子挺好的。

耳機傳來了十分動聽的歌聲:

“女人啊,

華麗的金鑽,閃耀的珠光,

為你贏得了女皇般虛妄的想象,

豈知你的周遭只剩下勢力的毒,傲慢的香,撩人也殺人的芬芳。* ”

這是淩清春聽過很多遍的作品了。淩清春感到有些煩厭,将耳機摘了下來。

當她摘下耳機的時候,歌聲已經聽不見了,可她對這一出戲非常熟悉,心裏已經默默飄過“向財富致敬,向名利歡呼,向權力高舉臂膀*”那幾句歌詞了。她嘆了口氣,将音樂暫停,忽然聽見了敲門聲。

她揚起聲音:“是誰?”

撞了她的司機的聲音傳來:“是我啊,淩女士。我是來賠禮道歉的……”

淩清春皺起眉,心想:不是說了只叫我和保險公司聯系,他不會見我嗎?

“哦,您有心了。”淩清春定了定神,“請進吧!”

司機打開門進來,滿口道歉的。淩清春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當初她因為和家人吵架憤然離開,不管不顧,還沖了紅燈才被撞倒的。她知道這意外主要是她自己的責任。

淩清春便歉然一笑,說:“其實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哦,不,怎麽能這麽說?”之前五大三粗的司機竟然頗為客氣起來,“是我撞了人,怎麽能說是您的錯呢?”

“嗯……”淩清春不太自在地點點頭,便道,“沒事的,我其實不礙事。”

“哦,不礙事嗎?不礙事就好。”司機說,“不礙事的話怎麽在醫院躺好幾天了呢?”

淩清春确實不礙事,這個私人醫院床位不緊缺,只要她願意躺着,愛躺多少天就躺多少天,能交得起費用就行。淩清春既不樂意回夫家、也不想回娘家,便認為不如多花幾個錢在醫院裏躺着,倒也樂得清靜。

看着司機這麽來問,淩清春便想:看來他是怕我多花醫藥費了?怕我訛上他了?

于是,淩清春緩緩一笑,解釋說:“沒事,賠償的事情嘛按着規則來就行。不是說好了就讓保險公司來判定嗎?我也同意。多了的我自己承擔,沒有問題的。我就是覺得身體不舒服,正好多做幾個檢查而已。都是我自費的。”

司機聽懂了淩清春話裏的含義,連忙擺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真的就是關心淩女士的傷勢才問的。”說着,司機又從拎着的包裏掏出了兩盒燕窩一盒人參,只說:“這個給您補補身子啊。”

淩清春趕緊坐直了:“這怎麽好意思?哪能收你那麽貴重的禮物?”

“不貴重、不貴重。”司機說,“我随便在普通藥房買的。您愛吃就吃,不愛吃,放着也行。”

司機又噓寒問暖了一番,弄得淩清春特別不自在,心想莫不是自己真的那麽魅力無窮,讓這個司機一見鐘情了。那可真是沒眼看了,她雖然婚姻不幸,但也未至于看上一個司機大叔啊。

淩清春越發尴尬,便推脫說有些頭暈,想要休息。司機便告辭了,又留下了電話號碼,說有事随時可以聯系。淩清春笑着答應了,看司機走了,便将寫着電話號碼那張紙揉成一團丢進了垃圾簍。

過了半會兒,倒是又有人來了。淩清春只說:“真不得安生!”卻沒想到進門的是溫皓月。溫皓月眼睛哭得紅紅的,嘴裏只問:“媽,你怎麽了?”淩清春看着女兒如此,自己也當即滴下淚來,抱着女兒一并哭着。溫皓月低泣說:“媽,你什麽時候回家啊?我一個人在家裏,整日心慌意亂的,都不知該怎麽辦!”

淩清春方才回過神來,自己走得幹脆,留下孩子怎麽辦?

明明溫皓月、溫皓星都是成年人了,可在淩清春眼裏就始終是不懂事的、 需要照顧的孩子,她到底割舍不下。不消溫皓月哭着勸說幾句,淩清春就答應出院了之後便回家。

聽說淩清春準備回家了,溫皓雪也放心了些。連崇思睿也看出溫皓雪這些天為了淩清春的事情心裏不自在,崇思睿便道:“你太在意社會性了。你應該學習我做獨居動物。”

溫皓雪卻搖搖頭,笑着說:“哪裏是我跟着你學習做獨居動物?明明都是你跟着我學習做社會性動物。你忘了,你不但跟我結婚了,還養了一只貓?”

崇思睿頗覺有理,點頭道:“人類真可怕。”

“這就可怕了?”溫皓雪不以為意。

崇思睿點頭,深以為然道:“是真的。你看我被你馴養到什麽樣子了。”

溫皓雪臉上一熱,說:“馴養?哪來這樣的話?”

“難道不是嗎?”崇思睿說,“我已經比髒話貓還聽你的話了。”

溫皓雪竟然是無法反駁。

這讓溫皓雪有些忸怩,卻又有些微妙的愉悅。

和崇思睿在一起的時光總是快樂的。這也許是崇思睿的魅力。盡管崇思睿不解風情,可他就是能讓溫皓雪覺得無比溫暖和快樂。

作者有話說

**其中淩清春所聽的歌詞不是真的歌詞,是《流星花園》(大s版本)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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