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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嗚——”溫皓雪痛呼一聲。

武順将溫皓雪從車子裏揪出來,扔到地上。

溫皓雪摔倒在地,灰頭土臉:“你……是武順?”

武順喈喈笑道:“想不到吧?弱小的我也有了這樣的能力……”

溫皓雪苦笑:“你這樣不人不鬼……”

“人類本來就是這樣的,每個人心裏都住着一只鬼,不是嗎?”武順用指甲劃過溫皓雪的臉龐。溫皓雪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道血痕。

“你這麽有正義感?之前冒着失去職業發展的危險也要幫那個寫書的……現在甚至冒着生命危險都要去挑戰林大人?”武順的聲音裏透着濃濃的怨恨,“那你當初為什麽對我那麽虛僞?其實你才是最看不起我的那一個吧?嗯?我連得到你的善意都不配,是嗎?”

溫皓雪側躺在地上,苦笑起來:“過去是我不好,我沒有好好拉你一把……”

這樣的言語,比起嘲諷更刺傷武順的心。

武順撇過頭,不看溫皓雪,從口袋裏取了個打火器,丢到了車子裏。

嘭——車子燒起來了——和裏頭的資料一起燃燒了。

溫皓雪看着思無搜集多年的證據被燒毀,心中自然悲傷,但臉上卻漠然看着武順:“為什麽要殺月兒?”

“行吧,那我告訴你吧,”武順像是有些憐憫地看着溫皓雪,“她看見我這個樣子了。”

這個讓人類異化為妖的藥物會增強人類的攻擊性,藥性比較不穩定。武順心态扭曲,因為從前的陰影,總想用暴力手段傷害其他生物來獲取補償的快感。只是他以前只以虐貓取樂,後來得到了這個能力,便選擇殺人。

平安夜舞會,他殺了孔雀的男伴。

不明的妖力殘留是來自于他的——曈昽也追查不到他身上。首先,曈昽以為他是人,其次,當藥力消失的時候,他身上的妖力也會消失,曈昽再敏銳也查不到他頭上。而林大人也是武順的保護傘,可以讓武順比較安全。

溫皓月和武順是一起出席舞會的,但她半路卻被抛下。雖然如此,她也沒懷疑武順是殺人的惡妖。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天,她先去理發店染了發,然後突然出現在武順家門外,打算給下班回家的他一個“驚喜”。也是因此,武順異化的樣子被撞見了。他才将溫皓月殺害。

這麽曲折的故事,武順也不打算向溫皓雪仔細說明,便只用一句話概括:“她看見我這個樣子了。”

溫皓雪淚眼盈眶:“那你就殺了她……”

武順說:“你為誰都心軟,就不為我心軟。”

溫皓雪無言以對,只冷冷地看着武順。

武順伸手,握住了溫皓雪的頸子:“你也看到我這個樣子了。”

“呃……”溫皓雪喉嚨發出窒息的聲音。

“真舍不得。”武順低聲說道。

“唔……”溫皓雪感覺手指的力度在自己的喉嚨上收緊,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他的腦子開始昏了……

嘭嘭——

兩聲巨響。

武順的背後忽然濺開了血花,血液甚至濺到了溫皓雪的臉上。

握在溫皓雪頸子上的手松開,他如釋重負,卻軟軟地倒在地上。

側卧在鋪滿砂石的地上,溫皓雪被風沙迷了眼,揉了揉眼睛,才看到穩步走來的人——是溫皓星。他手裏握着槍,看着武順的眼裏全是仇恨:“我是那麽信任你……”說着,溫皓星又擡起手來,朝武順瘋狂的打了好幾槍。

嘭嘭嘭——溫皓雪握緊了槍,一直朝武順的要害處射擊,顯然是殺紅了眼了——他一直射了好幾槍,直到子彈耗盡。

“哈哈……”溫皓星握着槍,含淚大笑,“我那麽崇拜你……”

武順身上好多個血洞,汩汩地流着血。

“咳咳。”武順看着溫皓星,“沒子彈了?”

溫皓星怔忡地看着武順,卻是半秒之內,武順驟然躍起,猛将溫皓星撲倒在地,一爪割斷了他的喉。

“星兒!”溫皓雪痛苦地喊道。

既然之前武順被思無拔了指甲也能長回來,那麽被子彈開了胸可以複原似乎也不奇怪了。

對于妖類而言,只要妖力還在,就能自我複原。

武順的體內還運行着妖力——但其實也不多了。

武順喘着氣,從口袋裏拿出一支妖力補充劑,往自己的肩膀打去。

一個黑影蹿出,咬住了武順的手腕,妖力補充劑脫落,掉到地上。

溫皓雪驚呼出聲:“小貍……”

武順立即用爪撲擊這只竄出起來的貓,卻被一只黑背從背後咬住,擰斷了手臂。

“這麽狠的嗎?”白玉貍驚訝地看着黑背。

武順痛得異常,尖叫一聲,用爪反擊,直接被黑背撲倒,“咔噠”——被咬斷了咽喉。

白玉貍蹲在地上,目瞪口呆。

溫皓雪也是吓得魂不附體。

黑背仍不是特別放心,朝武順的心髒補了兩下,又擰斷了武順脖子,才算稍微解除了戰鬥狀态。

溫皓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說:“你……你直接殺人了,倒也不怕……?”

“殺人?殺什麽人?”曈昽義正詞嚴,“這怎麽看都是惡妖。”

溫皓雪仔細一看,此刻的武順青面獠牙、利爪如刀,确實是一個惡妖之相。

溫皓雪的心也定了下來,看着被燒毀的車子,以及倒在血泊裏的溫皓星,不覺一陣愧疚:“是我沒保護好……”

溫皓雪将定位發出去之後,能判斷溫皓雪可能出了危險的人也不少。溫皓星剛好在附近,所以比所有人都到得早——也不知這算是幸還是不幸。

他的性命已經沒有了。

溫皓雪滿懷愧疚地跟淩清春說起了這件事。

雖然細節方面他不便詳說,但淩清春在溫皓雪模糊的敘述中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出乎溫皓雪意料的是淩清春表現得相當平靜,和剛剛失去溫皓月時的撕心裂肺、歇斯底裏全然不同,淩清春很冷靜,一直發問,盡可能地從溫皓雪口中取得更多的信息。

“我……”溫皓雪也有些招架不住,“對不起,我只能告訴你這些。”

淩清春淡淡地說:“嗯,我明白了。”

淩清春的沉靜讓溫皓雪更為傷心:“他是為了救我……”

“不,他不是。”淩清春說,“他是為了洩憤。和你沒有關系。”

溫皓雪啞口無言。

沒幾天,淩清春就跟溫啓初離婚了。

溫啓初那邊沒有為難她,因為他無暇顧及。溫啓初不但徹底失去武家這個靠山了,而且武家現在已經把他當成仇人了。因此,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怎麽保全自身。

關于武順的死,曈昽那邊也向組織交代,說碰見惡妖傷人,便采取了行動,将惡妖擊斃了。組織方面考慮到,溫皓雪負傷、溫皓星當場被害,情況非常危急,曈昽殺妖沒有問題。

而曈昽并沒有将惡妖的身份認定為武順。武家那邊雖然心知肚明,但為了撇清,自然也不會“認領”這個兒子。但這樣,武家和曈昽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曈昽自然知道,但他向來是“沒事不惹事,遇事不怕事”的類型,依舊該幹嘛幹嘛,心态也很平穩。

并且,曈昽還表示:“其實現在武家倒不是大問題,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怎麽樣。當務之急是解決林大人的問題。他已經直接出手,要你們的命了。這才是最先要考慮的事。”

溫皓雪無奈地說:“可是……現在指控林大人的物證已經被燒毀了……他那邊也會嚴加防範,我們恐怕很難進行下一步的動作了!”

紫彪兒一捶桌子:“那就幹 他!”

崇思睿搖頭:“我不同意,如果我們直接傷害他,就等同于犯罪了。背負惡名的就是我們。”

紫彪兒怒不可遏:“那怎麽辦?你說怎麽辦?”

溫皓雪明白了崇思睿的想法,說道:“我們要再找一次證據,然後再将他的罪行公之于衆。”

紫彪兒不解:“去哪兒找證據?”

崇思睿答道:“我上次去過他們的實驗基地,雖然地方隐秘,但我還是記得怎麽去的。我相信那裏應該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紫彪兒點頭:“我懂了!我們立即沖過去,揍他丫的,再搶證據!”

溫皓雪幹咳兩聲,說:“我覺得這個事情還是做得低調點比較好吧。”

紫彪兒想了半晌,說:“我懂了!我們頭套絲襪,再去揍他丫的,搶證據!”

溫皓雪又幹咳兩聲,拉着崇思睿到一邊,說:“你說我們要不要多找幾個幫手?就是……紫彪兒好像不太靈光……”

紫彪兒大喊:“你小聲我也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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