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年輕男人也覺得好笑了:“你小子裝蒜是吧?哈哈,昨晚那麽橫呢!今天就慫了?”
“哎呀,大哥,您也理解人家嘛!”旁邊一個小弟說道,“你看他,就那麽一個白斬雞啊,看到我們那麽多人,能不慫嗎?”
溫皓雪特別迷惘地說:“大哥,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根本不理解你們說話的內容。”
“演技那麽好?你打什麽游戲啊?去角逐奧斯卡啊!”年輕男人拿出了手機,将“全服最萌狂戰士”的游戲系統實名登記信息放到溫皓雪面前。這個年輕男人是混混,目無法紀又脾氣暴躁,被“全服最萌狂戰士”欺負了,心想必須得找回場子。他便去暗網找了個黑客,通過這個游戲的認證系統找到了實名認證的信息,并通過IP地址對上了。所以,他無比篤定地說:“是你吧?這個身份證號是你吧?”
溫皓雪臉色一變:“身份證號是我的,但這個游戲號不是。我應該是被冒用身份了。”
“?恚 蹦兇憂崦锏乜醋潘??澳憧次一嵝怕穑俊
一個小弟回憶起昨晚開麥的情形,便說:“可是大哥……他的聲音聽着确實不像啊。”
男子想了想,頗覺有理,便對溫皓雪說:“來,你說一句‘天邊的煙花,是你的媽媽’。”
“啊?”溫皓雪一臉的莫名其妙,但基于他一個“白斬雞”被幾個社會青年團團圍住的現實情況下,溫皓雪還是屈服了,一臉尴尬地說,“天邊的煙花,是……是你的……媽媽。”
幾個男子聽了,琢磨了一下:“确實不像啊。”
“哎,嫂子啊!”
——一把宏亮的聲音在幾米開外的地方響了起來。
溫皓雪與這群社會青年循着聲音來源看過去,便見高頭大馬的一壯男大步走了過來。
“紫彪兒?”溫皓雪有些訝異,“你怎麽在啊?”
“我昨晚去隔壁迪廳蹦了一晚啊!”盡管如此,紫彪兒看着還是精神奕奕的。
紫彪兒看着那幾個閑散青年,便說:“朋友嗎?”
溫皓雪有些尴尬,說:“他們好像認錯人了。”
“找什麽人啊?”紫彪兒問,“這一片我很熟的,你說說嘛,指不定我認得。”
溫皓雪答道:“他們好像找一個‘農藥’裏叫‘全服最萌狂戰士’的人尋仇吧。”
紫彪兒雙眼一瞪:“全服最萌狂戰士?”
那個青年說:“是的。”
“尋仇?”紫彪兒又問,“你們要打他啊?”
“打死他!”幾個青年點頭。
“我?媽……”紫彪兒掄起沙煲那麽大的拳頭,“先打死你們!”
紫彪兒氣勢逼人,拳頭都沒打着誰呢,那幾個青年就吓得要死,像受驚的鳥群一樣四散逃開了。
“跑個卵子!你們這慫比樣,還敢上門尋仇呢?”紫彪兒揮舞着拳頭,大聲嚷嚷,“別跑啊!你們?媽回來!”
青年們誰也沒回來,一溜煙地跑走了。
溫皓雪定定地看着這個畫面,半晌說道:“所以……所以你就是‘全服最萌狂戰士’嗎?”
“我?我不是。”紫彪兒搖搖頭,“萌狂啊,是我兄弟。誰?媽敢幹 他,那就是?媽的幹 我。”
溫皓雪不太懂他們在虛拟世界裏建立的真實感情,只說:“你那個朋友……好像盜用了我的身份證登記注冊了游戲ID。所以這些人大約是有點門路的,通過這個實名認證找到我頭上了。”
紫彪兒想了想,記憶中“全服最萌狂戰士”的聲音頗為少年氣,便推測說:“萌狂應該未成年吧,為了玩游戲買的ID號。”
“那他也不對吧。”溫皓雪說,“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得提醒他改正錯誤。”
“什麽?你怎麽說話呢?”紫彪兒極其護短,“不是你自己個人隐私信息沒保護好嗎?怎麽能是萌狂的錯呢?真特麽不講道理!”
“……”
溫皓雪決定不與紫彪兒辯論這個話題了。顯然紫彪兒沒有好好上思辨與邏輯課,但是《蠱惑仔》又看太多,講義氣多過講道理。
“那,那你現在打算去哪兒?”溫皓雪問紫彪兒,“我先回家去了,我還要做飯。你要上來吃個飯嗎?”
“不用了。”紫彪兒看了看手表,“我今天還有5次交配的任務呢。”
“……”溫皓雪心想,我的丈夫說得對,紫彪兒真的該吃藥。
紫彪兒大搖大擺地走了。
溫皓雪則回到了家中,崇思睿正在沙發上看新聞,神色有些凝重。白玉貍則一臉乖巧地蹲在茶幾上玩七巧板。
溫皓雪看着電視上播放的惡妖殺人新聞,也是心有戚戚焉。
“會是孔雀殺人了嗎?”溫皓雪皺起眉,“我看他也不像是暴戾的妖類啊。”
崇思睿不置可否,反而問道:“我看起來像暴戾的妖類嗎?”
“當然不。”溫皓雪眼中的崇思睿雖然冷漠,但頗有風度。
“那你就錯了。”崇思睿手中把玩着電視遙控器,像是有些剖白的意思,“我說過,你還沒見過我的缺點。”
在崇思睿看來,自己在人類眼中最大的缺點應該是與生俱來的殘忍。
他從未能與虎口下的獵物産生共情。
他不認同“孔雀看起來不像是做能得出這樣的事的”這句話。他知道自己看起來也是“不像是會去殺人”的樣子。但他知道自己可以。他可以做出很多在人類看來“殘忍無比”的事情同時心中毫無波動。
白玉貍從亂糟糟的七巧板中擡起頭,跟溫皓雪說:“大貓妖、小貓妖都是管制得很嚴格的物種。因為所有貓科動物都具備殘忍的天性,就算肚子不餓也會捕獵殺戮。虎妖這樣體型的就尤其是了。”語氣雲淡風清。
溫皓雪非常訝異。
溫皓雪也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有時候會幼稚的吃白玉貍的醋。
因為白玉貍與崇思睿之間總存在某種溫皓雪看不見的默契。
或者都因為他們是貓科動物成精吧。
他們對對方的本性都有着一種心照不宣的理解。
而溫皓雪想要費力探詢的事情,在白玉貍而言已是了若指掌。
溫皓雪卻說:“可是……可是小貍看起來就不殘忍啊?還有紫彪兒……他們都沒吃抑制劑,也沒什麽暴戾的樣子。”
“我打死好多鳥和魚。”白玉貍自首。
崇思睿回答:“紫彪兒不一樣,他是黑虎。”
“黑虎的區別是什麽?”
“黑虎是神獸。”崇思睿答,“天生有祥和之氣。”
溫皓雪大驚:“他那樣已經是祥和的虎妖了嗎?那普通的虎妖是出門都要帶電鋸嗎?”
崇思睿看着溫皓雪吓成這樣,覺得自己長期服用抑制劑确實是一個明智之舉。
“總之,人類的擔憂是有理由的。”崇思睿下了結論,“很多妖族野性難馴,也不自覺服用抑制劑。所以,你不要輕易接近妖類。”
溫皓雪伸手撓了撓白玉貍腦袋瓜:“那這個妖類,我可以接近嗎?”
崇思睿也撓了撓白玉貍:“這是家貓,還行。”
“喵。”白玉貍賣乖地叫了一聲,顯出極為溫馴無害的樣子。
這時,崇思睿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之後,便告訴溫皓雪,因為昨晚的“平安夜殺人事件”,崇思睿必須回人妖辦工作了。
而崇思睿離開家裏之後,溫皓雪則無奈地捧着一大碗肉,說:“這個可怎麽辦?吃不完就浪費了!”
白玉貍拍着白乎乎的胸脯說:“交給老子吧!”
溫皓雪坐在飯桌旁,忽然瞄了一眼白玉貍的iPad,福至心靈,問道:“唉,你還在玩那個‘網者農藥’的游戲嗎?”
“有啊。”白玉貍答。
溫皓雪問:“你的ID叫什麽啊?”
白玉貍說:“我叫‘全服最萌狂戰士’!怎樣?是不是很霸氣?”
溫皓雪笑了笑,将白玉貍面前那碗肉給端走。
白玉貍被斷網關禁閉了。
溫皓雪訓誡道:“我不反對你偶爾打游戲,但是偷別人身份證就是不對的!這個事情必須嚴肅處理!我先把你關起來,讓你面壁思過。等大老虎回來了,我再和他商量具體怎麽處罰你!”
白玉貍立即裝出一副可憐樣,淚眼汪汪地看着溫皓雪:“我錯了,我不敢了。那個時候我還沒上學,不懂道理嘛,你就別怪我了嘛……喵喵喵……”
白玉貍到底打滾,各種賣萌,就為求保住自己的游戲ID。
溫皓雪其實也不忍心,但面子上的兇狠還是要裝出來的,不然這小家夥以後都無法無天了。溫皓雪強行硬起心腸,不理會白玉貍的賣萌賣乖,将他拎起來,關進小貓屋裏,沒收了iPad。
全服最萌狂戰士,在家裏也得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