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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Boom!

溫皓雪一大早在工作郵箱裏收到了一個炸彈般的消息。

發件人是裘詩,郵件內容很簡單,說他已經掌握了證據,足以證明沈香莞的書不是自己寫的。如果他想要保住沈香莞這個金主、以及《紅蒼翠蓋》這個大好項目,就親自來跟他道歉。

溫皓雪看着這個突然爆出的消息,感覺忽然有個氣球在自己面前爆開一樣。

明明一切風景大好,卻忽然爆出這樣的狗屎。

溫皓雪第一時間聯系了沈香莞,跟她核實情況。他也懶得打電話了,直接沖到沈香莞的家中。沈香莞也難得沒有發脾氣,勉為其難地接待了他,還讓傭人給溫皓雪沏茶。

“這是很好的dajeeling紅茶哦。是我daddy去India的時候帶回來的。”沈香莞語氣平順,笑笑說,“你try一下。”

溫皓雪無心品茶,但也勉為其難地啜了一口,并賞臉地說:“真好喝。”

“好喝就好啦,keep calm and drink tea。”沈香莞笑笑。

溫皓雪真的無法keep calm,忍不住說道:“我轉發給你的郵件,你看了嗎?”

“我當然看了,不然我怎麽會回複呢?”沈香莞平靜地說,“這件事情,其實我已經feel到一點點的了。”

“feel到一點點?”溫皓雪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你是說……你是真的……有請替槍嗎?”

沈香莞搖搖頭:“你看這封郵件,前言不搭後語的,一點實質性的證據都沒有。我告訴你,真的很假!誰會信啊?不過,你既然負責handle我的case,那麽你也該幫我do something吧?”

溫皓雪皺眉:“你要我do什麽thing?”

沈香莞說:“我聯系裘詩了。裘詩也說了,他不是針對我的,他是不喜歡你。只要你quit,他就ok。”

“我辭職?”溫皓雪頓感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他寫文章潑髒水污蔑你,是為了讓我辭職嗎?”

“不僅僅是這樣。”沈香莞定定地看着溫皓雪,“你不可以繼續在這一行做任何job。在文化公司掃地都不行。”

溫皓雪的臉一瞬間煞白了。

“oh,dear, don’t worry!”沈香莞語氣難得的柔善,白嫩的指間遞出了一張支票,“我知道,你是countess。不過我看你工作那麽努力,應該也不是rich的那種countess了。這個錢你拿着,對你好。其實不工作也很好啊,有這個money,還找什麽job啊?好好和你的handsome husband找樂子啊!”

溫皓雪看了看沈香莞那罕見得如同沙漠甘霖一樣的笑容,又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額,忽然頓悟了:“你真的找了替槍,是嗎?”

沈香莞不置可否,将支票放到桌面上,收起了那美好的笑容,倨傲地說:“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But,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一句話就能讓你不能在這一行工作,這是真的。你自己走,還有錢拿,比較體面。不要逼我動手。”

溫皓雪離開沈香莞的大宅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白毛浮綠水那麽浮。

“阿雪!”背後的聲音響起。

溫皓雪微微偏過頭,看到一個高大的青年從陽光中走來。

又是你呀。

“武順。”溫皓雪蒼白的嘴唇輕輕開合,“又是你?好巧。”

武順笑道:“你好像不願意見到我。”

溫皓雪微微搖頭,說:“我不知道。”

“你看起來狀态不好。”武順一臉憂色,“我知道了,我每次出現,你都在倒黴,是吧?因此,你不喜歡我。”

“呵呵。”溫皓雪笑了笑,“這說得跟你把我搞倒黴了似的。”

“哦,不,我不是這麽想的。”武順插着褲袋,笑着說,“為什麽不這麽想呢?每次你需要的時候,我都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是嗎?”溫皓雪不置可否。

武順感覺到溫皓雪的抗拒,但依舊靠近了一些,勾着唇角笑:“是真的。你也許不相信,現在的我能給解決很多麻煩。”

溫皓雪淡淡一笑,說:“現在的我也是。”

都是強撐着而已。

溫皓雪知道自己在虛張聲勢,可他看着那麽柔順的一個人,骨子裏卻頗為倔強。

他不願意示弱。

武順也許真的可以輕易解決很多麻煩,但他也能帶來很多麻煩。

溫皓雪深深明白這一點,所以不願意和武順有過多的牽扯。

但是,目前的情況确實也讓溫皓雪很頭疼。

渾渾噩噩的,他回家便躺着了。

空氣在房子裏安靜地流動着。

崇思睿上班了,白玉貍上學了。

這兒只有他。

他像是嬰兒一樣蜷縮在床上。

這是卧室。

他許久沒有使用的卧室。

因為太久沒有使用,被子上甚至還有塵埃的氣味。

房間的門被推開。

一個從未進過這個房間的主人進來了,并坐在了床邊。

自從入住以來,崇思睿就沒住過這個卧室。他是老虎,不用睡床,睡床也不舒服。他回家沒看到溫皓雪,不太開心,當他發出響聲的時候,溫皓雪也沒有如往常一樣出來迎接他,這讓他更不開心。他知道溫皓雪在家。

他扯開了被子,看到側躺着的溫皓雪。

溫皓雪半閉着眼,像是在假寐。

崇思睿用鼻子蹭了蹭他,立即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你去見武順了?”

溫皓雪心情煩躁,甩手說:“說這個做什麽?煩。”

崇思睿對溫皓雪的反應頗為意外,一時怔住了。

溫皓雪也對自己的反應很意外。他剛剛用了非常煩躁且不耐煩的語氣和崇思睿說話。事實上,他的真實心情也确實是煩躁且不耐煩。

然而,這不妨礙溫皓雪保持“良好的修養”。

溫皓雪脾氣好,因為他即使會感到煩躁惱怒,但卻很少會表現出來。

即使今天過得那麽糟,他面對沈香莞或者武順的時候,都是彬彬有禮的。

溫皓雪忽然對崇思睿感到抱歉。

明明崇思睿什麽都沒有做錯。

溫皓雪便坐起來,看到崇思睿低頭,從衣擺下露出的尾巴也耷拉着,臉色看着竟然還有些委屈。

“對不起,”溫皓雪拉着崇思睿的衣袖,“我不是故意這樣和你說話的。”

“唔。”崇思睿郁悶地點點頭,又偷看溫皓雪一眼,“是我剛剛做錯什麽了嗎?”

這個說法讓溫皓雪更加抱歉了。溫皓雪便溫言說道:“不,你沒做錯,是我,是我做錯了。我不應該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對你态度不好。”

崇思睿問道:“你是有什麽困擾嗎?”

“是的、是的。”溫皓雪想到目前的困擾,又頭痛起來。

崇思睿推測道:“和武順有關嗎?”

溫皓雪卻不知怎麽說,便道:“也許吧。”

“那他可真是該死。”崇思睿的語氣倒是淡淡的,但聽得出不太愉快,“你或許可以選擇遠離他。”

溫皓雪無奈一笑:“先別說他了。我現在是為了別的事而煩惱。”

崇思睿便又想了想,說:“是……沈小姐嗎?”

“嗯。”溫皓雪重重地點頭,“是她。”

崇思睿問道:“她欺負你了嗎?”

溫皓雪聽到“欺負”兩個字,反而覺得好笑了,搖了搖頭,說:“那可不能啊。我怎麽能叫她給欺負了呢?”

“我也覺得不會。”崇思睿回答。

崇思睿仍未明白溫皓雪目前的處境,溫皓雪也未能跟他傾訴,也沒找到什麽出路。但溫皓雪的煩惱心情反而纾解了不少,便躺在床上,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你試着躺躺這兒。”

崇思睿聽話地躺在了溫皓雪的身邊。

“你是不是不喜歡睡床?”溫皓雪問道。

“不,”崇思睿答,“我喜歡。”

溫皓雪有些驚訝:“真的嗎?”

“真的。”

“沒看出來啊。”溫皓雪說,“你怎麽就喜歡睡床了?”

崇思睿說:“我只是喜歡和你睡在一起而已。”

溫皓雪心弦一顫,扭過頭看崇思睿。

崇思睿有些迷茫地看着溫皓雪:“這算是喜歡你嗎?”

“也許吧。”溫皓雪像是鼓勵學步的嬰孩一樣,露出雀躍卻不滿足的笑容。

崇思睿伸手摩挲了一下溫皓雪的臉蛋,撐起身來,低着頭湊近了溫皓雪,似乎要給他一個深吻。

溫皓雪卻避開了:“白玉貍的飯還沒做呢。”

說着,溫皓雪便從床上逃走了。

崇思睿看着空空如也的枕邊,頓感失落。

溫皓雪也挺失落的。

他不是不願意和崇思睿親熱,但是麽,他不想打得太熱,卻無人救火,只得去洗澡降溫了。

孤獨,又可憐啊。

作者有話說

關于讀者對于“溫皓雪是官二代怕個毛啊憋屈啥”的質疑,其實确實。他要是亮出老爸和老公作為利劍,也不用辛苦掙個總監了,随便就是總裁了,一個響指讓裘詩人間蒸發,可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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