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八章

溫皓雪看着電腦屏幕上閃爍着SNS圖标,他打開一看,發現是沈香莞發來的信息:“為什麽我還不是TOP 1 best seller?”

沈香莞新書發布之後,每天都盯着自己在“暢銷書排行榜”上的位置。她的新書在榜單上上蹿的速度其實挺快的了,當然是因為她的書不錯,宣傳也非常到位。

溫皓雪看了一下,說:“你的書才上來沒多久,已經排第三了,考慮到這是你的處女作,已經非常不錯了。”

沈香莞卻不樂意:“這我都知道!But!我在TOP3這個位置上已經a week了!No MOVE!我覺得我就要stop there了。”

溫皓雪安慰說:“TOP 1是花寒愛最近的大熱作。恕我直言,你出的第一本書要打敗她的作品,這企圖心恐怕也太大了。我們要循序漸進。”

“花寒愛又怎麽樣?”沈香莞特別不服氣,但想了想,花寒愛确實挺了不起了,便又說,“那就罷了,TOP2那個是什麽no body!怎麽也比我高?”

溫皓雪看了一眼:“第二名是眷邈,也是新人作家……”

“Right?”沈香莞很生氣,“You see?”

“但是他這本書不是新書,這次上來了,是因為被選入了教育部發布的‘中學生必讀書目’組裏,其他的‘必讀書目’都沒什麽趣味性,只有這一本通俗讀物,所以占了優勢而已。”溫皓雪安慰,“這個是政策問題。現在多少中學生都在買這個書寫報告呢。等這段日子過了,這本書的銷量就會下去了。咱們別跟他比長短啊。這麽大的優勢,哪兒比得了?”

沈香莞極不滿意:“那你怎麽不知道操作操作,讓我的書也進必讀book list啊?”

“嗯,”溫皓雪只得誠摯道歉,“對不起,太抱歉了。但作為私人機構,還是沒有辦法達到決定教育部發布什麽‘中學生必讀書目’的影響力。”

沈香莞想了想,說:“我可聽說你爸是教育部的。”

“是的。但我對他也沒有影響力,”溫皓雪心裏隐隐嘆了口氣,臉上卻玩笑說,“不然我還需要打這麽一份工、天天加班做死人嗎?”

沈香莞想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自從沈香莞知道溫皓雪是伯爵夫人之後,還讓人打聽了一下,才發現這個溫皓雪來頭不小啊,還是教育部首席大臣的兒子。

沈香莞的媽媽還說:“這有什麽奇怪的?不是個有點兒家世的人怎麽能和伯爵結婚?”

“那他怎麽還那麽辛苦打工啊?”沈香莞想了想,“他對着我可是很恭敬的。”

沈香莞媽媽便說:“可能是因為他是後娘養大的!後娘自己還有兒子呢,他這個沒娘的怎能過得滋潤呢?”

淩清春很多時候做什麽都不對,不做更不對,全賴她這個“後娘”的身份。

她要管教溫皓雪,容易被認為“苛待孩子”,她要放任溫皓雪,又容易被說“故意慣壞”孩子。這些年來,她為求自保,和溫皓雪保持一種若即若離的平衡關系。

當然,表面上還是親熱的。

溫皓雪來到了溫宅,還拎了袋禮物。淩清春笑着接過禮物,說:“阿雪,回來啦?都是一家人,上門來怎麽還帶禮物呢?倒顯得客套、生分了。”

溫皓雪和淩清春談笑了幾句,溫啓初也出來了。溫啓初現在是滿臉春風的,看來自從他上任了教育部的第一大臣以來,真的是風光無限。溫啓初難得的不用再每天在外裝8小時的孫子了,因此回到家裏也少了故意端着裝大爺的時間了。

溫皓雪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母親還活着時,那個頗為慈祥的父親。

他以為是因為自己家裏書香門第,父親很有教養。事實上,大約也是因為當時的父親和現在一樣,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官位甚高的爺爺還活着,父親也是青年才俊,前途無量。母親離世之後,父親也對溫皓雪很關愛的,所以年少的溫皓雪才敢和父親鬧脾氣,當然,後來他就知道自己是不受包容和溺愛的。

父親和淩清春結婚的時候,也是一表人才、文質彬彬,并且前途光明,若非如此,淩清春也不會舍棄 優秀的林大人,選擇了溫啓初。

溫啓初當時确實是一個好風度的紳士,日子過得順風順水的,飽讀詩書的他也願意當個“謙謙君子”。直到溫皓雪的爺爺倒下了,溫家無人支撐,溫啓初在文化部裏炖冬菇。這樣一個“青年才俊”,忽從明亮的新星變成了熬着的燈油。是從那時候開始,溫啓初在外越發的逆來順受、謹小慎微,在家則越發要拿出“一家之主”的權威來。

并沒有過多沉溺在童年回憶的溫皓雪很快清醒過來,淡淡地和父親說着話。溫啓初瞥了一眼溫皓雪文件袋裏漏出來的一角《入學指南》,說道:“怎麽?你也關注這個?”說到這個,溫啓初尤其滔滔不絕。這是他最近手頭上最重要的工作,他為了妖獸學堂的建設天天在外面發表講話呢,也因此得到很多贊揚。

溫皓雪幹咳兩聲,說:“嗯,是的,我養了一只貓,成了精的,我想送他去讀書。”

“真的啊?”溫啓初聽了,笑了起來,“這是好事啊!”

溫皓雪卻又緩緩說道:“可是學堂那邊說了,不招收‘問題學生’。”

“這是放屁!”溫啓初一個文化人,“放屁”這話都說出來了,可見其不悅,“我這個學堂建設的目的就是教化妖獸,我定下來的‘有教無類,春風化雨’的原則,誰都不能動搖的!是哪個學堂,你告訴我!我立馬聯系他們負責人!”

溫皓雪沒想到溫啓初如此動怒,便緩緩說了:“就是本市的那個初級妖獸學堂。”

“豈有此理!初級學堂就開始搞門檻了?那我的工作還怎麽展開?”溫啓初氣得很,立即就打電話去問責了。

溫皓雪回家一趟,意外之喜是沒有任何矛盾,父親變得好說話很多,也沒以往那種陰陽怪氣的刻薄,完全是個意氣風發、心胸開闊的男人了,順便還幫溫皓雪把白玉貍的入學問題解決了。

過兩天,溫皓雪刷手機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實事裘詩”平臺發布了《XX初級妖獸學堂拒收“問題學生”,遭教育部第一大臣問責》。溫皓雪心想:“這麽快上新聞?”

“XX初級妖獸學堂怕出問題,私下制定了“不收有不良記錄的學生”的規定,和教育部第一大臣溫啓初建設妖獸學堂“教化學生”的初衷相違背,校方遭到了溫大臣的嚴厲斥責。教育部勒令整改,要求全體學堂貫徹‘有教無類,春風化雨’的基本原則……”

溫皓雪有些意外,裘詩竟然有這麽正面的筆法來描述他的父親。

他還以為裘詩讨厭他,會順帶讨厭他全家呢。畢竟,裘詩這個人肯定是沒什麽新聞工作者“真實客觀”的職業素養的。

溫皓雪将新聞看到一半,就聽到有人敲他辦公室的門了。他将手機放下,示意助理進來。助理笑笑,說:“外面有個自稱是XX初級妖獸學堂的招生官來找您。”

“嗯?”溫皓雪想了想,說,“好的,請他進來吧。”

進門的就是上次溫皓雪在學堂見過的那個辦事員。溫皓雪大約猜到了這人的來意,先叫助理給人倒了杯茶。那個辦事員點頭哈腰地接過了茶,滿臉歉意地說:“我這次來……是、是給溫先生道歉來了。”

溫皓雪挑起眉,笑笑,說:“你還知道我姓溫呀?”

溫皓雪的意思其實是“你是怎麽知道我是誰的”。但這句話在辦事員耳裏又是另一個意思了。

“啊……”辦事員趕緊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居然不知道您是溫大臣的兒子……”

“和這個沒關系。”溫皓雪明白過來,趕緊撇清,“我是想知道,你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辦事員便苦哈哈地回答:“是……是溫大臣問了我們校長,我們校長又叫了我們去,問我們誰接待過溫大臣的兒子。我們一個個地弄清楚了,才知道是我接待了您……”

“還費這個周章?”溫皓雪有點訝異,“真是費事了。”

辦事員以為溫皓雪在嘲諷自己,便立即說:“不費事、不費事。是我費了您的事兒,太對不住了。這個跟學校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素質不好,我給您道歉。請您原諒我。”

這個辦事員點頭哈腰、連連道歉的,大冷的天,急得滿頭大汗。溫皓雪想到其實這個辦事員也就是一個小小的打工仔,便挺不忍心的,只說:“我也沒生誰的氣,只要把事情辦好就行了。你回去吧。”那個辦事員才大松了一口,只滿臉谄媚的笑容:“溫公子真的是有度量,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少爺。”

溫皓雪作為“官家少爺”多年,但因為平日自己總是在外頭工作,又不以此身份自居,甚少遭到這樣的殷勤谄媚,大為不适應,甚至覺得有些不舒服。溫皓雪趕緊打發了辦事員離開,又開始勤懇工作起來。雖然忙碌勞累,他反而覺得安樂不少,只得取笑自己:真是有這個“少爺命”也享不了這個“少爺福”!

溫皓雪回到家裏,告訴白玉貍他能夠上學了。

白玉貍一臉懵圈,如同嘴裏忽然被塞了狗食,愕然,猝不及防,一點都不快樂。

“學校?上學?”白玉貍回過神來,又問,“學校裏能打游戲嗎?學校裏有WiFi嗎?如果沒網不能打游戲的話能不能跟同學打架啊?”

溫皓雪伸手撓了撓白玉貍的下巴,說:“乖。”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